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莫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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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府阺金碧辉煌!

  当年经莫予秦湛一场血腥清洗之后,莫家上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唯恐一不小心入了那对煞神夫妻的眼,化作黄泉中一缕幽魂。所以莫家上下空前的团结,团结必将繁荣!莫家在巾帼不让须眉的莫予小姐的统领之下极短时间内恢复了元气,之后又快速地崛起,一跃成为了四大家族中的最强者。

  洛尘站在莫府高大气派的府门前,此时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对比今昔的莫家与今昔的洛家,更没有心情感叹去感叹世事的变迁。

  她的忐忑的心情如洪水猛兽在奔腾,每向前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真的很害怕见到那位幸运又苦命的女子!不知道见到她后该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来到台阶之下,朝上面那一排站得笔直的家丁说道:“劳烦诸位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江南洛家的洛尘前来拜见莫予小姐。”

  当年因为莫予小姐要执掌莫家,秦湛与莫予成亲便算是入赘莫府,所以莫予到现在还是莫小姐,而不是‘莫夫人’。

  现在莫家已经由当年那个小男孩、现在的莫家家主莫凤阳主事。

  莫凤阳是一个沉稳儒雅中透着坚毅的年青人,听到下人来报说洛尘来访,他也好生意外,怎么想也猜不到洛尘的来意。

  洛尘第一次回来没几天,整个凡人界便几乎传遍了:洛归云那个走失了九年的女儿又回来了,据说当年是被仙人所救,现在学成仙术归来……

  当然后半段没几个人信,如果是个男子的话倒还有可能,但是女子除了生儿育女之外就没听说过可以做别的!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

  包括莫凤阳在内,也很不屑地认为这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的一个谣言。

  莫凤阳莫名其妙了好半天,还是命人将洛尘请了进来。

  按说一个女子只身而来,本不配家主亲自接见,不过莫凤阳对于传说也有些好奇,再加上洛尘说明是前来拜见她的姑母莫予小姐的,他不得不慎重,瞧不起世间任何一个女子,他也不会瞧不起他的姑母!

  但是,就在洛尘随着领路家人经过院子,款款走来的时候,莫凤阳透过窗子看去便震惊了!

  “竟然真的是个修士!”

  他曾经和秦湛相处三年,若非没有灵根极有可能成为秦湛的弟子,对于修真界的了解自然远超其他人。只远远地看了一眼洛尘的形貌气质,便断定这绝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待到洛尘踏进屋门,看到她清丽脱俗的容颜更是一阵惊艳!

  洛尘却没有心思去在乎他的眼光。带路的家人为她介绍过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二人平静地见礼、让坐、上茶。

  直到洛尘轻轻把瑶华剑放在几上之时,莫凤阳的目光才从光彩闪耀的洛尘身上移到瑶华剑上。

  在他逐渐看清了瑶华剑的外形,确定了这就是当年姑母送出去的那件传家之宝,惊讶地“啊!”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瑶华剑施了一礼。

  他激动地、期待地望着洛尘问道:“请问、请问姑娘是否带来了在下姑父的消息?!”

  洛尘的心向下沉了又沉,站起身说道:“是,莫家主的姑父乃是洛尘的恩师。”

  “啊,原来如此!那……姑父他现在哪里?何时能回来与姑母见一上面?!”

  莫凤阳欣喜若狂,道:“姑母这些年朝思暮想,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姑父,想着能与他再见上一面,盼了十九年终于盼来他的消息了!洛小姐快随我来,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姑母……”

  他急切地过来拉了洛尘的衣袖想走,却忽然发现洛尘的表情有异。

  只见洛尘深深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着,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莫凤阳却忽然升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洛小姐,你、你怎么了?”

  洛尘心若油烹,忽然朝着莫凤阳深深一揖,道:“莫家主,洛尘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师父、师父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一时间,莫凤阳竟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洛尘咬着嘴唇强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说了一遍:“师父他,已经去世了!!”

  这是在秦湛离去以后,洛尘第一次把这几个字说出口,短短的几个字竟让她那样煎熬!

  “不可能!姑父他是修士,他的寿命长得很!他怎么可能在姑母之前去世呢?!”莫凤阳呆在当场,犹自难以置信。

  洛尘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莫凤阳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多经变故心志坚韧,震惊片刻很快便冷静下来,把洛尘请到椅子上坐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小姐,请你慢慢讲来,姑父为什么会去世,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为人所害?!”

  洛尘哭得更凶!

  谁害的?!自己害的!自己也是凶手!!

  当着师父亲人的面,去把当时惨痛的场景再讲述一遍,对洛尘来讲就是将愈合的伤口在人前重新撕裂开!那样椎心刺骨、痛不欲生!

  世间什么痛都可以忍,惟独心里的痛难忍!摸不着伤、看不见血,但却让人生不如死!

  但她却不得不说。

  莫凤阳听洛尘断断续续把事情讲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气道:“我们凡人信命数,在我看来这也许就是姑父的命数,一切皆由天定!洛小姐不必哀怨自责,若如洛小姐一般推算责任,或许早在姑父由湛江边被带入修真界时便已奠定了今日结局……”

  他看了看洛尘还在轻声抽泣,道:“洛小姐暂止悲伤,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见到姑母该如何说辞吧。”

  “莫家主的意思是不将师父去世的消息告诉师母?!”洛尘忍着哭声问道。

  “姑母生性倔强,姑父走后虽然她在外人面前一如既往,但我又如何不知道她的思念,单只从她为表弟取的名字便能想到她对姑父如何挚情!九年前表弟留书出走,姑母便是伤心欲绝,若非后来姑父悄悄回来送了一封书信让姑母有了指望,姑母恐怕早已郁郁而去,要是现在告诉她姑父离世的消息,只怕她要当场自绝去九泉之下与姑父团聚了。”

  洛尘闻言默然不语,师父对师母的思念她深有体会,自然也能感觉到师母有多想念师父。

  “这样吧,洛小姐见到姑母之后便说姑父仍在宗内闭关,因为对姑母太过挂念,才命洛小姐前来探望,洛小姐若有姑父的遗物便选一件来做信物,若没有便用仙术幻化些什么出来,总之不要让姑母生疑。”

  洛尘道:“也好,那便如莫家主所言,洛尘尽力隐瞒就是。”

  “洛小姐是姑父的嫡传弟子,就不要称我什么家主了,莫某虚长几岁,便叫我一声兄长好了……”

  莫凤阳说着带着洛尘向府内后宅走去。

  ……

  莫予小姐居住之处占了莫府后宅的三分之一,这是她当年和秦湛成亲时居住之处。

  洛尘心思忐忑、复杂难明,她生平第这次这么怕见一个人,不知道见了她之后每一句话该如何出口!

  进宅后莫凤阳没叫人去通禀,问清了莫小姐所在,带着洛尘一路走向花园。

  远远地,洛尘就看见一棵花树之下一个女子静静坐在秋千之上。

  那女子身材窈窕匀称、面孔细嫩光滑,看上去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

  洛尘一眼看去便知道,那就是师母!

  即不是因为师父的记忆,也没有运用灵识,只是因为她身上弥漫出来的那浓浓的、深沉的思念!

  洛尘随在莫凤阳身边来到近前。

  “姑母,有人来看你了。”莫凤阳轻声说道。

  “是谁呀……”莫予小姐轻轻转来头来。

  但她的眼光只在莫凤阳和洛尘身上稍一停留,之后猛地一滞,缓缓地扫向洛尘手中的瑶华剑。

  洛尘见状后退半步跪倒在地,道:“弟子洛尘拜见师母!”说罢将瑶华剑横放膝前,恭恭敬敬朝莫予小姐叩了三个响头。

  莫予小姐闻言惊讶地愣了一刻,之后双眼瞪得溜圆、轻轻颤抖着来到洛尘面前,忘记了该扶她起来,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激动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母,弟子洛尘奉……师命,前来拜见师母!”洛尘不敢去看师母惊喜莫明的眼睛,微微向下躲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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