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怪物缓缓睁开眼睛,射出的第一缕目光就在紧张地寻找着。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曾经做过什么。
他记忆里的出生地是那座高高的峰顶,当他在那里睁开眼睛时便非常想看到一个人,一个他记不清模样的人!
虽然那时被许多细长的仙剑牢牢钉在地面,每时每刻都在被无边的剧痛折磨着,可是他还是拼命地想见那个人,似乎那个人就是他的心,只有找到她,呆在她身边他才是活的,否则生不如死!
终于,他找到了!
就算他记不清她的面容,但在她分开人群走向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来了!
他不知道那冷厉的目光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被她抓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动了!他活了!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永远也不想离开她!他想就过样活下去!
他看见她举剑劈向他识海,他没想过应该不应该,这很正常,只要在她身边无论怎样都很正常!
只是他倒下去的时候担心醒来会见不到她,所以,再次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她的身影。
她在,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只是她好像很不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不好,只是看到她的样子觉得全世界瞬间变成了灰色!甚至他的心跳也开始变慢了!
他从地上爬起,轻轻地向她走过去,他不知道走过去能做什么,只是很想走过去!
洛尘听见声音转头看去,见那不死怪物化形的少年竟然悄悄地走向自己。
三年过去,这怪物长高了一截,境界也等同于结丹期了。
“很好,果然是受自己气机牵引的。哼……这样走来是又想着偷袭吗?试过多少次了还不死心!”
洛尘如此想着,收起师父的骨灰站起身来。
但是那怪物少年一直呆呆地走到她身边也没有动手。
洛尘懒得去想为什么,她的意识里早为这满身罪恶的怪物定好了结局!
“砰!”
怪物少年胸口上受了重重一击,飞射而出砸倒了一片院墙。
洛尘一阵心疼,暗悔自己大意,竟然这样破坏了和娘亲居住的地方。就算她可以瞬间修好,可是被这个怪物砸倒也不值得。
管家听见动静飞快地跑来,先看看洛尘,又看看捂着胸口满脸愕然地走向洛尘怪物少年,明显一呆,眼中闪出强烈的惊艳,甚至连自己跑来做什么都忘了,直到洛尘再次将怪物少年击飞,管家才回过神来,惊讶地问道:“大、大小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洛尘漠然道:“没什么,教训奴隶而已。”
管家脖子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心中暗自警醒,今后可千万不要惹到这位大小姐!
“你去准备一件麻衣和一条长些的锁链来。”
管家心道:“麻衣?那不是丧服吗?大小姐要这东西干嘛?”
“是,我这就去。是不是顺便再叫人把院墙修一下?”管家想归想,还是毕恭毕敬回道。
“不用,准备好东西就行。”
管家一溜烟出了院子,听见里面又传来“噗通”一声,咧了一下嘴跑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管家捧着洛尘要的东西回来了,大老远的就见刚刚院墙上那个缺口已完好如初,更加佩服洛尘的手段,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
洛尘留下东西把管家遣走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凡人不宜,看了会吓破胆!
怪物少年受了她几击,还是执意要接近她。
洛尘将院内所有的东西布上了魂印,放开手恣意宣泄着心中仇恨之火!
怪物少年的身体坚硬到了极点,洛尘一阵狂暴的拳脚竟然对他没有太大损伤,尽管眼光越来越迷惑、越来越茫然,每次爬起还是会执着地走向洛尘。
洛尘从宝囊中取出些材料,展开手中的麻衣,飞快地祭炼起来。
祭炼后的麻也不过剩下一个外形而已,其中低劣的材质早已被洛尘添加的材料所代替。
洛尘一抖手中的麻衣,衣服里面寒光闪闪,布满了寸许长的钢针,她轻翘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怪物少年再次走到她身边,表情带着一丝痛苦迷茫地看着她。
洛尘抬手一招,怪物少年身上的黑衣飘离身体飞入她的手中,麻衣也在同一时间罩上了怪物少年的身体。
“害死师父的元凶怎么有资格穿着师父的衣服?怎么配得起这身黑色?!他应该为犯下的罪孽受惩罚!!!”
密布的钢针刺入肌肤,怪物少年忍受不住无处不在的剧痛,惨叫着倒地翻滚!但越是翻滚钢针刺得越深,疼痛愈加剧烈,怪物少年叫得也愈发凄厉!
洛尘担心他的叫声惊扰了父兄,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顺手从院外摄来一段树枝刺穿他的咽喉!
一蓬金红色的血雾迸出,化作一片薄纱轻轻飘向洛尘。
怪物少年的叫声嘎然而止,双手捂着喉咙处,窒息的痛苦致使他艰难地呜咽着!翻滚的动作也弱了下来,身体不自主地痉挛着!
但他的双眼还是直直地盯着洛尘,痛苦迷茫的中多了一丝恐惧,却不见丝毫怨恨!
洛尘看着痛不欲生的怪物少年,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向前走了两步,怪物少年终于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欲躲闪的动作。
“这件衣服你永远也不准脱,即使想脱也永远脱不下!不论你是否听得懂,只要你有一丝灵智就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名‘断魂’!你今生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去死!!!除死无他路!!!”
她身上散发着极致的阴冷与残酷!
不知是看到了她眼中仇恨的怒火,还是听懂了她的话,‘断魂’惶恐地望着她,竟然忘记了抽搐呜咽,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洛尘不理他是真的懂了她的意思,还是碰巧动了一下脑袋,总之现在一切都由她掌控。
摄过一旁的铁链,将一端铁环拉开呈弧形,来到‘断魂’北后,铁弧圆钝的尖从‘断魂’脊骨一侧深深刺入,弯曲向前又从脊骨的另一侧刺出,金红色血雾飞出汇集向她身周很快便消失不见。
断魂插着树枝的咽喉发出一连串低沉凄惨的“咕噜”声,无力地挣扎着!
洛尘双手一紧将铁环合拢,一道火焰闪过将断口封死。
不理会断魂承受怎样的痛楚,抓着铁环将他拎起,来到一棵桃树下扔在地上,将铁链的另一端锁死在桃树上。
断魂僵卧在地一动不敢动,眼神更加呆滞茫然。
洛尘蹲下身来,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猛地拧向自己。
断魂插着树枝的脖颈处传来明显的骨碎声,只要附上洛尘的魂印,什么东西他都无力抗衡!
“恨我是吗?!有本事就挣脱我的束缚,把我也吞噬掉!如若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杀掉你的方法,让你死得极其悲惨!”
断魂惶恐地看着她,脸上除了痛苦与疑惑看不出其它。
洛尘松手站起身来,看了看绽开了第一朵花苞的桃树,不久以后又能吃到母亲为自己栽种的桃子了。
“小心这桃树,它少上一朵花,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咣当!”
院门被粗粗鲁地推开,林小西一头闯了进来!
“姐……”
洛尘惊异地转头看去“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林小西见洛尘好好地站在院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是洛尘的住处,这些天经常在这附近徘徊,方才在远处听到院中的惨叫,担心洛尘有事,这才急惶惶跑来。
“没、没什么,刚刚听到你这里传来叫喊声有些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
说着满是疤痕的脸竟然莫明地红了红。
“我没事,是他在叫。”洛尘看着地上的断魂说道。
林小西这才发现地上倒着一个人。
一眼看去,先是惊呼了一声,之后又明显地愣了一下。
惊呼是因为断魂的惨状,但之后看到他身挂铁锁也美到今人心痛的模样时,心里忽然不知被什么揪了一下,生出一股酸痛来。
“他、死了?!”林小西皱眉问道。
“没有。”
如果这样他就能死,那师父就不会死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林小西惊慌地扑过去,颤抖着手用力拔下他喉间的树枝,又看着他脊骨上的铁环不知该如何是好。
断魂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对于他的举动似乎很担心,不安地看向洛尘,喉间鲜血沽沽涌出流到地面上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也在流向洛尘。
“你真的很奇怪,总是不辨善恶一味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