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千面内部的地宫大有骚动!
南夜柳派到千面的探子终于查出了点什么!可是,这结果一查出,倒还真的让人不敢相信!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南夜柳眯起眼睛来,俯身朝地上跪着的黑衣人看去,目光十分的清冷。
“回主子,这是真的!”地上跪着的人也十分的不相信这个事实,颤抖着说道,“属下经过两个月的核实,终于查出来了,帮主他确实已经恢复了记忆,而现在的帮主也早已经知道了此事,甚至还代为隐瞒。皇后娘娘也确实曾经在千面的内宫出现过,那个时候,南银便命令所有的人不得将此事说出,甚至有的还喂了忘记这件事情的药物!”
南夜柳的心瞬间冰冷了下来。
“皇后娘娘第一次在千面内宫出现,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南夜柳存着最后一丝奢望的问道,如果她欺骗自己的时间不长,那么,还是可以原谅的。
“回……回主子……是……”地上跪着的人也嗫嚅着不敢多言,他当了南夜柳这么多年的属下,如此得力的助手,又怎会不了解此时南夜柳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可是……若是将实话说出,谁知道主子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说!”南夜柳冷冰冰的命令着,当他看到眼前的属下嗫嚅的表情之时,他已经稍稍的猜到一点了,可是,他不甘心,甚至是还在奢望,希望知道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她还是对自己有一点感情的,并未欺骗自己这么这么久。
“是在皇后娘娘与皇上大婚之后不久……”地上跪着的人眼看着再也瞒不住了,将头往地上狠狠一磕,低声回道。
上方忽然没有了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戛然而止了。
这就是自己期盼得到的事实么?南夜柳的心终于碎了,狠狠的、用力的被眼前这人的一句话,给摔在了地上!
她竟是欺骗了自己这么久的时间么?
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愧疚么?难道她就真的看不到自己对她的好,看不到自己满心满身满眼满怀的爱?难道,她的心中,就真的装不下在她面前如此微小的自己么?
如果自己现在还是想要选择继续爱护她,甚至当作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会不会太没有尊严了?
可是,南夜柳狠狠的握紧拳头,几乎想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一般,他直到现在也丝毫狠不下心来惩罚她,甚至只是惩罚她一点点,自己都会觉得无比的心疼!
“还查出了什么?”南夜柳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长出一口气,下意识的逃避着刚刚那让人揪心的问题,开口问眼前跪着的人。
而眼前跪着的人,他的身子却抖的越来越厉害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主子竟会继续问下去的!难道主子还不痛心么?难道他还想让自己更心痛么?可是,接下来的这个消息,恐怕不会是单单让主子心痛,甚至,会逼得一向理智的主子发狂成疯!
到底要不要说呢?底下跪着的人身体抖如筛糠,心里乱作一片,抬眼看了看前面威严的主子,心里,矛盾得很。
“怎么不说话?”南夜柳又挣开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属下居然抖如筛糠,心里莫名的又颤了一下!
是不是还有更坏的消息呢?南夜柳的心真的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了!一阵莫名的害怕涌上心头,他甚至想要挥手制止眼前的人继续说下去,可是,心里的欲望却越发的明显,他想知道,她究竟还能怎样伤害自己,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承受她给自己带来怎样的苦痛!
若是别的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或是爱的不这样深,自己才不会这般心痛,这种感觉,若是没有深深爱过的人是根本体会不到的!想当初,自己才对夏妃爱了几分,当知道她居然背叛了自己的时候,自己将她送入冷宫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痛心,而现在,自己只是想着要不要惩罚她,心便痛的无以复加了!更何况,她还是和自己自己的儿子暗渡陈仓,这更是让自己痛心!
“皇上,真的要听么?”地上跪着的人也不再称呼他为主子了,抬眼,问出了这样一句在往日是大逆不道的话来,可是今日,他却冒着危险问了这样一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若是不问,若是不得到皇上“真的要听”的保证,他是不敢想像待会儿皇上要是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之后会怎样发狂的,若是皇上失去了理智,自己的命可就真的断送了!
南夜柳狠狠的瞪了一眼跪着的人,心里,却是越发的痛了,难道她做的事情真的这样过分么?居然让自己的属下都放着胆子来询问自己究竟能不能接受事实?
“说!”南夜柳冷声吩咐道,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搁置在石台上,转身踱步走了下来,立在了那个下人的跟前。
那个下人看着眼前的一双龙靴,心里害怕的不得了,可是,这件事情如今却是必须要说的!
罢了,说就说罢,若是今日性命丢了,也就等到下辈子再做人来为朝廷尽忠吧!
“属下还在帮主和南银的密谈之中,知道了帮主和……和皇后娘娘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
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南夜柳差点站不稳,强忍着向后退了几步。
“有了肌肤之亲?这可是事实么?”南夜柳问着,声音无比的清淡,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丝毫掩饰不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是事实!”地上跪着的人断然肯定道,事到如今,若是还畏畏缩缩的话,就算死了,也不能做个无所畏惧的大男子汉!还不如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如此,也能造就自己的一番气骨了!
“到何种地步?”南夜柳的声音依然没有改变,稳定的像是在说意见稀松平常的事情。
“男女之欢!”
男女之欢?南夜柳忽然笑了,心里像是终于被洪水击垮了,那道可以反映出来感情的底线,也被摧毁了,所以才出现了这般紊乱的表情。
她和他在享男女之欢的时候,心里可会好受?会真的一点就没有愧疚么?她对自己处处躲闪,不愿与自己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不愿与自己的夫君有夫妻之实,却愿意,和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有这样的男女之欢么?
她是真的爱疯头了么?真的这般失去理智了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么?
或许,她是被逼的?南夜柳心中忽然想要安慰自己,但是刚一出现这个念头,便觉得这个借口太过苍白无力了!
自己的儿子,也是那般的爱她!又怎么可能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南夜柳开口问道,想要知道自己在什么日子彻底失去她的.
“属下不知,但是属下可以断定,应该是在一个月前。那个时候,帮主的手上带着一枚钻戒,这也应该是皇后娘娘赠予的。可是帮主却并未长久的带着,才没过三天,帮主便将钻戒取下了,从此以后属下也便没有再见到过。”那下人忆起自己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南君怀的所作所为,忽然想起这样一个带钻戒的细节,便将此事告诉了南夜柳。
“钻戒?哈哈哈哈!”南夜柳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她居然将象征无坚不摧、矢志不渝的钻戒送给了他,这就代表他们两个是真的属于彼此了么?那么自己呢,自己从头到尾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么呢?
南夜柳想起了那日在知道纸条的时候,出去便看到她的手上戴着一枚钻戒,那时,便是自己真正失去她的时候了吧?只是自己那是却只是单纯的想是她自己为自己设计的款式,并未多想,没想到,细细追究的后果,居然会是这般伤人!
那自己昨日才命人做好的钻戒呢?那可是自己在研究了她画的所有图纸之后,亲自为她设计的,还未来得及交到她的手中,却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么?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说的么?”南夜柳真的累了,他已经无力再去听任何足以让自己有点伤心的事情,因为自己现在的心,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需要安静的!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来独自舔舐伤口!
“回主子,已经没有事情了。”地上跪着的人终于放下了心,开口回道,悬着的命也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且退下吧。记住,今日的事情,你不得向任何一个人提起。”南夜柳吩咐着,做回了座上,静静的闭起了眼睛。
“是。”地上跪着的人低声应道,赶紧起了身,朝外面退去。
屋内顿时恢复一片安静。
“你告诉朕,你到底要朕怎么做?”南夜柳在心里喃喃着,想起了那个说过不离开自己的女子,却不知道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自己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自己稍微的感觉到一点平衡呢?
……
我在屋中闲来无事,便找了闫苏苏和盛萧然一起到院中打牌,这几日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图样也都画好了,一些简单的制作方法也写在了纸上,交给司设房的人,待到东西一做出来,便会给段蕙茹送去。
这几日段蕙茹也是来过我这里几次的,她每日都是温婉贤惠的与我笑谈着,当日我恍惚间看到的从她眼中流露的阴狠,也再也寻不到痕迹,这几日的相处,也终于让我对她释怀了,她还是一个极为贤淑的女子的。
从她那里我也知道了她和南清寒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南清寒总是不怎么去她的房中休息,却在知道她怀孕了之后,才开始对她慢慢的好起来。说这些话的时候,段蕙茹的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由此看来,她是一个极为容易满足的人,而南清寒似乎也太不像话了一点,娶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还不知道好好的珍惜,再知道她怀了自己孩子的时候才好转一点,未免有些对不起段蕙茹了。
我一边在段蕙茹面前为她抱打不平,一边也在为南清寒高兴着,他不爱她也没什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值得高兴的是,他娶得这个段蕙茹却是对他十分的痴心的,对他处处上心,这一点,也让我十分的欣慰。
“快点出牌!愣什么神啊?”闫苏苏推搡我一把,开口一笑,指了指桌上的一对老K,“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了!”我开口一笑,看着自己手中的牌,若是将三个A拆开了便破坏了自己的牌序,其他的牌便不会那么好出了。
这次我是地主,我刚一说不出,闫苏苏便立马笑开了花,朝盛萧然使了一个眼神,盛萧然便蓦地甩出两个二来。
接下来,盛萧然将手中的牌一下连完,从三连到A,再从五连到老K,他手中的牌,已经没有了!
“我居然输了!”我十分不甘心的将手中的牌放到桌上,我的手中可是捏着一把的好牌!如今输的这般憋屈,也让我十分的不服气!
“哈哈哈,愿赌服输么!”盛萧然微微一笑,将牌洗好,重新放在桌上。
“说吧,你这次拿什么来当赌注?”闫苏苏贼贼的朝我一笑,此时她的女贼本事立马露了出来,上次就因为我玩牌输了,便将自己心爱的一个发簪送给了她,这次,谁又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玩了不玩了!”我有些不甘心的摆了摆手,转身从座上起了身来,回头对闫苏苏说道,“待会儿我将你上次提过的‘蜻蜓点荷’发簪给你,好不好?”
“再玩一会儿么!”闫苏苏起来拉住我,回头朝盛萧然使了一个眼色,盛萧然也赶紧笑着站起了身,走到我的身边。
“对,再玩一会儿吧。”盛萧然近日也终于和闫苏苏打成一片,和她聊得十分的熟络,若是他晚上守夜的时候,闫苏苏便也会在外面陪着他,两人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虽然盛萧然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喜欢闫苏苏,可是从他的眉眼之中,我也能感受到他现在不排斥闫苏苏对他的爱慕之情了,此时,他也正在帮闫苏苏说话。
我心中微微一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二人,索性还假装生气,对着他们说道,“我才不玩呢,你们两个玩吧!再叫上别人!反正我是不再跟你们玩了,如今已经快要到傍晚时分,我也要回去了,中午皇上匆匆离开之后,说是晚上要来这里用膳的。”我说着,转身不再理会他们了,嘴上笑着,快步走回了合欢殿。
果真,到了晚膳时分,南夜柳果真来了,他来的时候面容又有些不对劲,可是却也紧紧只是露出了一点疲累之色,笑着和我一起吃了晚膳。
可是吃过晚膳之后,他却并没有走。
“皇上今晚不去别的妃子那里么?”我开口笑道,看着他,注视着他的眉眼。
“嗯。”他淡淡的笑着,充满温柔的凤眼朝我看来,伸手拦住了我的腰,和我一同走到挂满灯笼的院中,“朕今晚上就不去别的妃子那里了,朕有些累,今晚就在你这里休息吧。可好?”
我心里想着他也并未经常破坏规矩不公平的留在我这里,便含笑点了点头,既然他累了,若是再让他去别的妃子那里,岂不是有些太不人道?想到这里,我竟轻笑出声。
“离兮在笑些什么?”南夜柳微微挑了挑眉,带着我走到一棵树下,坐到编织的藤椅上,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没有!”我强忍住笑意,自己总不能说是想到了他每晚都要例行公事的去各个妃子那里分拨恩露,所以才觉得他受牵制委屈才笑的吧?
“还说没有,就你鬼灵精怪!”南夜柳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抬眼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我有些疑惑的坐起身来,看着他有些愁闷却强装无事的面容,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刚刚我都猜错了么?他并不是疲累,而是又有了哀愁之事么?
“没事。”南夜柳开口笑道,也坐起了身,看着我,淡淡的笑着。
我心里却有些怀疑,但是看着他这样安定的表情,心里也稍稍的有些放心,居然他能这般淡然的笑出来,那么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一定是小事吧,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我这样想着,对他一笑,又依靠在了他的肩头。
南夜柳的身子猛地一僵,心中,忽然生出一抹恨意来!
他不明白,既然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为何要为自己制造这么多美好的假象呢?这样的戏弄自己,让自己满足的开心,却在下一刻立马奔向别人的怀抱,这样做,真的很有趣么?
这抹恨意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