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攻击洛尘的那条铁甲鳄乃是这一片区域内最大的一条,其它的铁甲鳄见它在捕食,那个也不敢上前相夺,但是眼见着那条巨鳄捕猎失败,还受了伤,已经被洛尘远远在甩下了,而且还朝着它们所在的方向飞来了,这铁甲鳄才聚在了水下等着拣便宜。
“啊——”洛尘一声惊叫。刚躲过去一只,现在却惹来一群,洛尘真有些弄不懂究竟是老天爷太讨厌自己,还是这群铁甲鳄太喜欢自己!
四周同时遭袭,躲无可躲!
万般无奈之下,洛尘把眼一闭,全力运起灵力向着脚下涌去。
原本柳七娘教洛尘的功法是十分怪异的,这种功法只拼命地吸聚灵力,但是却没有明显的渠道可以动转出体外,也没有什么法术可以配合施展,所以,能够调用的灵力便也只有十分微小的一部分。若是有别的修士看到这门功法,肯定会觉得这就是和门废物功法。
但是,此时洛尘情急之下,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这灵力向下暴涌之下,竟然真的全力施出,又托起洛尘的小小身体飞向了空中。
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是终于是让洛尘再次脱离了险境。
洛尘飞两三丈高,便又斜斜落向水面。小丫头又按照方才方法,在落到水面之时,又使用灵力将身体托起,如此往复,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水面之上飞掠向对岸。
几次过后,洛尘对这种方法越来越熟练,便越飞越高,最后终于飞到了河对岸。
双脚刚一落在地面的於泥上,洛尘便全身脱力,软软地倒在了泥地里。
刚下了几天的大雨,原本干了一个多月,满是裂缝,硬得堪比石头的於泥,此时又被泡得滑软粘腻。洛尘在上面一躺,身下压出了一个人形泥洼。
一阵奔逃,小丫头灵力与体力皆已耗尽,顾不得那讨厌的腻歪感觉,和那闻之欲呕的泥腥味,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喘着喘着忽然感觉不对头,周围的安静之中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洛尘摒住呼吸,眼睛向旁一扫……
“啊——”小丫头又是一声惊呼!
几条巨大的铁甲鳄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旁,见她发现,张开大嘴又朝着她扑来。
洛尘震惊之下,小手一撑地面,身体侧歪着便腾空而起,向着前方斜飞出去!
自从洛尘学会了这飞行术之后,今天可算得上是将它发挥到极致了,竟然连躺着都能飞起来!
洛尘这一次飞起,连头也不回,力竭之后一落到地面,便再次飞身而起,朝着南方直飞出去十条里远,实在是飞不动了,这才停下身来。
回过头远远看着那浩荡的浥河,那几只铁甲鳄当然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洛尘弯下腰,双手扶着打颤的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艰难地向前挪了几步,来到一块大石附近,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看了好几圈,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后,洛尘才费力爬上这块大石,喘均了气后,又向周围看了几眼,这才放下心来,坐在石上闭目入定恢复起这一阵子消耗一空的灵力。
这一入定便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洛尘睁开双眼,已经又是精力充沛了。
深秋时分,天气潮冷,几个时辰过去,洛尘的衣服仍然是湿漉漉的,摘下腰间挂着的那空荡荡的匕首鞘,倒转过来,竟然倒出了一股水流。
小丫头心念一动,一层火苗悄然跃起,片刻便将身上的秋衣和手中那半铁半木的匕首鞘烘干。
熄灭了火苗,又将匕首鞘在腰间挂好。纵然没有了匕首,但洛尘却舍不得将这染着二哥浓浓亲情的匕首鞘扔掉。
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此时天已大黑,不过这点黑暗倒不会影响到洛尘的视野。小丫头看了一圈,认准了方向,起身又朝南飞去。
过了浥河,这边的山岭便逐渐多了起来,大水对这边的影响显然要较河北面小得多。
洛尘依旧是绕开人多之处,一直向前南方岐山城的方向飞着。
在小丫头惊人的记忆力和感知力下,这只五年前走过一次的道路,竟然没有半点偏差。
在离开洛城八天之后,洛尘终于来到了这个万里之外的,她儿时生活过的小城—岐山城。
岐山城依山而建,地势高低起伏,惟一可以称得上平坦的便是城中那片小小的集市。
今晚时分,炊烟袅袅,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在准备着晚饭。
洛尘没什么心思在城中闲逛。在城外无人处降在了地面,两只还是光着的小脚丫踩着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一步步向着城西走去。
那里有她和娘亲居住过四年多的一座小院,她要去那里看看,娘亲会不会一个人回到这里来了!
这是她落寞的心中惟一一点希望,如果这里没有,那她也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找了。
洛尘向前走了一会,进到了城里。
在家里时,路面坦光滑,倒还不觉得什么,但是此时走在这石板路上,不时出现的石子砂粒硌得她小脚生疼。
小丫头抬起小脚用手拂掉了粘在上面的砂粒,想道:“这可不行,再这么走一会脚就磨破了,在这里还不能用飞的,怎么办呢?”
就在此时,前方一个胡同里传出走路声,一个半大的倒霉鬼从胡同里拐了出来。
出来的是个男孩子,看个头应该和洛尘差不多高,一身破旧衣服勉强还称不上残破。
这孩子右面腋下夹着棵白菜,手里还拎着个萝卜,左手里抓着枚梨子,高兴地抛了两下,塞在嘴里啃了一口。
洛尘静静地站在胡同里,那孩子也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人,摇来晃去地往前走,也没个正形,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
“站住!”
“嗯?”那孩子正往前走,冷不丁听身后有人清脆的声音叫道,连忙回头观看。
见后面不远处站了个女娃子,蓬头垢面的,虽然一身衣裙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是那又脏又乱的模样,好像比自己还要狼狈几分。
“干嘛?是叫我吗?”那孩子一抽小脸问道。
洛尘看了这男孩子一眼,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面的话。倒不是因为这孩子看起来太穷,而是他长得也太寒碜了一点!
若不是他说话也带着童音,洛尘还真差点要叫他一声大叔。
只见这孩子干干瘦瘦的一张脸,看不见有几丝肉,倒是有许多的肉皮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个饱历风霜的老人一般,偏偏一双小三角眼还透着一股小孩子特有的顽皮狡猾,让人看着觉得那么地不协调。
“把你的鞋给我!”小丫头清冷的声音道。那语调便如同平日在家中命令家中的下人一般,那么地自然,那地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