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左手收回落雪,晃着脑袋,右手揉了揉脸颊。他虽然没有将茶水饮下去,但是包在口中也让他感觉此刻嘴中麻醉,整个脑袋有点晕晕沉沉。这个迷药的药效真是让他感到后怕……
夺魂?蓝天回想到两人所说的这个词语,他从字面上便能够理解。他们居然还有如此骇人听闻的能力?能强行夺去一个人的灵魂,而占据他人的身体?
如此一来,不就是永生么?
蓝天没有着急出去,他立马盘腿而坐,运用内力逼出体内残余的药力。
“嘭!”竹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谁!”岩武猛然惊觉,大声喝道。
“是我。”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站在竹门前的是一个女人。
“金月亮!你来这里干什么?”族长一看出现在门口的女人赫然便是族中最厉害的衣服锻造师金月亮,立马厉声问道。
“来干嘛?”金月亮冷笑一声后怒声道:“当然是来取你狗命的!岩鹰!”
族长一听“岩鹰”之名!苍老的面容猛然大震,而后瞪直了双眼,看着金月亮美丽的脸庞上露出的痛苦神色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当他这一句话问出口时,便同时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岩鹰,正是族长本来的名字,正是岩武这具身体的父亲!
金月亮说道:“或许你自己都不曾知晓,在你伤重之时对岩武的夺魂,并不完美。岩武的意识没有立马被抹灭,而是缓慢消失的……在被你夺魂后的第二天夜晚,岩武的意识醒了过来,他找到了我,告诉我一切……那时的我痛苦的叫他自杀!但是他却拒绝了我,虽然你如此对待他,但在他的心中依旧尊敬你,爱戴你……”
金月亮看着族长,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正是族长赠送给每个族人的成年礼物。
如今,金月亮右手拽着这柄匕首,对着族长杀气冷冽的走来。
族长问道:“你不是金月亮!”
金月亮沉声说道:“是啊,我又怎么会是金月亮呢?我是岩武的女人——零花!”
族长大惊:“你是零花!?你不是得绝症病死了么?”
金月亮说道:“快要死了,在死之前遇到了金月亮。但是你还没有死,我怎能甘心去死?所以我也夺魂了……”
族长问道:“你也会夺魂!”
金月亮说道:“岩武知道我时日不多,偷偷传授给我的。”
族长说道:“岩武还真是爱你啊。”
金月亮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他是很爱我。但是,他也很敬爱你这个阿爹!”
族长叹息说道:“岩武是个好孩子。”
金月亮冷冷的双眸中包含着晶莹的泪水:“但是你亲手杀了敬爱你的儿子!”
族长摇着头,颇是无奈的说道:“那时我命悬一刻,我没有选择……”
金月亮大声吼道:“你可以选择去死!”
族长被金月亮大吼的声音所惊,而后他摇着头说道:“我不能死,我还要离开这里!”
金月亮冷声道:“让你那罪恶的灵魂离开吧!”说完,金月亮握着匕首凶横的扎向了族长!
族长迅速避开,一掌拍向了金月亮握着匕首的右手!
金月亮躲避不及,被族长拍中了手腕,顿时匕首跌落地板之上。
金月亮冷哼一声,秀腿一脚踢向了族长的胸口。族长虽然老了,但是武功却是不弱。他没有选择躲避,单手一拳迅猛的击向了金月亮的脚掌。
“嘭!”金月亮被族长一拳击退,脚下传来的麻痹让金月亮无法站立。她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靠在墙壁上凝视着族长。美丽的脸庞上,流下滴滴汗珠……
族长冷冷的看着金月亮美丽的脸庞,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低声说道:“既然你这么爱岩武,那么你就去陪他吧……”说完,族长一扬手掌,迅猛的一掌向着金月亮的脑门拍去!
金月亮没有办法躲避,也没有去躲避。她只能冷冷的看着族长,眼神中露出一副嘲笑。
“嗤!”忽然茶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道闪着寒芒的银光射过。
“啊!”族长一声大嚎,握着拍出的手掌痛苦的退了几步,靠在竹几上,额头冒着阵阵冷汗。
蓝天淡漠的看着族长,缓步走了出来。
“你疯了!”族长看着是蓝天走了出来,对蓝天大吼道。
“我疯了?”蓝天讶异的歪着脑袋,看向族长。
“你居然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如今你成功获得你想要的身体了,就准备杀了我么?”族长憎恨的盯着蓝天。
蓝天听明白了族长的话,抬手一指茶房,淡淡说道:“和你有约定的人正躺在里面。”
族长立马侧头,看向茶房,正好从打开的竹门内看到黑衣人趴在地上的身体。族长震惊的看着蓝天,喃喃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居然失败了!”族长说到最后,竟是咆哮了起来!
五十多年的执念,如今瞬间烟消云散,他怎么能不悲痛!不愤怒!
金月亮看着族长泄气的颓废表情,彷如一下苍老了二十岁。她仰头哈哈大笑,不顾腿上传来的疼痛,一直大笑,笑声响彻竹楼,笑声让蓝天震耳欲聋……
不过还好,族长所住竹楼之外,其他族人的竹楼都离得较远,倒是没有人听见金月亮疯癫般的狂笑。
能够听见金月亮狂笑的人唯有那位族长的亲信,但是他如今已经被金月亮击晕,躺在竹楼之前……
直到笑得眼泪流了下来,直到红了眼眶……金月亮才恨恨的对族长冷笑道:“在他进寨子之前,我就提前拦住他,告诉他要警惕你们……没有想到,你们果然对他出手了!”
“原来是你……”族长松开握着手掌的手,一把撑在竹几上。族长此时毫不在意被蓝天的落雪飞刀贯穿的手掌,任他鲜血滴流。他只是怔怔的靠在竹几之上,双目无神,毫无色彩……
一切的梦,一切的愿。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彷如夜晚的灯,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