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代的医学水平,碰到这种多年不育的夫妻,一查就能查出来问题在谁的身上,但远在几千年的古代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吗!在那个时候,一般碰到这种情况,不要说是外人了,连女人自己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像蓝丹丽这种因为不孕不育而心生愧疚的傻女人,真不晓得是夸讲她好还是批评她好!唉……真是两难呐!
“是有点儿累,不过看着孩子的小脸,再累我都开心。”不知是否想实现刚才心中的念头,蓝丹丽似乎话中有话。
夫妻连心指的是——日夕相处下的产物,那是一种了解,但并不代表他们用的是同一颗心;尤知文猜测不出妻子的想法是正常的,值得‘原谅’的;这并不代表没良心。
尤知文听了妻子的话,觉得妻子好像有什么要和自己说,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他所幸不开口,等着妻子主动向自己开口……
夫妻当然不是当假的,蓝丹丽看到尤知文的表情就明白,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对夫君起到作用了,要不他怎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相公……刚才你和林大哥去找大夫的时候,我和荷花聊了许多。”停下揉着脚的手,眼睛专注的看向自己的夫君,接着道:“听荷花说,他们村里有个半仙,看相、算命准得很,只要是被他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发生,所以……”
尤知文细细的听着:他也看到妻子停顿下来专注的看着自己,但他仍旧没说话;蓝丹丽见尤知文没有要打断自己的意思,便又说了……
“娃儿出生的那天,那位算命先生正好从他们家路过,听到婴儿的哭声,便走了进来;看到娃儿后,说是与娃儿有缘,免费替娃算一卦……”蓝丹丽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若这件事真如了自己的愿,不晓得自己是否应该好好的谢谢他呢?’
边想着,蓝丹丽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连眼角都受到影响了;她的这个表情让尤知文有点好奇了……
蓝丹丽将身子坐直,眼神带笑的继续道:“那位算命先生竟然说,福儿命克娃儿,如果不送走一个,娃儿会活不久。”她因不想引起荷花的不快,故而说这些话之前,也就是在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她特地跑到门口,观察房门是否关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又刻意将声音压低,好像怕声音稍响一些,就会把整个房间弄塌似的……
尤知文一直都没开口,但听着妻子的话,他心里知道,妻子等一下要跟自己讲的话,或许……同时,尤知文的心里想起刚才在路上,大夫同自己讲的话:‘大夫替女士把脉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只不是体质虚了一点儿,但从这次的脉像来看,这病来势太凶;一般来讲,孩子从出生那天算起,在半年中的孩子是不太可能生病的,可娃儿不但生病而且还……’大夫要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阿贵。他刚才没讲,是因为看到荷花的模样,致使他不再敢多言……
原本尤知文想先告诉妻子,商量后再决定怎么向阿贵夫妇说,不过,现在听到妻子的话,然后他再加上大夫的诊断,他的心也似乎有点儿相信那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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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夫妻为了别人孩子的事情像做贼似的窃窃私语,而这厢,夫妻俩人为了孩子的事情,一个哭伤心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个已经急得连手跟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
“荷花,别哭了,如果你真舍不得,咱就不送了……”
林贵的话还没说完呢,一声怒吼,又炸得他半天说不上话来……
“不送,若娃儿真有个意外,你叫我怎么活啊!”荷花又气又急的趴在女儿的身边,眼泪直流——可怜的女人呐,竟然连想保住女儿都做不到!
林贵心疼的看着媳妇哭成这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使劲全身的力气、手握成着手,朝着桌子打了一拳——荷花跟他说起从女儿出生到现在所发生的事,越讲他就越害怕;万一,真的又被算命先生讲中了,那他的女儿……
于是,他答应了荷花;可就在他答应的那一刹那,荷花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可又当他说不送了,荷花又生气的骂人,唉……
有一长段时间,这间房间又陷入了悲伤之中,荷花一直低声抽泣着;她一边舍不得送女儿走,可另一边却又害怕女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担心、不舍,两种不同的情感在她的心里形成了一股拉据战,一直不断你拉我扯的,挠得她的心,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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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这边泪水涟涟,蓝丹丽和尤知文的谈话倒是渐入佳境。
“相公,这么多年来我未能为尤家增上一儿半女的,妾身一直心有愧疚;妾身一直想要有个孩子,但只怕……”蓝丹丽每说一句,就发现这些话就像刀一样,扎在心上,痛得很,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这些事,是她平时最不愿说的,她也必须要说。
尤知文知道,妻子现在的心一定很痛,不单单是妻子,这些事他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谁也不曾将它捅破;如今妻子自揭伤疤,可想而知,她想要表达这件事情的愿望有多强烈,那么,有可能会是这样吗——尤知文在心里默想着、猜测着,他总结妻子从开始讲的话,心里有一个假想慢慢成形了……
“荷花说,她想将娃儿送走;”蓝丹丽走到尤知文的面前,双眼看着他道:“相公,我想收养娃儿……”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动摇她的决定!
‘果然如此。’这是冒出尤知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他猜的没错,妻子果真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说真的,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没有任何反动的念头,甚至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