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藏龙卧虎》？”
“和李安的《卧虎藏龙》是什么关系？”
于东一连三问。
国内电影市场的盘子就这么大，每年像样的片子屈指可数，于东做的是电影发行，李安的《卧虎藏龙》能不知道？
至于《藏龙卧虎》，他就实在摸不着头脑了。
“《藏龙卧虎》是《卧虎藏龙》的姊妹片。”
于东无语，江流真是满嘴跑火车啊。
江流如果有李安的关系，需要找别人发行？
“江导，彼此合作讲究的是诚信，互相隐瞒对电影发行、宣传不利，会影响电影票房。”
江流认同的点了点头，摩挲着酒杯向于东阐明了利用、碰瓷《卧虎藏龙》捞一笔的想法。
事到如今，江流确实没法向发行方隐瞒内心的想法。
他再会忽悠，底片给到发行方，碰瓷意图也就摆在了发行方面前。
所以他说要找一个够无耻的发行方。
江流的奇思妙惊的于东目瞪口呆。
于东在北影厂也干了好几年，见过好几位导演为了拍戏闹出奇闻异事。
用两套剧本骗审核的导演。
顶风拍地下电影的导演。
去国外电影节参赛被劝回来的导演。
以上种种导演的所作所为，和江流不着边际的想法比起来简直小儿科。
于东忽然想起《三国演义》中，魏国士兵把姜维开膛破肚说的那句话：胆大如鸡卵！
于东一个劲感叹。
却不知，假如让他看见江流拍《藏龙卧虎》的过程，又会是何感想。
江流说的口干了，灌了一大口红酒，笑呵呵问：“于总觉得这笔生意如何？还有兴趣参与？”
“我需要几天考虑。”
江流的碰瓷想法很成熟，甚至为发行方想好了怎么鱼目混珠。
但于东还是有些害怕，害怕影响公司日后在圈子里的口碑，也怕老领导找麻烦。
江流知道于东的野心，但现在的于东太年轻，顾虑太多，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江流不得不火上浇油道：“于总，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明天要去扬州，短时间内不会来首都，且我今天本就打算再找不到发行方，也就就此罢手放弃《藏龙卧虎》，所以于总得给个痛快话。”
“有发行方支持，我咬咬牙再从老爷子身上骗点钱把片子弄出来。否则实在支持不下去了。”
于东有些急了，不顾川菜馆客人的异样眼光起身踱起步来。
稍倾，于东的眼神凌厉起来：“我现在和你去剧组看看拍的镜头。”
“不用去剧组，我带了一段几分钟的片段过来。”
“那我们现在去北影厂。”
火急火燎到了北影厂，于东熟门熟路的把江流带进了放映间，没有开头动画，没有字幕，一段打戏突兀的跳了出来。
银幕上的色彩偏暗，但能够看清楚一招一式。
长枪对短刃，拳拳到肉的打斗把于东震住了，不管电影总体如何，仅凭两位演员的身手就是一大看点。
对了，《藏龙卧虎》也不需要什么看点。
于东琢磨怎么把观众骗进《藏龙卧虎》放映厅时，没了光源的大银幕惊醒了于东。
“江导，合作愉快。”于东适时伸出手。
“合作愉快。”握手后，江流询问道：“不知道于总想以什么方式收取《藏龙卧虎》的发行费？”
“江导，我也不藏着掖着，发行《藏龙卧虎》需要担风险，所以要20%的发行费。”
20%的发行费很高，算是顶格发行费。
但江流没意见，也没太多资格讨价还价，他是制作方，但人家有人脉。
不过也要问清楚了包含哪些项目。
“胶片拷贝、影片宣传包含在内？”江流问。
于东点头：“是，但胶片拷贝我们会交给院线来做。”
江流想了想再次答应了。
胶片拷贝需要保存、运输，他和于东都没钱、没本事弄。
他记得当年《阿凡达》在国内上映，从国外运来的拷贝摊开了足有17公里长，《藏龙卧虎》比不了《阿凡达》却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染指的。
北影厂放映厅内，两人用三言两语谈好了合约。
于东的建议下，江流去了还未正式成立的博纳公司，此刻的博纳加上于东共6位员工，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江流和于东签订的合约也极为潦草，短短十来条内容。
但这年头敢拍摄、制作电影，并谋划电影进院线的都是狠人，谁也不怂谁。
江流也做好了《藏龙卧虎》碰瓷成功，被发行方、院线联手黑掉一些票房的心理准备。
几十年后都没法规避的事，他再操心也是徒劳。
江流只希望发行方、院线到时适可而止，彼此不要闹的太难看。
也希望于东知晓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签了大名，于东给要走的江流提了一个建议，注册一家公司，合理避税。
回宾馆的路上，江流的心情不错，《藏龙卧虎》的发行一直是他担忧的一件事，如今成功解决了。
“卢婷，行李收拾好没？”
卢婷举起红色书包：“好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扬州行让她心里很是忐忑，他和赵文红三人待一块久了，对亲生父母的印象少了，脑子里反而多了好多虚拟的，凶恶的父母形象。
江流要带她回家，他高兴之余也怕遇到那些无良父母。
“你可以先睡一会，我们夜里走。”江流看出了卢婷的担心，安慰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
领养卢婷一事，江流其实已经用电话和家里父母沟通过，他父母不仅不反对，甚至还很高兴。
据江流母亲说，假如没有计划生育，江流现在就该有一个十七岁的妹妹。
当夜。
剧组用车把江流、严峻、卢婷一行9人送到了南下的火车站。
颜良、赵文红、周国山、李勇四人送行，江流又一次叮嘱赵文红三人不得与人动武，走回头路，要学会带着镣铐跳舞。
他对赵文红几人的感官一直不错，有心把几人培养成帮手。
卖不卖盒饭也就不那么重要。
对颜良，江流没什么好说的。
颜良有父母帮衬，未来再怎样也不会活的比普通人差，无非是跌几跤，摔几个跟头。
短暂告别后，江流九人登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况且况且况且”声中留给了首都一朵尾气，不久后，他会再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