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容枯槁的师父,全身颤栗着,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声音,万分艰难地低声叫道:“师父……”
秦湛皮肤灰败,没有丝毫血色!失神双眼仍旧保持着先前看向洛尘时方向一动不动!
洛尘不敢相信这个恐怖的事实,又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师父!”
看着秦湛僵硬的没有半分生机的身体和呆滞的表情,洛尘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师父!!你答尘儿一声好不好?!师父……”
洛尘扑上前去搂着秦湛的肩膀哭喊着叫道。
可是秦湛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活力,洛尘搂在怀里如同搂着一具木雕!她更加恐惧起来,嘶声叫道:“师父!师父!你不要吓尘儿了!你活过来好不好?师父……你真的不要吓我了!你活过来……”
原来晴朗的天光不知何时也暗沉起来,“咔嚓!咔嚓!”干巴巴的几个炸雷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洛尘宣布:他死了!!他活不过来了!!!
洛尘搂着秦湛的身体,头搭在他冰凉僵硬的肩膀上,跌坐在悟剑石顶,目光呆滞,脑海中一片空白!
口中魔障一般念叨着:“师父你活过来!师父你活过来……”
被洛尘抛落在地上的瑶华剑此时竟然跃动起来,缓缓升到悟剑石的位置,“锵啷”一声飞出鞘外,剑尖直指苍天闪起万丈光芒!剑身猛烈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如哀泣的剑鸣,直传万里之外!
随着这一声剑鸣,昀崃山范围内的所有飞剑全部凭空浮起,万剑齐动!万剑齐鸣!!整个昀崃宗响起一片萧萧的剑泣之声!
主峰方向遁光疾闪,电光火石般冲过来几道人影!
正是蒋纶师兄弟四人和宗内几位身份极高的大长老赶来!
……
蒋纶几人今日也莫明地有些烦躁,担心洛尘和杨守直那边出什么问题,都守在前山翘首以盼,终于盼得杨守直平安地把彩蛾茧带回。
蒋纶正在着手准备炼丹事宜,不想惊闻天机殿值守门人传音说宗主的魂玉崩碎!!!
蒋纶大惊之下亲自赶去察看,果然见到五师弟的魂玉碎作几块!
在蒋纶仍旧难以相信之时,宗所有的仙剑全部从储物法宝中自行飞出,凌空哀鸣!
这种大凶征兆修真界历史上从没有发生过!蒋纶心头惊惧,带着刚刚赶过来的三位师弟和几位长老以最快的速度飞到破天峰!
悟剑石上,看着秦湛干枯的身体和紧紧搂着他呆傻一般的洛尘,师兄弟几人如跌进了万载冰川一般,从头寒到脚!瞬间石化!
“五、师弟!”
“五师弟!!!”
“……!”
“……师弟!
师兄弟四人的神识包裹着秦湛的身体!谁也没有向前再走一步!
不是不悲伤!不是不痛心!实在是不忍去接近师弟失去生命的躯体!不愿面对他已死去的事实!!
洛尘仍旧紧紧地搂着师父的身体,她根本不知道眼前来了一群人。或许潜意识里知道师父死了,但是却不想放手,觉得这样搂着师父,师父就在,如果松开手就再也没有了!
再也听不到他说话时慵懒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他撇嘴挑眉时的不羁神采、再也见不到他挥舞瑶华剑时的飞扬洒脱……
所以,哪怕现在怀里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她也不想放手!不想失去!!不想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
……
“宗主、殒落了?!!”
许久之后,一位长老才说出话来。
任谁也想不到,正值青年宗主会这么突然地殒落!
这样一位堪与开宗始祖比肩的绝世天才、昀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令多少门派艳羡、忌妒、痛恨的一代奇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殒落了?!
不只蒋纶兄弟几人,在场所有人都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宗主、他怎么会死?!”
范岱也在这些人当中,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一个,问出了这个最重要,但却被所有人在震惊当中忽略了的问题。
蒋纶愣怔着艰难地向前迈动步伐,以他渡劫期大修士的境界,竟然走不稳这短短几步路,蹒跚摇晃着走到近前,看着秦湛一直没合上的双眼,抬起颤抖的手遮在了师弟的面颊上,帮他闭上了双眼,许久之后才颤抖着把手移开……
抬起头往半空看了一眼,眼中有晶莹的光芒闪过!
秦湛是他从湛江边上捡回来的弃婴,他曾经抱过他幼小的身体、看着他渐渐长大、教导过他修行、见证过他每一次的进步!为他解决过多少次的麻烦、承担过多少次师父的斥责!
在他心里,这才是他最心疼的弟子,自己真正的传人!
可是现在,这个自己付出了最多心血,投注了最多感情的小师弟就这样死了?!!
这等若是人间的丧子之痛!剜心割肉!!!
楚奉远、杨守直和黄韦山也终于来到了秦湛近前……
他们虽然不比蒋纶对秦湛的感情,但是在蒋纶的熏染之下,在秦湛儿时起就对他百般呵护,疼宠有加!一直把这个最小的师弟捧在手里!他们任何一个人对秦湛的关心都远超过自己门下的弟子,不知不觉间关注秦湛已经成为他们修行之外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他们想过任何一个人可能会死去,但却从来没想过秦湛会死,而且会死在他们前面!
杨守直走到秦湛身后,看着那五个洛尘有意绕开、不敢去触碰的黑洞洞的指印,心痛如绞!
咬着牙回头怒视着被落劈得满身伤口倒伏在地的不死怪物,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是他!……”
蒋纶收回望向半空的目光,悲痛地看着秦湛的躯体,万分懊悔地说道:“是他!……我们都大意了!以为破天峰顶很安全,却忽略了这个孽障!以至于酿成如此……惨剧!都怪我、怎么就会如此疏忽呢?!”
楚奉远半蹲在秦湛身旁,手掌颤抖着轻拂在他背后的伤口上,悲痛地自责着:“怪我、怪我!都怪我!我不该离开师弟,我该一直守着他!我一直守他该多好!!”
楚奉远叫到最后嘶声吼了起来,一拳一拳狠在砸在悟剑石上!
他在洛尘和杨守直走后,守在破天峰顶看着秦湛每日毒发也是焦急万分,总想着是不是洛尘和杨守直已经把药引送到了蒋纶处,所以时常去前山察看。今早算计着洛尘和杨守直已走了快一个月,也该回来了,便又去了前山,没想到结果却出了这种事情!
要说此时几人中最为自责的便是他!
和蒋纶四人同时赶来的几位大长老虽然比不上这师兄弟四人这般伤心,但也十分悲痛,一个个心情沉重地站在悟剑石上注视着这里。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范岱。
宗主殒落对于一个门派虽然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可范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悬空飘浮的瑶华剑上!
瑶华剑上的神光已经敛去,悬在空中如同一柄普通的仙剑,不过范岱看着地上剑鞘就知道这就是师祖说的那柄可御天劫的神剑!
自己的徒弟多半也是因此而丧命的!
白琛的死虽然洛尘和叶修禹编了一个几近完美的谎言,当时骗过了范岱。但过后范岱在整理白琮遗留物品时发现,白琛的宝囊之中和那断碎的缚仙索上都残留有轻微洛尘的气息。就算缚仙索是因为洛尘保管才沾上的气息,可是宝囊之中又为什么会有她的气息呢?而且,里面还有一种奇异的果香,似是一种很珍稀的仙果所散发出来的,但是白琛的宝囊中却没有这样物品?!
他知道凭自己徒弟的性格恐怕是不会主动去帮助洛尘对付那怪物的,那么白琛又为什么会出现千幻谷呢?
范岱越想越生疑,总觉得事实与洛尘和叶修禹所述不符。
但是白琛已死,死无对证!
范岱又觉得以后必要用到秦湛的瑶华剑,所以也不敢纠结此事,只得作罢!
但是现在秦湛已死!只剩下洛尘这个没成气候的小丫头,范岱觊觎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正值众人正在悲伤的当口,范岱暂时忍下了心中的贪婪静观事情发展。
蒋纶虽然心中悲痛远超他人,但是修炼了几百年,定力也是远胜众人!
在秦湛身旁悲戚地站立良久,最后终于回过神来,向后退了两步,沉痛地看着秦湛的身体,缓缓说道:“今天在场的众位都是宗内的身高位重之人,也都知道宗主突然殒落对于宗门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尤其我昀崃的宗主守护宗门之责更重于他派!所以,希望众位在新任宗主没有继任之前,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蒋长老放心,我等知晓此事的重要,绝不会泄露半分的!”
几位长老答道。
“我看不必如此!蒋长老一直是我宗的代宗主,现在宗主仙殒,蒋长老正式接任宗主,继续主持宗务,不就行了吗!”
说话的正是范岱。
蒋纶刚刚还满是悲伤的双眼中忽然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直扫向范岱,冷声道:“昀崃的宗规众位都知道,蒋纶是否有接任宗主的资格众位也清楚得很,范长老说出此话究竟何意?”
范岱脸色更沉,他没想到一直对他恭敬有加的蒋纶此时竟然表现得如此强硬。
“范某只是就事而论,难道蒋长老觉得我有什么别的意思?!话又说回来,若是你蒋纶不够资格做这个宗主,这宗内又有谁具备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