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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身后响起的迷糊嗓音打断了阿卡莲的思索,她回过头,发现多多正坐在床边,睡意惺忪地揉着眼睛。
“没事,继续睡吧。我出去一下。”
向庭院投去快速一瞥,刚好瞧见黑衣男子融入墙下的阴影中。当她悄无声息地下楼来到院子里时,一个清瘦的背影闯入眼帘。
“伊诺利?”
法师闻声回眸,清质秀丽的脸上书写着困惑:“阿卡莲小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似乎有人触发了魔法警报。”
阿卡莲顿了顿,言简意赅地道:“有一个闯入者,刚才已经离开了……”正在这时,门外街道上有一阵白光瞬闪而逝。
“啊,执法队来了!”伊诺利急忙跑到门口,隔着月荧石大门与街道上新出现的四人组对话。这座宅邸内部屏蔽了魔法探测,因此直到入侵者离开前落到院墙上时,城市监控者才发觉异状。伊诺利说明情况后,其中三人迅速分头搜索,而剩下的红袍战斗法师仍留守门口,似乎在警报彻底解除前不打算离开。
与尽忠职守的执法队打完交道,伊诺利又一溜小跑来到少女身前,露出腼腆而温柔的微笑:“接下来交给他们就可以了,请阿卡莲小姐回房休息吧。”
少女点了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法师两只光光的脚丫子上。察觉到少女轻飘飘的目光,青年又一次血染白颊,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刚才在冥想,从窗口直,直接飞下来的!”
“嗯。”阿卡莲淡淡应了声,忽然移步向墙角走去。这时,伊诺利一声低低的询问传进了她的耳朵:“阿卡莲小姐有没有看清,‘那个’是什么?”
少女停下脚步微微扬眉:“‘那个’?”
“就是之前在这里与你的影卫战斗的‘东西’。”
东西?阿卡莲哑然失笑,清晰而肯定地说:“她是名半精灵。”
“奇怪……”法师苦恼地抓着淡金色的短发,自言自语道,“我明明设置了‘侦测生物’的,为什么只有‘侦测敌意’被触发,法术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他直直看向银发少女,蓝墨色眸子在稀薄蓝光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辉:“你确定‘她’是真正的半精灵吗?有些魔像和巫师傀儡也拥有人形……”说到这里,年轻的法师突然陷入沉默,因为如果是魔像的话,他一定能够感觉到魔力波动。这个推测显然也站不住脚。
阿卡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个半精灵应该就是莱茵,虽然跟自己记忆中的人类弓箭手略有出入,但她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她应该是冲我来的。”迟疑着说完这句话,阿卡莲留下一脸愕然的法师,快步向前走去。离墙角还有几米远,她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而那个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石墙的黑色影子,终于让少女淡漠的表情出现慌乱。
“刹那……”
低声呼唤着这个名字,阿卡莲在对方身前停下脚步。即便靠得这么近,她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脸,然而男子几不可闻的紊乱喘息,却在无声静谧中越来越清晰。
“刹那,你还好吗?”
“咳,咳咳。”回应她的只有几声无法抑制的轻咳。心脏一阵阵抽紧,少女紧张地抚上黑影的脸,拂过唇角的大拇指沾到一些液体。
果然……应该早点发现的——他已虚弱得连潜行都无法做到了啊!
“跟我进屋。”阿卡莲伸手环住刹那的身体,让他把重心移交到自己身上。头靠着头,身体贴着身体,然而肢体的亲密接触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安心。手臂一沉,陡然加重的负担宣告着一个事实:刹那已经昏过去了!
“阿卡莲小姐,需要帮忙吗?”简短的吟唱后,一个照明术被伊诺利释放。阿卡莲抱紧怀中不断下滑的冰冷身躯,艰难地对惊疑不定的青年说道:“可以再准备一个房间吗?”
“啊,是!”
伊诺利慌慌张张跑开,旋即又回头说道:“请让我用漂浮术送他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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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受到精神层面的攻击,不过因为是瞬间的伤害,应该没有大碍。如果没猜错的话,昏迷是由于身体太虚弱的缘故……”伊诺利对上少女关注的目光,不太有把握地说道,“至于他体内的两种致命诅咒,都是很有名的咒法……”
“‘吞噬之虫’——如果不能定期得到下咒者的‘解药’,诅咒会像虫子一样持续啃噬内脏,甚至侵蚀脑部。当寄主死亡时,遗体只会剩下干瘪的血肉和骨架,是相当蛮横恶毒的长效诅咒。”
“‘死亡沙漏’——若在中诅咒一定时间内没有解除,被下咒者将会暴毙,属于非常高深的诅咒魔法,只有八阶或以上的施法者才能完全清除。”
阿卡莲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一定时间’,指得是多久?”
“根据施咒者本身能力高低,生效时间会存在差异。不过据书籍上记载,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瞳孔骤然收缩,阿卡莲眼前不禁浮现出莱因攻击刹那时所使用的苍白之焰。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她死死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子,全身仿佛坠入冰窟。
“奇怪的是,死亡沙漏的存在时间至少已有一个月……”
少女猛地抬起眼,激荡的紫眸中映出法师受挫的表情。
“或许可以理解为两个致命诅咒在同一个受体上会出现变异,产生相互牵制的效果。”伊诺利揪着耳边伏顺的头发,“诅咒是术士擅长的领域,我对于诅咒系魔法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典籍,所以也有可能是错判。不过请放心,他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明天一早我们再试试请求老师来看看……”
阿卡莲轻轻叹了一口气,全副身心都被那个强大却又孱弱的男人牵系着,甚至连伊诺利什么时候将手搭在自己肩头都没意识到。
“现在,请回去休息,好吗?”青年用令人安心的语气说着,目光中荡漾着似曾相识的温柔。
阿卡莲茫然地摇了摇头。至少现在,她不想离开刹那身边。
“对于阿卡莲小姐来说,他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重要吗?不知道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刹那就在心底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呢?是他在森林中拼死守护自己的那一天?还是把自己从河中救起来的那一天?或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那个奄奄一息却又锋芒毕露的男人就已经进入了心中……如无形之影般相随的刹那,注定会成为无法割舍的存在吧!
接收到阿卡莲眼中的迷惘,伊诺利嘴角扬起坚定与自信的浅笑,似要把信念传达给对方似的,他用力按了按少女圆润的肩头,“所以,身为师兄,我一定会代替你照顾好他。”
“谢谢。”今夜第一次,阿卡莲认真地凝视着身边温柔秀丽的青年,浅紫色的幽瞳不再只有不关心的淡漠和疏离:“可是,我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