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洛尘刚刚从入定中醒来,便听得秦湛的声音从隔壁屋中传来:“过来,给我问安!”
洛尘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后才反过味来,斜着眼睛一撇小嘴,心道:“这什么人啊,脸皮够厚的,刚当了两天半的师父,便会作威作福了!”
小丫头拎着瑶华剑万不情愿地磨蹭到了秦湛的房间,推门而入,绷着小脸朝着秦湛一福,道:“师父早!”
“唉!”秦湛叹气道:“你看你这呆头呆脑样子,去了前山肯定丢尽我的脸!你若是见到你师伯就这样行礼,肯定会被人把牙笑掉了!”
“行礼不这样还能怎么样?”洛尘气鼓鼓道,这家伙就是在找茬!
“修真界没有女子,便像男子一样行礼便可以了!”
小丫头心道:“费劲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吗?额——不对,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要我去什么前山?”
“是啊,我秦湛收徒可是昀崃宗的一件大事,总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你去前山,找你大师伯蒋纶,说明你的身份,然后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秦湛懒洋洋道。
“前山是哪里?”
“那边!”秦湛随手向稍偏东南方处一指道:“那道山脉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便是昀崃主峰,昀崃宗的宗门便在那里……算了,还是给你份地图,免得你去了乱闯!”说着在手指凝出一团微弱闪烁的灵光,向着洛尘一点,便飞入了洛尘的眉心之中。
洛尘只觉得前额处一凉,脑海之中忽然间“轰”地一声,凭空便多出了许多记忆来。
这种感觉洛尘倒也不算陌生,因为秦湛传她‘青洐功诀’的时候便有过一次经历了。
待那轰鸣声落去,小丫头仔细一看,原来传入脑中的是一份秦湛百年来行走过的地域记载。这份地图详尽之极,东方几乎走进了东极深处;南方直至南海之中的一个无根岛屿——浮萍岛;西方最是远得离谱,竟然穿过了浩瀚的西海,进入了险恶更胜于东漠的虚无之地。北方越过苍岚险地至不归岛上;就连绝地东漠边缘处的情形也都有记载。
“哇!师父,你去过那么的地方啊?”洛尘惊叹道。
“你师父我可是最讨厌在一个地方枯坐着修炼,所以在我结丹以后,便没在昀崃呆过几天,满天下的乱转,也好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做。不是和你小丫头吹牛,若是单论见识,那些修行千年的老家伙也不一定比我多!”
“嘁!还说不吹牛呢!”洛尘一撇嘴,不以为然道。
“去昀崃主峰是吧,我走了!”小丫头转身就要走。
“你倒是够着急的,知道我都让你去做什么吗?”
“不就是让我去拜见大师伯蒋纶,告诉他我是你刚收的徒弟吗?”
“不只如此,你再向他讨两件东西,一件是我多年前炼制的千幻彩衣。另一件是让你大师伯将他修炼的‘沌天诀’传给你,然后你便在前山修炼吧,到能回来的时候来回来!”
洛尘听得有点懵,“什么是能回来时再回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说罢秦湛一挥手,顿时涌起一股巨力将洛尘远远地掀飞出去,直飞到了山峰之外,向着峰下坠去。
“啊——”洛尘惊啊了一声,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弄了这么一出,连忙手忙脚乱地御起瑶华剑,稳住了身形,向着前山方向飞去,边飞边回头喊道:“你这个疯子,我若是在前山住得好,就永远都不回来了——”
秦湛不以为意地一笑,自语道:“这死丫头,反应还挺快。”
在破天峰顶看昀崃峰,只不过比其它山峰稍高大一些,飞到了近处才看清,这昀崃主峰竟是非常地雄峻挺拔,奇石飞瀑,云雾蒸腾。修真界中没有四季之分,所以在这初冬时节,漫山的松竹依然是苍翠欲滴,紫燕飞舞于空,灵猿穿梭于地;山顶隐现着巍峨殿宇,一幅名山大派的仙家景象。
洛尘前几日晋级的凝舍期,又刚刚学会了御剑术,飞速较离家之时快了百余倍速,千多里的路程,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昀崃山门朝南,洛尘要去前山大殿必要飞过山顶。小丫头初次前来,被这山中美景所迷,不觉放慢了速度东张西望地欣赏起景致来。
“前方何处妖孽,竟敢擅闯我昀崃后山!”
洛尘正看得高兴,却不想被一声厉喝惊扰,小丫头眉头一皱,不悦地向着声音传来处望去。
只见前方一人,也是御剑悬在空中,身形修长,一身浅灰衣袍在风中飘扬,看面容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此时正神色凛然地紧盯着洛尘。
“你这人怎么出口不逊,说谁是妖孽?”洛尘沉着小脸问道。
“自然说你是妖孽,这般女子面目,难道还不承认吗?”那人身形微侧,周身灵力涌动,显然是准备着随时出手。
洛尘憋气道:“世上女子多得是,难道是女子就一定是妖孽吗?”
“孽兽少废话,你若是凡人女子,我又怎么会认出你是妖孽!你来此之前,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人族修士无女子吗?”那人此时已以周身凝结出百余把冰剑,剑尖直指洛尘,悬浮待发!
“说!你来此是何目的?若有半字虚言,必将你打回原形,扔回东极深山!”
看着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洛尘无奈抚额轻叹道:“好!我说——我来此地是奉了师尊秦湛之命,前来主峰拜见大师伯蒋纶的!”
“师尊……秦湛?秦、宗主?”那人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你说你是宗主的门人?”
洛尘又叹了口气,此时已处于低空,不需御剑也可停住身形,小丫头无奈地从脚下摄起瑶华剑,在面前一横,“你可认得此剑?”
“瑶华剑?”那人细看了几眼瑶华剑,又看了几眼洛尘的一身黑衣,除去小上一些,整个便是宗主日常服饰的翻版。
这人心中暗想道:“看来可能还真是宗主新收的门人,可是宗主不是在破天峰顶闭关吗?又在哪里收了只妖兽作徒弟呢?虽然这女娃看起来没一点妖兽的气息,但是却也不可能是人族。若是别人是万不可能收一只妖兽作弟子的,但是咱那位宗主却是不能以常理推论的,要说办出这事来还真是有可能!”
想到此处,此人慢慢放缓了身形,道:“你说得可是实情?”
“当然是实情,你觉得这瑶华剑象是假的?还是我有本事把它从师父的手里偷出来?”
那人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一来这瑶华剑是宗主这十多年前才使用的法宝,连宗内见过瑶华剑的人都不多,一只外来的妖兽怎么可能知道瑶华剑的存在?再者,据说这剑可是宗主的定情信物,平日里片刻不曾离手,怎么会容许被这妖兽盗走呢?如此说来,这妖兽所说的身份倒还可能是真的!这怎么说的呢?昀崃门下竟然要出一只妖兽门人,这好说也不好听啊!而且这妖兽竟然还是自己师叔祖辈的,这也太让人郁闷了!
这人胡思乱想着,收了法术,朝着洛尘略略一拱手,道:“如此,便请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蒋纶长老!”虽然还是本着先入为主的念头,一直认为洛尘是个妖兽,但是碍于秦湛的面子,终究还是对洛尘客气了一点。
洛尘松了一口气,随在那人身后,朝着山顶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