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盏清茶,那是樊樱泡的,用的依旧是从她家带来的那株灵茶树的茶叶,味道也依旧是和第一次品尝到的一模一样,要不是亲身经历过,韩浩还真的不太敢相信,有人居然能够把灵茶泡的如此的极致。
一口下去,感觉灵茶的香味在口腔回荡,温润的灵力在胃里面流淌,似乎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感官都在欢呼雀跃。
能用最简单的工具和材料,将灵茶的功效与味道最大化,樊樱这一门泡茶的手艺,可是连韩浩的母亲都赞不绝口的。
“浩哥!”
“嗯!你又怎么了?”韩浩回过头望向了一旁的樊毅,他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怪异,甚至还故意支开了樊樱。
樊毅的脸上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浩哥,你......没事吧!”
韩浩被他这话问的一头雾水,“我当然没事了,反倒是你,身上的伤真的全好了吗?”
樊毅并没有接韩浩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之前应该是死过一次了吧!在山谷里的时候。”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韩浩的手轻轻地颤了颤,然后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僵直了一般,愣住了。
韩浩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下意识四处游离,避免四目相对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而这一切都被樊毅收入眼中。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当时你只是流了太多的血,昏过去了而已,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韩浩的面部表情有一些僵硬。
樊毅笑了笑,并没有马上回答韩浩的话,而是选择端起自己的那一盏茶,小抿了一口。
他倒是舒服了,但韩浩可就倍感煎熬了。
韩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被樊毅给弄得坐立不安,一向急性子,表里如一的樊毅,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耐得住性子了?
“浩哥,你不用再骗我了,我自己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樊毅自嘲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当时的我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鬼门关,恐怕是都鬼神难救了吧!”
“可我现在却仅仅只是在床上躺了两天就恢复如初,肉体甚至还比以前更进了一步,这一切……恐怕都和浩哥你有关吧。”
韩浩沉默不语……
“当时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就连喘气都觉得十分的费劲,我本以为我就要那样死去,可后面又好像是有人拉了我一把似的,将我又救了过来……”
“那时我隐隐的感觉到脖子处有一阵刺痛感,也正是因为那一阵刺痛,才令我恢复了一点知觉,随后,仿佛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的全身轻柔的抚摸一遍,替我接上了骨骼,复原了内脏……”
“虽然当时我的视线还模糊不清,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模糊的面孔是浩哥你的,但那个人应该不是浩哥你吧......或者说那只是你的身体而已吧……”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那个眼神,那种气质,那种给人感觉都不像是浩哥你会散发出来的,在这一点上,我坚信我是不会弄的……”
说着,樊毅走到韩浩的身前,两人正好四目相对,樊毅的目光中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弄得韩浩浑身不自在。
在韩浩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似乎顿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紧张到了极点。
“不是吧,这样子都能看得出来?”韩浩在心中嘀咕道,这一切虽然令他感到难以置信,樊毅的推断虽然与实际情况有些偏差,但大致上还是被他给猜中了。
樊毅的嘴角上扬,笑了笑,但在韩浩的眼中这不禁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就在韩浩还在纠结着是否要将星儿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樊毅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难处,便接着说道:“浩哥,你真的没事吗?”
“啊?”韩浩一脸茫然。
“啊什么?我是问你真的没事吗?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难处,浩哥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要不是你当时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我也将这些话说出口了。”
樊毅望了一眼韩浩,那眼神似乎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是一种韩浩从未见过的神色,韩浩来不及思考,樊毅的话音便再次传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就想知道这会不会对浩哥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连一个死人都能救活的手段,他的代价想必也是特别的高昂的吧。”
“如果这个代价会让浩哥你失去什么,那我还宁愿……”
“够了!”
樊毅的话刚说道这里,韩浩便将他的话语给打断了。
“我没事的!”
“真的?”
“真的!”
四周突然陷入了沉寂……
随后,樊毅的话风一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在纠结下去,只不过这次韩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樊毅也有些不对劲,但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去戳穿对方。
不过,樊毅的话也倒是提醒了韩浩一下,星儿虽然手段通天,但生死人白骨肉这种事,想必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星儿当时虚弱样子,韩浩哪怕是现在依旧感觉历历在目。
似乎是除了能量之外,她还付出了什么其它的东西……
但自从上次在山谷的那件事情之后,星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无论韩浩怎么呼喊她,她都没有回应,要不是韩浩和她签订了契约,两人可以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韩浩还以为……
虽然韩浩见不到她,但最起码知道星儿还待在空间里,可是……她始终是受到了伤害——来自于韩浩的伤害。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熟悉,韩浩似乎是有一点能够理解星儿当时的心情了,因为这个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甚至是有点类似于奴隶契约。
换而言之,星儿现在在韩浩面前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甚至是就连撒谎都做不到。
换成了是韩浩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这种契约,他的表现恐怕也不会比星儿好到哪去。
也不知道是谁在星儿的身上留下了这么一个害人不浅的契约……
…………
深夜。
苏家密室。
空旷的石室内朦胧而昏暗,四周都是石壁,没有任何的出入口,石壁上雕刻有一些精美的花纹,有奇珍,有异兽,还有一些古怪的印记。
整个石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在石室的地面上,一个奇异的圆盘阵法正忽暗忽明的散发着乳白色的光亮,一个老人静静的盘坐在阵法的中央,只见他身穿了件宝石红拜合衫绸长袍,腰间系着藏兰蛛纹带,留着暗红色的发丝,剑眉之下是深不可测的虎目,身躯健壮。
虽然老人的身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威严的形象。
在这里,老人似乎就是这个石室内的主宰,仿佛他的每一次吞吐都会伴随着石室的一次震动,他身下的阵法也随着老人吞吐频率不断的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其中一面石壁上,突然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那一个声响就像是在石磨转动时发出的响声一样,紧接着,原本毫无缝隙石壁突然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长,直到形成了一扇完整的石门,它才停了下来。
石门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徐徐走来。
她有着一张冷峻的脸庞,眉下是乌黑有神的凤眼,眼中闪烁着寒光,乌黑的批肩长发,如果不论那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细细看去,这女子便是一位天生的尤物。
一身火红的长裙,一柄轻巧的利剑,如果光看这个身段和打扮,她倒像是一个戏子歌女,可话虽如此,只有每一个面对她的人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冷艳的女子,实力是有多么的恐怖。
她提着还带着剑鞘的剑刃来到了老人的身后,而老人却好像是对着一切都是浑然不知,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已经悄悄的逼近。
女子高举手中的佩剑,看架势像是想要将老人给劈成两半,但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佩剑,转而抬起了另一只手臂,以掌为刀,轻轻的在老人的身后“拍”了一下。
可正是这看上去毫无威胁的一掌,却差点要了老人的性命。
老人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然间变得躁动了起来,正疯狂的冲击着他的经脉,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剧烈的疼痛使得老人不由自主的浑身颤动,全身的血管像一条条爬虫一样剧烈凸起抖动,甚是吓人。
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从老人的额头滚落,汗水早已打湿了老人的长袍,猛然间,老人睁开了双眼,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球,老人的七窍已经开始渗血,紧接着又是一大口逆血喷涌而出,最后,老人痛苦地惨叫一声,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紧接着整个石室也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