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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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洛阳城中

  寻遍中国历史中所有的朝代,没有一个可以和初唐时的盛况可比美;它的经济与军力在历代都是十分罕见的。稍偏一些的城市和乡镇,一听说洛阳这两个字,就像是听到了天堂的钟声一般;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到来天堂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情。

  若哪家的有人有幸到天堂打钟,趁休息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地方之后,一定会被当成神仙一样的来拜;通常这些人也很以此为傲!的确,在天堂待过的人和其他地方的人,他们的气质一看就看得出来。

  林阔天,山东人,现年二十有四,因为家里穷了一点,结不起婚;人长得也不是很帅,少了做白脸儿的本钱;总结下来,至今仍是单身一人!

  初踏入洛阳城的林阔天就被它的盛况所震撼:在家乡就听人说都城洛阳是如何的繁华,真当自己亲眼看到了,仍然被热闹的市集、川流不息的人群,各种各种各样的小摊贩所吸引。

  洛阳城中有条十分有名的观光巷,是所有游客的必来之处,在这里,只要是想得到的买卖、娱乐活动、游戏杂耍,绝不会少——比如卖字画的、卖糖葫芦的、杂耍卖艺的、当路献唱的;当然啦,表面上的守法还是需要的——越是繁荣发达的地方,暗地里的事情就越多,洛阳若称第二,没一个地方敢称第一!

  眼前的一切让林阔天有些应接不暇,他的眼睛快要花掉了;虽然他很想好好到处看一看,但想到自己有要事在身只好作罢,想来这次是无缘领略都城的繁华了,可比起要办之事,它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并不是只有大家庭才会有重要的事,贫苦人家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只能是‘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劣利眼才是最贫的那一种!

  林阔天在洛繁巷仔细的寻找着:出门时,爹叮嘱,到洛阳找一位叫尤知文的人,洛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海茫茫,对于初到此地的林阔天来说,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到现在林阔天都不明白爹娘为何一定要找到此人,只知道这是娘最后的心愿。

  娘因操劳成疾,病倒在床,大夫告诉他们这种病需要常年调理、静养,不过想恢复以往的健康已不太可能;如若反之,性命必定不保,爹和他都不愿失去娘,可是昂贵的药材费与诊金已使他们不负重担,认命且善良的娘不愿成为他们的负担,断然拒绝为她治病,只要他们替她完成最后的一个心愿。为此,他踏上了寻人之路。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他要找的是一位夫子——尤知文夫子。

  他将这条巷子从头到尾走了两遍也没看到一家私塾;不死心的他又寻问着每一位看来很像是洛阳本地的人,得到的答案仍是摇头!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林阔天只需要到人口管理处跑一趟就好了,有还是没有总会有个大概,哪用得着像现在似的,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越是这种有钱的地方就更需要钱,像林阔天这种穷小子,恐怕找到老死也不见得找得到。

  林阔天在一天无果之后,随便找了家下等的客栈将一切都安顿好了,又开始在客栈打听洛阳的私塾及一位名唤尤知文的夫子,想尽快完成他娘最后的心愿!

  ※※※

  穷人是很吃亏的,没有钱只能以最笨的方式、再加上身体力行,不过就算是这样,得到的结果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呐,林阔天很快的就尝到了这种滋味:找了三天,几乎找遍了所有私塾,都没有一个叫尤知文的夫子,只要明日再找一天,便可把所有的私塾都找完。到时只要他找到尤夫子,那么就算娘最后走了,也该是了无遣憾了!

  在客栈的公用广场中,林阔天站在月夜星空下,抬头看着上面那个还算晴朗的夜空,唉……一声叹息,还未逸出喉咙就已散在心里:月亮快要圆了、星星们也乖的围在月亮妈妈的身边没有离开,它们还不断的向自己眨巴延巴眼睛,却为何,他的心愿无法完成呢?!

  林阔天有些挫败的坐到台阶上,双膝曲起顶着手肘、双手手掌撑着下额,满脸的郁闷:唉……来了这些天,自己也没看出洛阳有什么好啊,他还是觉得家乡好,安安静静的,空气又好,乡里乡亲的态度又亲切。

  哪像洛阳城的人,谁也不搭理谁,有些人看到自己穿着满是布丁的衣服,听也不听便将他推出店外;他不喜欢这里的人,太不友善了!为什么,大家却老说洛阳好呢?林阔天有气无力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儿自信,是否他的心里对明天的事情,也不抱希望呢?

  ※※※

  那些自己所办的事情不抱希望的人,在事情真的办不成的情况下,他们心里的失望会小一点呢?这是否与大家常说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成正比的呢?

  太阳西下,林阔天也跨出了洛阳城内最后一家私塾的门槛,垂头丧气的模样已经告诉了大家结果:这几天来紧绷的心弦依然紧绷着,失败感、失落感齐集向他涌来,沮丧的慢慢走向投身的客栈!

  黄色的阳光,将他映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虽然说爹娘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不过对于他来讲,因为没有办法为娘完成她最后的心愿而感到自责。哎……看来娘,是要失望定了!

  林阔天很落寞的回到了小客栈,连店小二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人家:林阔天对任何人都很友好、亲切,又很有礼貌,即使他一看起来就是穷到当当响的那一种,这家店的打工仔还是乐于和他说话的。

  所以,当这里的其中一名店小二和他打招呼没得到回应,又看到他这模样,对他升起了一股同情之感;他们可以确定他想找的人没找到,就不再上前打挠他!

  林阔天这种闷不啃声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在洛阳的这几日里,找人用去了他全部的时间,随身携带的银两也已所剩无几,再说留在洛阳也无计可施,林阔天决定明日便动身回乡,尽量早些到家,陪在娘身边,直到最后……

  习惯早起的林阔天,天刚亮便已醒来,打理完毕后,就跟帐台结了帐,要了几个大馒头,动身上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刚出家门时,那种即担心又有希望,对外面的一切更是充满好奇的心情了。可,现如今呢?唉!不提也罢,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林阔天走着走着,不觉已走出城门好远,待回过神,抬头望天才发现已过午时,觉得有些累,而且从清晨至今还颗粒未进,肚子也已雷鼓震震了,便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

  “救命啊,快来人哪!”

  正想拿出包中的馒头往嘴里送,忽听到前方的林子中传来呼救声,林阔天马上拿起包袱,循着声音而去。

  “有没有人哪……救命啊!”喉咙都快喊哑了,怎么还是没人呢?

  岸边的年青女人,喊到无力,当她回头一看……眼眶里的泪顿时飞泄而下,她拼命的朝着河面喊道:“卿莲,不要……不要啊!卿莲,卿莲……”满是泪水的脸又急切的转向四周,撕声力截的喊道:“快来人哪,究竟有没有人呐……”

  她望着已没入水中的人,后悔、伤心、不知所措、绝望齐齐涌上心头,一时间冷静全然弃她而去,冲动得竟然要冲进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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