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知识份子眼中没文化的人,拥有着世界上最坦荡的胸怀,就因为大字不识一个,他们的肚肠才不会打结;正因为目不识丁,他们的脑筋才不会有被糨糊粘住的时候;在某些时候,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夫子,也就是现在的教育工作者:尤知文正努力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汇,连续成一句他认为比较‘恰当’的话,来表达自己目前的想法;就因为太在意表达,而遗忘了时间……林贵、荷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听到尤知文先前所说的商量事。房间里一下子好安静,除了四个人不同节奏的心跳声,剩下的、只有门从窗缝中钻进来的声音。
荷花满脸困惑,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尤知文一脸为难的样子,就开口对着蓝丹丽问道:“丹丽,你们究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她心里还想着:‘他们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但不管怎样,先听听他们有什么事再说。’
不过,林贵却不是这么想;他觉得尤知文是个夫子,而他自己只是一个农夫,大字也不识一个,商量的一定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关于待会儿起程的事;至于他为难的脸色,大概是想自己帮他去找马车吧!?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尤知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很用力的道:“其实,这件事跟娃儿有关……”
尤知文一说到和娃儿有关,林贵、荷花不约而同的跳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荷花还以发着抖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大夫说了什么?!眼睛里更是充满着惊恐……尤知文当下决定不将大夫所说的告诉他们,免得荷花承受不住!
尤知文连忙摇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个提议……”
荷花、林贵,一听说不是娃儿的病有变化,脸色马上变回了正常;荷花重新坐到了娃儿的身边,林贵更是点头示意尤知文继续。
见他们这样,尤知文一松气,笑笑道:“我听夫人说,你们要送娃儿走,但不知道你们决定要送娃儿到哪儿去?”说到这里,尤知文特地停了停,看着自己的妻子,随后接着道:“我与夫人商量了一下,我们有个想法,希望两位能够答应!”
蓝丹丽望向夫君,整张脸上都是微笑;当她的眼睛再度看向荷花的时候,却只见荷花愁云满布的面容——这也难怪,恐怕现在的荷花除了女儿的事情之外,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荷花的模样,林贵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媳妇,摇摇头,对着尤知文道:“什么想法?”
林贵说话的时候还对着尤知文苦笑了几声,尤知文并不在意的摇摇头: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责怪荷花……
“是这样……我们想收养娃儿。”尤知文边说边看着他们的反应。
尤知文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炸弹,林贵‘啊’了一声后,便张大着嘴,呆看着尤知文,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被定了身;荷花呢,睁大的双眼中,满是疑惑,不过,脸上倒没有一丝不快的迹象。
蓝丹丽从刚才就一直注意着荷花的每一个表情,当她看到荷花的表情后,心底有丝窃喜:估计荷花应该会答应的。于是,蓝丹丽在心里笑开了!
林贵的魂先回来了,他对着尤知文问道:“你们要收养娃儿。”对于尤知文夫妇的这个举动他实在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尤知文、蓝丹丽对望一眼,对着林贵一同肯定的点着头,以示他们的决心;于蓝丹丽对面而坐的荷花嘴里发出一句疑问,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
“你们怎么会……要她呢?”一时的震惊过去了,荷花在心里想着:‘娃儿要是有丹丽这样的娘收养,她也就可以放心了,总好过没人收养、送去尼姑庵要强得多。’
蓝丹丽一听,心想:刚才是自己猜错了,荷花并不愿意将娃儿交给自己抚养,于是,心下一急,拉住了荷花的手臂,嘴里还问着为何不行?!
蓝丹丽这一举动,立刻让荷花自觉说错了话,便解释道:“噢不,我是说你怎么会想要收养娃儿,那你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往往无心之语要比故意的伤害还要伤人:荷花一句无意的话,让原本心情激动的蓝丹丽,放下了紧抓着的双手,低着头、一副略有悲伤的模样!
蓝丹丽斜着头看看床上的娃儿,道:“我蛮喜欢这孩子,她那么乖……”她抬起头,苦笑着道:“至于我的孩子……”她又望向尤知文,眼睛有些湿润的再道:“真是惭愧,我……和相公至今还未有一子半女,所以夫君和我决定收养娃儿,是吗?相公!”
蓝丹丽的声音里有股淡淡的哭意,尤知文在一旁默默的点点头:在一天内,伤心事被提起了两次,虽然都是自己说出来的,毕竟还是很伤人!尤知文对妻子有点心疼了!荷花听到了也看到了,她立刻向蓝丹丽直报歉……
“这是真的吗?你们要收养娃儿,是吗?”林贵以为是自己幻想而产生的错觉,便又重新问了一次。
林贵索性走到尤知文的面前,双眼紧紧的一直盯着他,看得尤知文一下子笑了出来;他越来越觉得林贵是那么的坦率、可爱,他真的很想和林贵永远做一对好朋友。
“真的,我们是真心诚意,希望俩位能成全我们的愿望。”尤知文也学着林贵的样子,紧紧的看着他,很‘紧张’的回答着他。
虽然自己和尤知文刚认识,但他相信尤知文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当他听到尤知文的回答后,林贵开心的笑了,为自己也为女儿。
“说哪里的话,你们要收养娃儿,那是她的福气,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荷花的心情因尤知文夫妇的这个决定而渐渐晴朗,一丝浅笑回到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