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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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神识交流了一下,有人走到蒋纶面前说道:“蒋长老,我等先去天机殿等候,待这里事毕,你再把她带过来吧。”

  “也好,诸位先请!”

  众人陆续飞走,范岱实在不好一个人在这里守下去,冷眼看了看蒋纶师兄弟四人,道:“四位师侄法力精深,想来不至于让这孽徒逃脱吧?”

  还未待蒋纶说话,楚奉远早已压不住火气,红着眼睛怒道:“她若是逃走,楚奉远替她顶罪!!!”

  范岱斜了楚奉远一眼,冷哼着也飞向前山。

  师兄弟四人来到洛尘身边,看着那个曾经飞扬跳脱的五师弟转眼间变成了瓮中的骨灰,心中悲恸难当,更不知该如何劝慰洛尘,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洛尘跪伏坑边,不知哭了多久,喉咙干涩到几乎失声,仍在沙哑无力地念叨着:“师父,都是尘儿害了你!都是尘儿害了你……”

  直至天黑,无风谷中有几位太上长老到了天极殿,范岱又飞到破天峰顶来查看。

  见洛尘还在坑边无声地抽咽,冷冷地催促道:“蒋纶,叫她快点,众位师祖已等得不耐烦了!”

  蒋纶这才深深在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尘儿,把你师父掩埋了吧……”

  洛尘早已哭干了泪水,通红着双眼又看向秦湛的骨灰坛,心中默念道:“师父!您等着,徒儿也会随您而去!到阴间去孝敬您……”

  一层层砂土从四周漫向骨灰坛,就像一层层细盐漫向洛尘碎裂的心!刺痛到忍无可忍……

  看着坟墓慢慢拢起,蒋纶干瘦的微透明身形有些颤动,闭了一下眼,张开后低声说道:“走吧,去天机殿……”

  “大师兄!直的要带尘儿去吗?!”楚奉远吃惊地瞪大双眼,神识传音问道。

  杨守直和黄韦山也紧张地望着蒋纶,他们都知道若是按宗规定罪,洛尘肯定没有好结果!

  “不去还能如何?她不过凝舍境界,就算逃走还能活下去吗?”

  “我送她去东极,兽族不是还欠她一个人情吗?想来应该能收留她!”楚奉远激动地说道。

  “人族都容不下她,难道生性凶残的兽族便会任她在东极安稳地存活?!”

  楚奉远知道蒋纶说的有理,低头不语。

  蒋纶向范岱走去,边走边对三位师弟传音道:“我等只能尽力保全她,是否能有一线生机就看她的造化了……”

  洛尘跪在秦湛墓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心中说道:“师父,徒儿随您学艺六年,还没有行过拜师礼,今日就在这里给您补上……”

  叩过头站起身来,小心地把手中的乾坤星囊收进雷炎铠空间内的如意宝囊中保管,又将瑶华剑收入鞘内,紧紧抱在怀中,朝秦湛的坟墓轻轻说道:“师父,徒儿暂且离开一会……很快、就会去找您的!”

  说罢与等在峰边的蒋纶四人和范岱一起飞离破天峰顶……

  天极殿中,殿顶的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宽大的供案上摆放的历代祖师灵位,层层叠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如一张张阴森森的恶鬼面孔,看着让人心里发寒!

  无风谷中身份最高的四位太上长老被众人请了出来,供案左首被众人临时摆放了四张椅子,四人虚幻的身形坐在上面更使得阴暗的大殿之中多了几分诡异!

  来到天极殿外,蒋纶几人先进去参拜了祖灵位。之后又转身拜见四位太上长老。

  这四人与九难真人同代,算起来都是蒋纶的曾师祖辈。

  蒋纶与楚奉远和杨守直、黄韦山给四人见过礼后,楚奉远和杨守直、黄韦山退到右首众长老队伍中。

  四位太上长老中年纪最长的云虚真人说道:“刚刚众长老已经禀明了当任宗主秦湛灭度之事,蒋纶你作为代宗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宗主身殒,皆因蒋纶失责所致,蒋纶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蒋纶低头恭谨地说道。

  “你的过失稍后再算,还是先把那秦湛收得那逆徒带上来吧!”太上长中的净玄真人说道。

  这四人一入天机殿,范岱便开始振振其词控诉洛尘,使得这四人还没有见到洛尘,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的罪行。

  范岱在一旁见状连忙朝殿外叫道:“把逆徒洛尘带上来!”

  洛尘候在天机殿外。殿门处值守的门人奉范岱之命紧盯着她。

  但是洛尘一点也没有察觉,现在她的心神全部沉浸在识海内秦湛传给的纷杂讯息之中。

  秦湛死前传给洛尘的那一道灵光乃是他的一部分记忆。

  当时秦湛是想交待洛尘一些事情,但他由于他的神识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不能很好的控制,所只能将自己脑海中一部分印象极深的记忆和几缕深植心间执念一并传了过来。

  但是,就是这记忆和执念使洛尘在心痛愧疚的同时,更是无比震惊!

  秦湛传给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担心自己死后洛尘的处境……

  这是让洛尘心痛愧疚的!师父在临死前一刻还在为自己担心!担心他死后自己在宗内的境遇、担心自己水火相克的体质该如何结丹、担心失去他的庇护自己一个女孩家该怎样在修真界生存下去……

  师父时刻在为自己挂心,可自己跟随师父这六年来,除去接二连三地惹来麻烦之外,她再也想不起什么曾经为师父做过些什么?!

  而第二个念头却则使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秦湛此生最遗憾的两件事:一是不能与妻子莫予白头相守,二是至今为止没有见到儿子一面!

  “儿子!儿子!!师父竟然有一个儿子?!!!”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惊雷般劈进了洛尘的脑海,使得她混沌的思绪一片空白!

  师父有一个儿子?!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看样子甚至连大师伯都不知道此事?!

  她一一解读着识海中纷杂的记忆,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中寻找着师父深埋心间的秘密……

  此时,范岱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把逆徒洛尘带上来!”

  洛尘毫所觉。

  殿门值守的门人见洛尘未动以为她不敢进殿,便来到近前催促道:“洛尘!范长老传你进殿!”

  洛尘下意识地举步直进殿内。

  入昀崃宗六年她还是第一次进入天机殿,看着前方如山般高高摆放的历代祖师灵位,洛尘觉得压抑得透不气来。

  四位太长老见她毫无敬畏地仰面观瞧,即不参拜祖师,也不朝自己几人见礼,果然如范岱所说那般放肆忤逆!

  范岱看出几人不悦,在旁厉喝一声:“逆徒还不跪下!”

  洛尘木然地跪在供案之前……

  在她看到这一片灵位之时,脑中忽然间出一道秦湛的记忆……

  自己第二次离开破天峰,师父担心自己的安危,在瑶华剑上的法阵失去联系之后,便悄悄来到天机殿内把自己的身份玉牒取走,每日凭着它来查看自己是否平安……

  “师父,徒儿对不起您!”

  洛尘已经干涸的双眼又流下泪来。

  “哼哼!哭也没用!洛尘!你数次违背宗规私自外出,妄杀修真同道与他派结仇、蓄养妖邪、残害同门、最终致使宗主遇害身殒!此等罪行万死难赎……”范岱以为洛尘害怕受到惩处所以才哭泣,在一旁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洛尘!你可认罪?!”云虚真人沉着脸问道。

  “认!是我害死师父的!没有我他不会死……”洛尘想起师父那僵硬的身体、想起被自己亲手埋在破天峰顶的骨灰坛哀痛欲绝,悲泣出声。

  云虚子四人没想到洛尘这么容易就认罪,四人对望了一眼,云虚子说道:“即然认罪,那么……范岱,你乃是律堂执事,你说依宗规该如何处置?”

  “按宗规当处以灭道炼魂之刑!”范岱暗暗咬牙回道。同时心里为终于可以惩治洛尘这妖孽感到畅快!

  所谓的“灭道炼魂”就是将受刑之人先毁去法力,之后再用火焰之中最精纯的南明离火焚烧,直到将此人烧到魂飞魄散为止。

  据说据说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死后魂魄却不会死的,都会归入地府之中转世投胎,而南明离火却可以将人的身体连同魂魄一同毁灭,使受刑之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一种十分恶毒的刑罚,通常都用在最为痛恨的敌人身上,或是各派用来惩治犯下滔天大罪的门人。

  “范岱!你也太过狠毒了!尘儿虽说有过失,但却不是她刻意而为!你这样针对她究竟是何居心?!”脾气暴躁的楚奉立刻跳出来指着范岱的鼻子怒吼道。

  杨守直和黄韦山也走出人群怒视着范岱!

  “范某身为律堂执事,只是按宗规论断!若有什么不妥,自有四位师祖明断,岂容你们几个小辈来指责我?!”范岱脸色阴沉,云虚真人处走了几步,躬身问道:“宗规内记载,若有残害同门、弑师叛门的十恶不赦之徒,当处灭道炼魂之刑。洛尘蓄养的那妖物至今为止已吞噬了昀崃宗四十七个门人,今日又致使宗主殒命,又岂能以简单的四十八条人命论处!不将洛尘处以极刑,如何能教众门人安心?如何能对得起宗主九泉之下的英灵!”

  “范岱,你这是欲加之罪!人人都知道那妖物是自己来到昀崃的……”一向不爱言语的杨守直也火了,洛尘数次满山追杀那怪物昀崃人人看在眼里,现在范岱竟然这样歪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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