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救了我?”
格林点了点头,笑着道:“魔物被打倒了,已经没事了。”
少女抹去脸上的泪花,眼睛闪着一丝暗红的光。
魔人!
和汐一样……
“非常漂亮的眼睛啊!你的名字叫什么?”
“雪菜。”少女破涕为笑,“是能吃的雪菜哦!”
“是个好名字呢!”格林夸赞道。
太好了!交流成功了!
汐皱了皱眉,靠近格林身后。
“为什么雪菜——”
格林刚想问出口,突然听见一声成年男性的呼喊声。
“雪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
雪菜闻声赶忙起身,去到那男人身边,好像是见到自己的亲人一般:“瓦哈叔叔!听我说听我说,刚才遇见了一只好大的蛇呢,是那边的叔叔救了我!”
叔叔!?
格林差点苦笑出声,自己的年龄……看起来有那么大吗??
仔细端详那男人的脸庞——大致是因为经常的精细打理,整洁而没有一点胡茬。
外面穿着一件纹着几何图形的外衣,里面却着一件白得不自然的内衫。
虽然算不上年轻,但也有几分年长的沧桑感。
但是……头发不是白的,眼睛也不是暗红色。
不是魔人吗?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男人向二人道歉道,“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的名字叫做莱斯.瓦哈。”
“格林。这孩子是汐。”格林介绍时,汐却紧紧躲在他身后,“不好意思,她……有些怕生。”
瓦哈望着汐同样雪白的发丝,温和地笑笑:“没关系,那——二位不妨到寒舍一叙?请务必品尝一下内人的手艺,权当报恩了。”
虽然很想推脱,但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食材储备了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随我来。”瓦哈笑吟吟地走在前面,雪菜眨着大眼睛围绕在他们周围。
“太好了,有客人来了!今晚能吃好吃的喽!”
枯萎的森林之中,鸟雀一样欢快的嬉笑声吸引来了寥寥几只纯白的乌鸦。
现在是正值炎夏的午后时间,但天色灰暗得如铺张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燥热被沁人肺腑的阴冷代替,却更让人感到不安和诡异。
“到了。”
布了些许铁锈的栅栏门还微开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座由清冷石砖堆砌而成的别院。看起来是一种相当有地位的人才能居住的样式。
但是……总感觉有些奇怪?
“阿姨!”雪菜奔到门口守候着的妇人旁,脸上绽开的笑颜更加灿烂,“有客人来啦,今晚吃什么呀?”
“真是的,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阿姨省心呢!”
妇人原本担忧的神色忽然散去几分,她刮了下雪菜的鼻梁,好像在教训自己的孩子。
“这位是阿蕾雅.瓦哈,我的爱人。”瓦哈介绍道。
“客人……真少见啊!”阿蕾雅看向瓦哈,轻轻地说。
“这两位可是救了雪菜的恩人啊,今晚要好好招待他们才行。”
“嗯……”瓦哈夫人点点头,随即轻笑了起来,“太好了呢~今晚有大餐吃喽!”
“好耶,大餐!”
一个妇人,一个大姑娘,白皙的手指相互勾连着,一起向透着橙色灯火的大门中间去了。
“简直就像母女一样啊……”格林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如果有一天,能和汐一起像这样生活下去的话......也不错吧?
汐还是没有说话,她拉拉自己的黑色眼罩,另一只手始终不离格林的衣角。
“呵呵,让二位见笑了。格林先生应该还有很多疑问吧?我们不妨进屋一叙?”
“那就打扰了。”
从铁门开始,一条石砖小路平铺向前,一旁不像森林中布满了泥沼和杂草,而是略显荒芜的土壤。
不过在庭院一隅,却有一个小屋格外显眼——木质结构,占地也并不小……一时之间,格林还不能猜到它的用途。
嗯?有股……特别的味道……
格林闻到这股味道时,眉头并非是因为异味而紧锁的样子,反而微微上挑,然后舒张——
汐凝视着小屋片刻,又回过头向正前方了。
只是抓着格林衣角的小小的手,握得更紧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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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见闻——关于“基石”:
梅林大陆上随处可见的矿产,加工后的基石只需注入些许魔力,就能发光、发热。
纯粹的基石经过锻炼可以成为晶石,常作魔具和武器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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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雪菜也是黑龙神教的祭品之一么?”
“嗯。不过,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与她结缘也是在五六年前……汐小姐看起来非常年轻啊?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吧?”
二人坐在舒适的兽皮沙发上,之间仅隔了一张看不出材质的木桌。
基石构筑的华美吊灯挥发出温润的色泽,深色木制墙壁偶尔也镶嵌着两三颗橙色的基石,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汐避开瓦哈的目光,转而对着格林耳边低语。
太害羞了吗?果然还是孩子啊……
“十三岁……她这么说的。”格林说道。
对了……
“难道,瓦哈先生是为了雪菜的安全才住在这里的吗?”
“嗯,也有躲避战乱的原因。不过更主要的——是为了将雪菜平安地送往黑龙神那里。”瓦哈身体前倾,双手抵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样子。
“黑龙神!?”格林觉察自己肩上握着的小拳头,便很快意识到自己该问什么。
“黑龙神,真的存在吗?不光如此,黑龙神教的做法,我……并不认同。如果您是为了雪菜着想——”
“冷静一点,格林先生。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黑龙神教的手段当然粗暴,而且我之前做过商人,也知道黑龙神教私底下的一些关于魔人的交易。
但这并不代表黑龙神不存在。实际上——我已经探查到在临近阿尔迪亚边界的伽迪洛斯山脉,似乎有存在黑龙神末裔的村庄。那里或许就有关于黑龙神的线索。”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在黑龙神身边未必就是坏事啊,格林先生。况且,这也是雪菜那孩子本人的意愿。”
她自己的……意愿?
格林搓着手心,脑袋里面一团乱麻。厅内没有一扇窗户,以至于格林都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于诡异的枯萎森林之中。
服侍黑龙神……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么?
!
汐呼出的热气突然在格林的耳边萦绕,伴随着字符徘徊在他的脑中。
“请问......哪里有适合这孩子的衣服吗?”
瓦哈笑着答:“沿着走廊到尽头的房间里就有。”
汐乖巧地点点头,紧贴着墙壁便去了。
瓦哈见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移动,笑着问:“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的。”格林想了想,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哦!”
汐朝格林点点头,一步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直到没入未开启基石灯火的阴暗角落,她才缓缓放下扶着墙壁的右手,面无表情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这里吗......汐看向尽头房间里罗列的各式各样的衣物,却没有过多欣喜的感受。好像自己真的在扮演一个盲人一般。她最终将“视线”投入到窗户——外面的院子里,正是哪个令她无比在意的小木屋。
时至傍晚,外面的天空依旧是一篇沁寒入骨的灰黑。只是缓缓飘落的那星星点点,确是一反雪花洁白的灰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