胖子眉角轻挑了两下,倒是也没追出去,只是冷冷的阴笑了两声。
我知道,此时的胖子已经动了真火,要不是因为这地方普通人太多的话,估计都会有心思想把整个村落给掀翻过来瞧瞧。
低声安慰了两句,此时院子里面有一个死人。
谁也没心思再去睡觉了。
梁宇按照胖子的吩咐,连夜去镇里面准备最上好的楠木棺椁。
其次,还有一些殡葬用品。
而我和他,则是跑到了后山,开始挖坟坑。
因为在众人的思维当中,孙老头早就已经死了。
而这种事情,除了我的父母之外,其他人我们也不想让其知晓。
索性,现在一切的进度都要加快。
至于出殡时候的事情,按胖子所说,跟外人解释就是他想给孙老头立一座空坟出来。
也就是所谓的衣冠冢。
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
毕竟,当年孙老头对胖子的照顾,众人有目共睹,现在反过来报恩,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玄一被我留在了家里。
一来是可以安抚一下父母的情绪。
二来,因为那个人影的出现,我现在也生怕家里面会出现什么问题。
留下玄一,权当是个保障。
胖子现在就像是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样,疯狂的向下挖着泥土。
每一锹都极为用力。
我坐在旁边叼着烟卷,歇息的喘了口粗气。
坟坑已经挖了足足三米,但胖子却依旧不满足。
这地方算得上是乱葬岗的边缘。
所以周边有不少的坟包,时不时的就能瞧到鬼火丛生。
自然,这些对于我们两个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担心。
毕竟常年都是和鬼魅打交道的主,要是被几团鬼火就吓唬到的话,那才算是丢人。
“呸!”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胖子扭头看着我,低声问道:“你知道活人炼鬼,最大的要求是什么吗?”
“啊?”
我在旁边的石头上坐着,听他这么说,不禁跟着微微一愣。
对于这里面的道道,我自然是不清楚,也只能是微微摇头。
“血脉至亲,呵呵呵。”胖子说这句话的同时,牙根咬的嘎嘣直响。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再加上胖子现在的这句话,不禁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血脉至亲。
那岂不是说……
孙老头,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用来炼鬼?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从记事开始,我就知道孙老头的亲人就只有那么一个败家子的儿子。
那……
“你是说……”我一下子想到了那消失的人影,背影虽然有些模糊,甚至连容貌都没看清。
但,那体型。
还真是有几分神似。
“对!就是那个畜生!”胖子的眼角微微眯起,在这夜色之下,闪烁寒光。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禁是打了一个冷颤。
孙老头,是被他儿子害的沦落成现在这幅模样!
一把丢掉手中的烟蒂,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这个时候,我心头的火气也是上来了,怒声问道:“你准备咋办?”
“呵呵,那小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片范围,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观察呢。”
“最好别让我揪他出来,否则的话,我就让他尝试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活人炼鬼术!”
胖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阴森森的,十分可怕。
但,我却丝毫不怀疑他话里面的意思。
但凡是能成为道士,哪一个都会懂一些歪门邪道,只是,通常来说,不屑施展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胖子不会。
能一眼就瞧出活人炼鬼来,胖子想必也是懂这其中的阵法玄妙。
“活人炼鬼到底是有什么好处?”说实话,饶是现在,我都没搞清楚这件事情。
用活人来炼成亡魂,对施法者本身,又会有什么好处存在?
“增强自身的气运,几百年前,这算得上是道家比较出名的几宗禁术之一,但是后来因为太过于残忍,就列为邪术当中。”
我在旁边点了点头,如今也算是勉强明白了过来。
那个败家子,因为欠债太多,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这邪术的方法,就将注意打到了至亲的父亲身上。
畜生!
低头骂了一声,我也是跳进了坟坑当中,开始跟着胖子挖掘。
足足半宿的时间,一直等到天色放亮,这坟坑被我和胖子挖了接近八米,胖子这才要求停止。
“孙老头生前受罪太多,死后会怨气聚集,说不定会有尸变,所以咱们还是妥善的一些好。”
胖子此时,正在坟坑下面绘制阵文。
朱砂弥漫,一条条繁杂的阵文被其刻画临摹出来。
一直等到早上七点过头,我们这边才终于算是准备妥当。
等我和胖子返回家中的时候,就发现院子外面足足围了一层的人。
说实在的,在这种地界,家家户户但凡是出现点什么事情,消息都用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彻底传开。
而如今,胖子要给孙老头立衣冠冢的消息,就是我爹故意放出去的。
毕竟,无论怎样,只要棺木上路,终归是会被人瞧见。
索性现在是将消息提前传出去,这样会让大家心中有一个底,不至于路上的时候出现什么变故。
眼瞧着我和胖子回来,那些村民纷纷散开。
打小我就不怎么受村里人的待见,现在也没人乐得搭理我,倒是胖子那边,围拢了不少人。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无奈的笑了一声,我扭头朝着自家院子里面看了过去。
梁宇准备的非常充足,早在消息传开之前,就已经将孙老头的尸体放到了棺木当中。
如今棺材板闭合的严丝合缝,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触霉头来碰这种东西。
棺椁是用两条长木板凳架起来的,在下方,一盏长明灯,徐徐燃烧。
长明灯这种东西,就是为亡魂之路的,我凑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了半天。
待到确定不会熄灭之后,这才算是勉强放心。
不论怎样,这次的丧事实属有些诡异,不得不小心一些。
我爹如今正端坐在院子里面,捏着旱烟袋的手,一直都在打哆嗦。
“爹,放心吧,没事的。”我看他这样,赶忙是往前走了两步,同时低声安慰了一句。
“恩。”我爹咽了口唾沫,小心的扭头看了棺木的方向一眼,转而又是小心的问道:“坟那边都弄好了?”
我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方向。
玄一如今正搂着我娘的肩膀,就站在二楼的窗口位置。
见我的视线扭了过来,小丫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一晚,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我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八点。
“胖子,该起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