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真是这样,怪谁?只能说一切皆由命定,唯一能做的便是认命,只怪当年光顾着伤心,未曾问过他们的住址,现在才会……要不……
“荷花,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林贵关心的话语打断了荷花的哀思,她将头转向丈夫,露着疲惫的笑容,摇了摇头:的确是累了,但一想到……说实在的,她宁愿不回去啊!
“累了就歇会儿,咱不急着回去。”
回答林贵的,仍旧是荷花摇头:她的心里是非常矛盾的,既不想回去面对再次的失望,却又希望奇迹的发生,如此杂乱的心情搅得她快要疯了!
“荷花……唉!走吧!”
妻子的心思,他能明白也能体会,可是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其实他的心跟她一样急,但是,那么大的洛阳城,想找到他们哪那么容易?
还有,就算让天儿找到知文,他们会来吗?老天保佑,看在荷花快要……的份上,让她见女儿最后一面吧!好了却她这个做娘的最后心愿,不要让她闭不上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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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无情的,它总在人们最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划过;待到回首时,它又露出一道恶作剧得逞后才有的眼眸看着你;让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岁月无情人有情,这些‘情’一直深埋在人们的心中,等过了很久很久再拿出来的时候,散发出一种名为‘醇’的味道!
“时间好快,心儿已经十六岁了!”站在林家门口的尤夫人步出回忆。
尤夫人抬眼望向这有些熟悉又有点儿陌生的环境,心中感慨万分……这厢还没感慨完,那厢夫君要她收敛的眼神,叹了口气,她点点头:是啊……即使再不情愿,他们也再度‘回来’了,十六年了,不要说是他们,恐怕连心儿都未必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吧!
尤知文看着妻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他不确定妻子是否真的能做到——他们夫妇一直待心儿如亲生女,这孩子平日里善解人意、乖巧懂事,无怪乎他们对她更加疼爱,而夫人对心儿简直疼到骨子里去,他真的担心妻子关心则乱!
“夫人……真的行吗?”尤知文的眼神是如此的不确认,他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妻子道:“夫人,如果太辛苦,就不要勉强。”
他是舍不得心儿,毕竟真心疼她的不只有夫人,他何尝不是呢?!但若因此而令妻子再受到……他宁愿……
“你是说……”尤夫人看向夫君的眼睛……她懂了,她明白夫君的意思了……她惊恐的抬起头,几乎是低吼道:“不,不要!”她根本就无法相像失去心儿以后……她不要!
或许真的是被吓倒了,尤夫人低下头,双手不断的揉搓着自己的手臂,想借此抹去心中的恐惧;尤知文看着妻子的模样,有些心疼了,也有些退让了:‘哎,算了,既然她不愿意,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事情还未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看看再说吧!’
但,尤知文的心中却十分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谁也无法确定心儿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会不会怪他们今天的决定?!此刻,他有些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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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互相搀着走的夫妇出现在了小径的路口,当他们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的时候,眼中露出一道复杂的眼神。
“阿贵,你看?”荷花的手指向那辆马车,难道……她的心像吊了二只水桶七上八下,握着丈夫的手不禁微微轻擅着……
何需妻子说呢,林贵比她更早看到了那辆可以让他们上天堂、下地狱的马车;他们对视一望,心中存有同样的疑问、同样的情绪。
夫妻俩手握着手,慢慢的走向门外的那俩个人:林贵感受到了荷花的紧张,不由的、他的心也慌起来……
一声久未唤出口的名字逸出他的嘴,曰:“知文?”从小径口到家门口能有几步路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尤知文与蓝丹丽的耳中,他们的背同时僵了僵;当那声呼唤再度传入他们耳中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转过身……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它们无情的步伐:四个人八双眼睛再次相遇,热雾同时湿润了他们的眼眶!十六年了,一别到今才见,有些恍如隔世,好漫长的日子啊!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青年,如今鱼尾纹、银白,已经悄悄爬到脸上、发上,多年的风霜、痕迹显露无疑!
然而,在他们的心里,时间又似乎不曾离开过——十六年来,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都不曾从心中离开过;所以,纵然已隔十六载、纵然容颜已改,他们还是能将对方认出来,只需要一眼、仅仅一眼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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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遍整个屋子都没找到爹娘的身影,林阔天便准备到外面去找找;当他一跨出门便看到门口的双亲与尤伯伯、尤伯母站在一起,但不知为何,他觉得他们四个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或许是四个久违的‘朋友、知已’太过认真互相注视,这让连平时不太聪明的林阔天都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何娘执意要见他们最后一面,如果他的名字真是尤伯伯所取,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次去找尤伯伯,他感到尤伯母并不欢迎;今日之行,她也显得有些不情愿,为何现在又……真奇怪?!’许多个问号出现在林阔天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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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丽!你来啦!”她的心是多么的激动,出口的却只有轻轻的呼唤而已。
春天的风吹在身上本来就带有些微的温意,它柔和得像是母亲的手,温柔的让人想哭;蓝丹丽咽咽被压抑得有些发疼的喉咙,又微闭一下眼睛,想将这股湿润压回去!
“我来了!”‘姐妹俩’相互凝视着向对方走去……
她们都是女人同样也都是母亲——她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渴望,一个作为母亲的渴望!就是这么一眼,蓝丹丽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了,荷花曾经的许诺是永远的,自己不会失去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