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没有一丝想停的****声音滴答滴答落在屋檐上,显得特别刺耳;屋内那位心焦的母亲早已方寸大乱,雨婆婆啊,您就行行好、别再洒啦!若再持续不断,只怕到时候被清洁溜溜的、也包含着母亲的心!
屋里的母亲,接过少女递给自己的湿毛巾,投以感激的一眼,并露出一道无奈的苦笑,嘴中说着:“你看我,只是孩子发烧就立刻乱了手脚,真是……”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小男孩拉着她的衣角、揉揉想睡的眼睛,以万般无辜的眼神看向她;唉……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除了正在病中的孩子,她竟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儿子。
她朝着儿子送上一道慈爱的笑容、揉揉他的小脸,示意他上chuang睡觉;小男孩按着母亲的指示乖乖的爬上自己的小床,脱衣、盖被、睡觉!这一切看在蓝丹丽的眼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羡慕……
经过儿子这么一‘闹’,她的脑袋又恢复工作了。细心的更换着湿毛巾,一边对着身边的蓝丹丽问道:“丹丽,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若非突发意外,这些客套话大概要等明日一早才会问吧!’微笑着的荷花,心里这么想着……
荷花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了,蓝丹丽自然也就放下心来,她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床的另一端,看着荷花缓缓的道:“夫君在三看前到洛阳赶考,中了进士,后来就在那里的一家私垫当夫子,我也随他来到洛阳。老家那边只剩下老夫人……”说到这里,蓝丹丽低下头,停了停才又道:“其实,我当初是想带她老人家一起接来住的……可娘不愿意离开那里,我们只好每隔一段日子回去一趟……”蓝丹丽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望向荷花,深叹了一口气,再道:“前些天,老家捎信来说娘……恐怕时日无多……这次回去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虽然最后一些话蓝丹丽是对着荷花说的,但荷花丝毫感觉不到被注视,反而觉得,蓝丹丽的眼光透过自己望向了某一个地方!而荷花也感觉到了、在蓝丹丽的心中一定隐藏一些不知人为的心酸,因为她的停停顿顿、她的落寞,都落入了自已的眼睛……
虽然荷花嫁给了林贵这么一个目不识丁的庄稼汉,其实她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经是个夫子,可惜,父亲走的早,母亲一人根本无法给予她与父亲在世时一样的生活;不过,幸好母亲并不是个无知的村妇,所以,她得到了比一般乡村世井姑娘都不会拥有的、稍上档次一些的‘知识、常识’!
“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那么晚了,不找家客栈住下,还要急着赶路呢?”她不是个爱嚼舌的村妇、她们又是第一次相遇,无须将人家的家务事打听得那么清楚,故而,荷花只是随性的问着尤氏夫妇为何会这么狼狈的原因!
俩个女人一边说话,一边照顾着病中的小婴儿:蓝丹丽见荷花想换毛巾,她立刻站起来,算是用‘抢’的,一把将荷花手中的毛巾‘抢’来,重新洗搓了一把,再递给荷花;荷花对着她露出了感谢的一笑。
等她们俩人再度坐下后,蓝丹丽才又道:“这都怪我不好,心里想早些赶回去,可脚程太慢,偏在这时又遇上大雨,耽误了行程,才弄得那么狼狈。”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
蓝丹丽自责的表情、言语,莫不让荷花觉得她是个好女人,也相信自己的猜测一定没错,尤氏夫妇之间一定有个故事;但令自己奇怪的是:尤知文为何不雇辆马车,而要步行回去呢?这样不但人会累,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到家的时间?再多的疑问,最终还是被消灭在了荷花的肚子里!不过呢,她的赞美声并未吝啬的不肯给予。
“我们长年住在洛阳,对于娘也没尽到半分的孝心,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再说相公的亲人就只剩下她老人家,现在连她也……”说着说着,蓝丹丽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看到她的模样,荷花暂时放下女儿,来到蓝丹丽的身边,轻揉的拍着她的肩头,柔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尤老夫人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安慰的话的确很老套,但对蓝丹丽倒还是挺有用的:到底是有身份的人,即使一时情绪的失控,还是及时发现,并且能立刻修正。
蓝丹丽自动的将这令人不快、伤心的话题上转开,对着荷花问道:“谢谢,我没什么,只是一时感触。”以手绢拭干眼角快要流下的泪,抬脸问道:“对了,你的儿女好可爱,都唤什么名字?”
既然蓝丹丽都转了话题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提起人家的伤心事,荷花退回到女儿的身边,看看自己的俩个孩子,嘴角边露出了一抹很幸福的笑容……
“儿子叫林福、今年4岁。”荷花指指已然入睡的儿子,再指着床上哭累了、刚入睡的婴儿道:“女儿刚满月不久……名字还没取……”
这次换荷花有难言之隐了,她看向女儿的眼神除了担忧之外,更有一抹令人不角的不舍与心痛,看得蓝丹丽有些莫名!
“为何不取呢?”实在令人费解,于是,蓝丹丽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一般而言,只有大户人家才讲究什么八字啦、时辰啦,庄稼人根本就没这个闲情逸致去搞这个东西;基本上,他们取名一向是讨个吉利,或是应时应景,以简单著称!
至于第二点:无论是大户人家或是庄稼人,几乎都是重男轻女的;连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儿都不见得会摆满月酒,就更别提是庄稼人了,他们需要的会干体力活儿的男人,女儿对他们来讲,根本是不受欢迎的,所以,取名字更是草草了事!而荷花和阿贵的女儿,过了满月还没取名字,就更令人费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