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月光的夜晚,舍身崖下,黑风谷,光线昏暗,能见度非常低。
此时,在离一行人大约七八里外,一个荒芜的小山包上,正孤零零地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身上有一个特制的帆布小包,着一身漆黑的衣服,小腿上,还插着两柄一尺多长的匕首,闪动着雪亮的光芒,映衬在那黝黑的脸上布满的寒霜,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片刻之后,他突然从背后特制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浑身布满黑色纹路的相框,却是一脸温柔地凝眸着,借着昏暗的星光,隐约可以看到那相框里,有一对青年男女身着大红的婚嫁的服饰,而那女子的脸上,却是一片死气缭绕,暗地里,那黑影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酸涩的字眼:
“小舞……”
他,便是斩云多日不见的陈晓亮了。
陈晓亮一边看着相框上的马小舞,脑海里却不断闪现着另外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意识模糊地凭着本能抱着一个叫着沫灵的陌生女孩,用一双罪恶的手婆娑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疯狂了一整夜。他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希望回到从前,那个时候,他会捧着那个浑身布满黑纹纹路的相片,释放那些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继续那一段缠绵的爱情。
人鬼情未了,跨越时空的爱,可惜,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假设。
是马小舞,用迷魂大法模糊了他的意识,而同时,另外一个背负着丑陋使命的女孩,在马小舞的帮助下,完成了她卑贱的使命。
再回头,脑子里满是马小舞穿着的那件大红的婚袍的最后一支舞和凄清婉转的歌喉,长袖飘飘,舞若天仙的绝唱:
“时空间,穿越我们的爱恋。岁月中,不变的是你我诺言。暮鼓晨钟,天天对你的思念。霜飞惊虹,夜夜为什么不眠。轻轻地,想对你说我们不会擦肩而过。再多的坎坷不会阻止你我。再大的变革抹不去心中的承诺,承诺……”
而此时,他已经不敢花时间去思考这一切到底是精心策划还是冥冥中上天注定,哦,去他妈的上天注定,自己明明已经在三百年前被袁家的家主袁青玄害死,而三百年后,还要背负着这个沉重的包袱与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兄弟生死相向。
但事情已经不可逆转,自从那个夜晚之后,马小舞将她的修炼了三百年的灵魂能量完全融合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唤醒了沉寂在他身体里所有封印,甚至,马小舞的一切。而他——陈晓亮,现在的身份是袁家炼血堂四号杀手,今后将要与自己最好的兄弟为敌,还必须天天面对那个她曾经糟蹋过的女孩——沫灵。
随后,袁家十二长老,袁天罡等人将陈晓亮带到一个巨大的祭坛上,为他解开身上重重禁止,前世的记忆,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疯狂地涌来,袁天罡说:“陈晓亮,你要记住,你还有一个名字,叫独孤离,我袁家炼血堂第一号杀手,随着时间的延长,你的力量会渐渐恢复,但是你要记住,我随时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故事,听起来是如此的感人,却他妈如此的混账。让人无从反抗,无法拒绝,因为,沫灵身体里,已经有一颗罪恶生命幼芽茁壮成长起来,这,居然也是马小舞的心愿!
凝眸细看了一阵,那黑色的相框,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灵气,相框上的马小舞,再也不会冲着自己诡异的笑,所有的记忆,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匪夷所思的阴谋分割得支离破碎,陈晓亮愤恨地收起相框,然后,他微微侧过身,在旁边的一个石台上,正放一台视频接收器,而接收器的画面上,正闪现着那个他最不愿意与之为敌的身影——斩云。
在小山包的四方的一些略微起伏的小山包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围坐着一只只狼,粗略一估计,竟有两百只之多!狼群异常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整齐齐以陈晓亮所在的小山包为中心,神情肃穆,竟像极了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荒野上闪烁着妖冶的光芒,显得如此诡异。
在离陈晓亮的小山包不远,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顶端坐着一头通体雪白巨狼,却有一般骏马的块头,它的四周,同样安坐着狼群,似乎对它极为敬重,站着几只相比于其他普通狼大的块头大了一两圈的头狼,都恭敬地站着,像是在等候差遣的将军。
很显然,那端坐在岩石上浑身雪亮的巨狼,便是这群狼的狼王了。
只见它神态安详地微闭这双眼,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蓝色漩涡,将四面八方的幽暗星光吸纳过去,一看便知,那狼王定是成精了。
阴冷的风缓缓吹来,撩起陈晓亮额头上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呜呜的鸣唱着死亡一般的欢歌。他对着视频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双眼竟然一片血红,忽然仰天长嚎:“嗷……”面目竟然跟一头饥寒交迫的猛兽一般狰狞。
末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云哥,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一切了,但愿,你如我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蓦然抬起头来,陈晓亮对着不远处的白狼王招了招手,冰冷地说道:“好了,白狼王,现在你们可以行动了,我不管你和袁老头子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万万不能伤害除了魔音七子之外另外三人性命,否则……”
那白狼王猛然睁开双眼,微微晃了晃硕大的头颅,两道雪亮的光芒直直地向陈晓亮刺了过去,满含这愤怒与不甘。
插在陈晓亮小腿上的两柄雪亮的匕首忽然一晃,便落到了他的手心,然后只见他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只闻一咻的一声,顷刻间便越过了七八丈的距离,一下子便来到了白狼王的身前,两只雪亮的匕首闪过一丝耀眼的白光,便见一丝雪白的狼毫凌空飞起,而那白狼王,却跳到另外一边去了。
陈晓亮将匕首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来,苍云于我,果然血脉相连的。”
而陈晓亮所言的苍云,自然是指两柄匕首了,这就是独孤离当年作为袁家炼血堂第一杀手的神兵宝刃,它曾以诡异的速度和神鬼莫测的威力名动整个西南修真界,可惜,随着独孤离的死,这两柄匕首也随之消失,现在看来,却是被袁家收藏了,现如今重现于世,必定再次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白狼王扬了扬爪子,却见一片衣角从抓间飘落,它神情桀骜地哼了一声,忽然仰天长啸:“嗷……”
于白狼王颀长的嚎叫之后,狼群竟齐齐地站起身来,尽皆依样朝着头顶昏暗的天空大声嚎叫:
“嗷……”
“嗷……”
……
所有狼群嚎叫声在几只头狼的带领下,竟然整齐划一,直将四野的山谷震得瑟瑟发抖,巨大的音波震动直冲霄汉,竟将头顶飘渺雾气震散了!
“呜呜呜……”
白狼王又一阵低沉地呜咽,时而低沉,时而急促,而站在岩石下的八只头狼却似领命的将军,频频点头,然后各自领了二十来只狼,向着舍身崖的下方奔腾而去。
群狼奔腾,气贯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