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伤痛,痛在我的身上,也痛在所有人心里。我知道,这个世上总是这样充满无奈和悲伤,我们却都是自己的罪魁祸首。永远也得不到自己内心的救赎,其实,也从来都是我们无法轻易将自己放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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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慕容冲被押回自己房里以后,就一直在里面猛捶着窗门。
只是,谁又会理会他!
慕容冲心里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再一次被无限地扩大开来。拳头打在窗门上,心里的悲哀,却只能在眼中的泪里释放开……
他流着眼泪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你伤得那么厉害的时候,我都如此无能为力?
我恨死了自己,真的恨死了自己!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啊!
慕容冲再抬头扫视了一眼这牢笼一般的房间,突然又觉得好空洞起来。心里积蓄了太多的仇恨,在这一刻却也显得无所适从。
三年,就像一场暴虐的噩梦一样吞噬了他整个生命的意义。其实,也曾无数次的想到过死亡,可内心的不甘又一次次地让他深陷求死不能的折磨。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所有的义无反顾是不是终究只能换来一个笑话的收场!清河……
你永远都看不到我内心的疯狂吧!
慕容冲想着想着,突然就伸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致的龙纹匕首,扒开衣襟,猛地在胸前狠狠地划了一刀!
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苍白的皮肤上流过,他方觉得有些舒缓过来。仿佛憋在心里的闷气终于释放了一点……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暂时的逃避罢了。只见那胸前依稀尚有数道交叉的刀痕……原来,每一次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也只能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煎熬!
这注定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吗?
慕容冲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慕容苓冲入营帐时,他内心的惊恐和错愕,以及不堪……那些所有的画面在大脑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时,他知道他死也得不到想要的解脱了。
只是,看着慕容苓带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来的时候,他却那么真实地听到了他内心有多么恐惧她的离开和死亡的声音。
他是真的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出路,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和她守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老天还是那么残忍地将他们推开了!他执着于内心的耻辱,他放过所有人,也无法放过自己的不齿!所以还是无法面对她,是不是?这些年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里,他能做的从来都是一些让自己悲哀不齿的事情,到头来,却一样得不到想要的救赎……
他仅仅是希望好好地守护着这个姐姐,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而已!难道,老天拿走了那么多,却一样不肯施舍他哪怕一点点希冀的余地?
他是真的不懂。
他也清楚地记得每一刀划过胸前的时候,那种痛到骨子里的绝望……他曾以为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多,直到现在才渐渐开始明白原来是以前拥有了太多,所以从前那时候什么都不屑。于是,再等到身边那些曾愿意将他捧护在手心的人开始一个个将自己推离出去的时候,曾经拥有的美好成为一种无望的回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渴求的东西原来那么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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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和兰心看见天王抱着慕容苓往内殿去了,心里终于送了一口气。两人抓握了一下彼此的手,连忙跟了上去。
“李御医,夫人她怎么样了?”苻坚站在床榻前,问道。
那李御医号了脉,又看了看慕容苓的手指,起身,回禀道:“陛下,夫人她体质寒,气血虚,这本就需要慢慢调理才行。如今受了这插针之刑……所谓‘十指连心’,这痛苦自不必说。夫人能挨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你说什么?”苻坚一把抓起那李御医的衣领。
“呃……,陛下,陛下,微臣还没说完呢……”那李御医忙解释道。“夫人这伤虽重,但微臣相信夫人既然能坚持到现在,那么说明她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的。所以,只要夫人她坚持住,她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苻坚闻言,这才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夫人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请稍等一下。”李御医说完,转身,对碧儿和兰心道:“两位请给夫人检查一下身子,看看是否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你说什么?”苻坚有些吃惊,他确实没看出她身上还能有什么伤。
“启禀陛下,微臣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从夫人的表情来看,好像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伤……”李御医道。
苻坚这才想起刚才碰她的肩时,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对!你这么一说朕也觉得是了。碧儿,快!你们快给夫人检查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伤?”苻坚急对碧儿道。
碧儿和兰心忧心地对望了一眼,忙拉上屏风。
轻轻扶起慕容苓,兰心帮忙拨开她的衣衫,虽然她的动作很轻,但……
“啊!”慕容苓痛苦地叫了一声。
苻坚一惊,急冲了进去,只见慕容苓的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那些血结了痂粘着衣衫,所以……
眼泪顿时模糊了在场这三人的眼,原来,心里的滋味在这一刻,谁也说不上来。记忆里那些相似的画面再一次重复上演,我们的无能为力却像老天开的玩笑一样,让人无所适从却不对不面对。
苻坚呆呆地走了出去,看了看李御医,又看了看周围莫名其妙的宫人,心里的痛和恨纠结在脸上的悲伤里。
“陛下……”李御医看到他,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样的刑法在永巷其实见得太多了……“微臣现在就去开药,待会先让夫人的侍婢把伤口处理一下先吧!夫人她很坚强,她肯定可以挺过去的。”
苻坚看着李御医走到偏厅去开药方去了,自己却还是没法做出该有的反应来。默默地走了出去,抬头,却见天上一轮冷冷的月,冷冷的……
“参见陛下!”守在慕容冲房门外的侍卫,看见苻坚神情恍惚地一个人走来,心里也有些奇怪。
苻坚闻言,抬起头,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想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把门打开吧……”
“呃……”两人犹豫地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慕容公子刚才一直很激动,末将怕……”
“没事。开吧。你们也可以退下……”苻坚平静地摆摆手。
“遵旨。”说完,两人即转过身去,打开锁链,把门推开了,然后告退。
苻坚进了房里,只见慕容冲抱着自己的臂膀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地呆望着地上。
“凤皇……”苻坚走了上去,轻轻地唤道。
慕容冲缓缓地抬起头,突然跪了起来,“陛下,陛下,凤皇错了,都是凤皇的错!凤皇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去看看姐姐,看看姐姐,好不好?好不好……”慕容冲一边说着,一边给苻坚磕着头。
苻坚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愣了一下,忙扶起他,道:“凤皇,凤皇,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慕容冲却执拗地一直磕着头,一边道:“凤皇错了,凤皇错了,都是凤皇的错……”
苻坚眼里的泪终于无法遏制般地涌了出来,跌坐道一旁,喃喃道:“去吧!去吧……”
慕容冲闻言,抬起头看了苻坚一眼,便忙爬了起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