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高人借物欲勾牵
白少流赶紧摆手道:“初次见面,我并未对前辈有过丝毫帮助,您就不必再给我什么了,能得到前辈的点滴指点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
陶然客:“你先别忙着拒绝,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他从怀中取出了拳头大小黑乎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天降陨星的遗髓!”小白倒吸一口气差点没被惊呆了。这东西本来他是不认识的,可就在不久前梅先生送给教皇的礼物就是这样一枚星髓,当时绯焱似乎有些不满,在场的众高人谈论这星髓的来历时也是相当重视。梅先生等人都是什么眼界?如果他们都认为这是异常珍贵之物,那就可以认定是天下至宝了。
陶然客看着小白呆的样子笑了:“这枚星髓,是当年忘情宫风宫主与正一门守正掌门送给老朽的礼物,它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不能送给你。但是可以借给你暂用,我刚才要借你那三枚晶石矿髓研究三年五载,你也答应我了,就算我借过了承你这个情,这枚星髓也借你用三年吧,三年之后还我就可以。”
小白长出一口气摇头道:“我不敢接受。”
陶然客:“为什么不敢?”
白少流:“它太珍贵了,万一在我手里遗失怎么办?况且我与陶前辈萍水相逢,没有理由贸然接受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算是暂借也不合适。”他开口拒绝不敢接过星髓,同时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看上去陶然客没什么恶意,可这种东西突然要放在别人那里三年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陶然客的笑容中似有深意的问道:“你既知道它的珍贵,又怎么会把它遗失呢?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你也不是普通人,无意中遗失是不可能的。”
白少流还是摇头:“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东西恐怕很多人想要而不可得,我没有陶前辈那么大的神通,到时候只怕保不住它可能还害了自己。”
陶然客点点头,长叹一声道:“你看似淳朴,实则通透,不仅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若是别人遇到这件事情,恐怕早已跪地相谢了。此物的珍贵出你的想像,尤其对我们这些身怀神通法力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至宝。送至宝于人,是一种大考验,那么现在我考考你,当年风宫主与守正真人送星髓于我,如今梅盟主又送星髓于教皇,都是什么用意?”
什么用意?白少流仔细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不说修行至宝,就说这人间富贵,对人也是一种考验。比如辛伟平,重生托舍为黄亚苏,凭空得了一场大富贵,对这个人是祸是福恐怕要看他自己,现在一切尚未可知。而以河洛集团财力之雄厚,在洛水寒手中可以呼风唤雨,但是到了洛兮手中就难说了。
当年风君子与守正真人送星髓于陶然客,西昆仑散修领袖陶然客感激与敬佩这二位大宗师的气度,也能体会这种善假于物又不陷于物的境界,因此顺利结交。可是今天梅野石送星髓于教皇,同时众人谈论也告知灵顿侯爵天下一共有七枚星髓,如果教皇拿到了这枚星髓知道了它的贵重,会不会继续起贪占侵吞之念呢?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还有另外六枚,昆仑大6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大宝藏!连星髓都有七枚,那么其它的东西呢?那么这一枚星髓送到教皇手中,教皇是感谢梅野石等人的慷慨,还是激起了教廷更大的*多割几茬韭菜,耗此神气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挑水施肥。”
白少流:“前辈送我这等法宝,不知有什么托付?”
绯焱:“我愿意送给你就送给你,如果有人把乌由搞得乌烟瘴气,正好用此物打扫打扫。公子素爱明净,身在红尘却自高洁,这东西应该留在乌由。”
白少流仔细看了看绯焱,试探着问道:“前辈,你似乎很关心风先生?”
绯焱脸色微沉:“我关不关心他与你无关,时间不多机缘难得,你问点别的事情吧。”
白少流:“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问羽灵和陶然客前辈还没来得及。今天见到你们这些修行高人都有莫大神通,为什么不为这人间做更多的事情,为天下苍生谋更大的福祉?”
绯焱:“你怎知道我们没做?”
白少流:“倒也是,只是凡人不知而已。”
绯焱看着小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话有问道之意,那么我问你三个问题吧。第一问——狼要吃羊,谁对谁错?”
白少流:“这是万物的法则,谈不上谁对谁错。”
绯焱:“世间如渊海,众生如游鱼,你如何看待我等?”
白少流:“渊海中的神龙。”
绯焱:“神龙入鱼群结果如何?”
白少流:“好像不能指望神龙为鱼谋福,不祸害就不错了。”
绯焱:“答的好!这就是修行三大戒的要义所在。古往今来世人称颂的建立大功业的英雄伟人,有多少血债累累、心机狠极、恶贯满盈之徒?世人如此,修行人寻求脱此番,何必再入局中?”
绯焱说话时神色傲然,她的脾气与陶然客那种恬淡的感觉不一样。她说的话倒是也挺在理,但小白听出了弦外之意,那就是——
有多少人在未得势之前曾经对外宣言或在心中设想,如果我有了钱有了地位,一定会如何如何,总之不会像其它那些权贵那样不堪。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其实都一样,只要世间法则不变,这人说不定还不如他曾经鄙视的那些人。那些曾经要造福于人的理想仅止于理想,不祸害世间就不错了。
既然绯焱有这种观点,那么她还真的需要修行戒律约束,不在人间为乱就谢天谢地了。——这个想法小白没敢说出来。
绯焱见小白不说话,又笑着问了一句:“我的脾气不太好是不是?”
白少流:“我觉得前辈很有个性,也不能说是脾气不好。”
绯焱笑了笑:“我以前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争,后来有人对我说‘那好,我给你!’后来我才现,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现在我的脾气已经好多了,有一个道理应该明白,世间法则可以阻人做恶,也可以褒扬善事,但不可能强逼他人行善于我,怎么做只在我们自己。”
此时就听前方有人鼓掌喝彩道:“绯焱师叔此番言论甚妙,泽仁听闻也深有所获!”
白少流猜的果然不错,正一门掌门泽仁就在前方等候,今天在玉柱峰上见到了四位高人一个不少全来轮流送小白回家。绯焱看见泽仁有些不高兴的说:“泽仁,你来的好快呀?”
泽仁身披数丈青光立于空中施礼:“泽仁的度比较快,所以早就在此了。”
绯焱:“我看你就不要再麻烦了,我还是直接把小白送到乌由算了。”
泽仁神色温和有礼,站在空中挡住去路却一步不退:“绯焱师叔莫要再往前行,送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剩下的这段路请交给泽仁。”
绯焱:“怎么,你怕我把这孩子教坏了吗?”
泽仁仍然面带微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位白小义士心境淳朴,泽仁倒不担心。”
绯焱:“有什么话你就说,说完了我继续送小白。”
泽仁:“师叔,就算你送到乌由又能如何?何必不让我送一程呢?”
绯焱:“你不让开?”
泽仁:“不让。”
绯焱:“行!当了正一门掌门底气见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小白,告辞了!”
绯焱要一直把小白送到乌由,可泽仁却不答应,空中又接过小白继续前行。白少流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各有各的想法和主意,都拿他白少流做文章。但是小白这人心态很好,你们这些高人怎么想的就去想,有道理我就听,该怎么做我还会怎么做。
泽仁给人的印像稳重淳和,连施展的法术都是如此,他一挥衣袖舞动青光将小白从柔锋绫上接了过来,恰恰与他并肩而立。小白只见脚下青光灿灿,如登莲台云座,清风浩荡飞扬而行,感觉不是在飞,而是看着山川河流在云端下缓缓向后。
泽仁说话前先对小白稽施礼,小白赶紧抱拳回礼,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师弟,此番一路前来,三位前辈是否都有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