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贵自知’指的就是林濶天现在的状况:以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讲,林濶天在只读了一、两年书的情况下,可以从自身的现有条件展望到将来,还挺有些水平的;不过呀,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在行动上他也可以自我约束,但伤心还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事实,看着心爱的姑娘却不可以有任何的表达,只能默默的将她记在心里,而她呢,或许在不久之后,将会嫁给另一个男人,随即生子;唉……男人一生最大的悲哀便是如此!
‘林濶天啊林濶天,除了你的名字以外,你还有哪一样是可以搬得上台面的?你又有哪有一点是可以配得上心儿的?所以你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她?’林濶天不断的在心里自问着……
这不想还好,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无能;林濶天无力的跌坐在床上,心、早就痛过头了,就算如今再加上这么一笔,他的心仍旧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没了!
他就这么傻掉了、坐着一动也不动,甚至到幽兰在唤他吃饭,他也推说想休息没有走出房门;幽兰看看这扇不肯打开的门,轻叹着走向尤茉心暂住的房间……
身子一向柔弱的尤茉心早已等不及幽兰,就已经奔向周公的怀抱;幽兰无奈的想着这俩个人,只好再度叹着气,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这道门……
天、由亮转暗、太阳落下又再升起——当尤茉心、幽兰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林濶天早已将马车备好,等着她们呢?!
‘难道濶天哥就这么希望送自己走吗?!’尤茉心边走边看向林濶天,她好想多陪陪他,因为不晓得将来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跟他在一起?‘可是,濶天哥,为什么都不看看自己呢?!’尤茉心的心情因着林濶天而不断的变化着……
今日的阳光不错:丝丝缕缕的金灿,照射在尤茉心的发顶,将她的头发折射出一道很迷人的淡褐色、她的肌肤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有些透明;如此的尤茉心看在林濶天的眼中,就好像是偷入凡尘的仙女,是那么的优雅、美丽!
尤茉心一步一步的走向马车,身边的幽兰小心的搀扶着她:‘幽兰看到尤茉心明显有些苍白的脸很是担心,虽说昨晚睡得很早,依旧补不了因前几日而造成的虚弱;接下来还有几日的路程,她真担心小姐会倒下来!’
很快的、她们来到了马车边并且上了车;林濶天看着她们坐好后,轻轻挥起手中的马绳……马儿开始慢慢的向前进,尤茉心将窗帘撩起,看着渐渐远去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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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连着几天,林濶天、尤茉心之间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幽兰看在眼里,却又不好说什么,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时刻陪着尤茉心。
林濶天看着尤茉心很担心,其实他一路这么赶,是因为看到尤茉心一天比一天苍白的脸色,担心她半途会倒下来;但也因此,让尤茉心误会林濶天已经不关心自己了,所以心里在暗自伤心……
这种气氛一直维持到他们回到桃花舍才结束……这日一早,习惯早起的尤知文、蓝丹丽与卿莲、淡梅、日葵一同在客厅说话,正说到热闹处,就见忠仆一路急奔进来,边跑边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啦!”
等他跑到尤氏夫妇跟前的时候,也已经喊完了,可惜啊,没有人关心他气喘吁吁的模样,谁教有人比他更重要呢:又一个‘人贵自知’的标本,他也面带真心笑容的又一同跟了出去……
尤氏夫妇、三个姑娘、一个忠仆,一行人热热闹闹的从客厅迎了出去;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回来了,哪还坐得住呢!
“心儿回来啦!”尤知文一听爱女回来,笑颜逐开,与尤夫人对视道:“这孩子真是的,回来也不捎个口信。”嘴里是这么说说,心里压根儿就没这么想。
蓝丹丽的脸上更是灿烂得好比太阳,这大大的笑容快要将嘴裂开了:开心啊,有好些日子没看到心爱的女儿了,不晓得她是不是瘦了、也不知道她睡不睡得好……总之,蓝丹丽的心中有一大堆的话想和女儿说。
尤知文的表情虽然没有蓝丹丽的那么明显,但从他的眼睛里、从刚才那抹笑容中,还是可以看到一位严父对女儿的思念之情;另外,他们身边的三位姑娘,那可真是笑颜逐开,因为她们将迎接两位姐妹!
当他们看到幽兰扶着脸色不太好的尤茉心出现的时候,全都开心的跑了上去;卿莲首当其冲,第一个奔到尤茉心的面前,从幽兰的手中接过最亲爱的小姐兼姐妹,但当她看到尤茉心的脸色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休息好不好?”
好久没看到小姐,好想她哦,可是为什么小姐看起来很悲伤的模样呢?!卿莲将眼光转向幽兰,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忧伤表情!
作为夫人又是母亲的蓝丹丽总不能像三个姑娘似的那样奔跑,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让卿莲‘夺走’,心里有点儿酸酸的……
不过,母女就是母女,尤茉心放开卿莲的手,快跑几步来到蓝丹丽的跟前,扑进母亲的怀抱,撒娇道:“娘、心儿好想你哦!”
于是,母亲的心因女儿的这一举动平衡了,笑容再度回到她的脸上——还是女儿好啊!蓝丹丽开心的揉着女儿的秀发,心中全是满足!
“傻女孩子,都已经是大人了,还像个孩子!”
女人的嘴巴总是这么的不诚实,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嘴上总是说着相反的话:还有在行动上所表现出来的,也一样——蓝丹丽的手温柔的环住女儿,脸上的笑容好幸福哦!
“怎么……光想你娘,就不想你爹啦!”尤知文在旁看着这一幕,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儿女总是爹娘的心头宝,他们总是担着心孩子们的一切,所以,他们以自身的经历为出发点,做出一系列、他们认为对孩子最好的安排;而尤氏夫妇与尤茉心之间又比较特殊,在他们的心里又多了一层害怕,他们害怕失去尤茉心,所以,因为害怕,造成了永远的遗憾!
“怎么会呢、爹!心儿也好想你哦!”
父亲的怀抱有别于母亲的柔软,它是那么的厚实,每次靠在父亲的怀中,尤茉心总觉得很安心,觉得自己的心里会涌起巨大的坚强感!
“几日未见,我们的心儿变得这么会说话。”尤知文在与女儿谈笑的同时,四处张望了一下,道:“心儿,是谁送你回来的?”
尤知文是理智的,他并没有因为看到女儿而忘了问最基本的问题——所以说,感性的女人实在不适合负责担起家庭的重担。
“是濶天哥,他正在停马车。”说起林濶天,便想起……尤茉心涌起一股心疼……
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她的一举一动,尤氏夫妇怎会不了解:他们都听出了女儿语气中的转变,那股很深的伤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心儿,你怎么不多住两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蓝丹丽也并不是个糊涂的母亲,她看看丈夫,很正色的问着女儿其实早該问的话;她的心里也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娘……”鼻子一阵酸涩,雾气冲入眼眶……
她的心本来就没好,如今被这么一提,所有的伤心事全都涌上来了,一时间,尤茉心只流泪不说话;幽兰虽然没开口说话,却轻轻的叹了声气……
虽是极轻,正敏感中的大家还是听到了,蓝丹丽觉得自己的预感成真了,所以她急切的问道女儿,曰:“心儿,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啦》!”
尤知文看着女儿的模样,他的眉头不仅紧皱……他有些急了,可女儿的模样,自己又不忍心逼问她,看来只好等她恢复正常了……
“娘……叔叔……他……”
抽抽泣泣了一会儿的尤茉心,只断断续续的说着这几个字……光是这几个字,就够让尤知文发急了……
“阿贵……阿贵怎么了?”
阿贵不单单是一个旧友而已,他们两家人有着太多的牵连、太多的深刻,他们之间共同拥有的曾经,让他们之间有着不同于他人的亲密,这种亲密甚至超越了家人!
“我爹死了。”
“阿贵……阿贵……”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震得尤知文同时失了神……
悲从中来的尤知文竟当着孩子辈流下了泪,蓝丹丽放开女儿走到尤知文的身边——她的手搭到了丈夫的手上,相通的眼神是给彼此最好的安慰……
尤知文看着妻子的眼睛,点点头、收敛了眼中的泪;他吸吸鼻子,抬起眼看着眼前的林濶天,伤心的问道:“阿贵是怎么……死的……天儿?”
“我爹是被淹死的,那天……”林濶天面无表情的娓娓的道出那天的情况……
当一个人、心里的伤口再度被扯开,心痛将会极速蔓延;因为心痛着,周遭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净旭、上官净凝,正好来到他们的身边——上官净凝默默的站着、听着,她被林濶天那压抑的声音所震动,她可以体会他心中那种痛楚……不由得心开始为他而疼、眉为他而皱,泪为他而落,不知不觉中,无人进入的心,慢慢地、被他一点点的蚀食,再也逃不开,她的心——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