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冷冷的看着那场中的宁川,缓缓抬手,“锵!”一声整齐无比的利剑出鞘声响起,带起无数银白色的耀眼森冷光芒,就连大厅之内也是被照亮了几分。
几十名宗裁所执卫团的阵魔师身上不断散发着慑人而肃杀的气息,让不少人心中不由得为宁川捏了一把冷汗,这宗裁所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都曾经参加过恐怖的五国之战,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的人,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黑色的铠甲,银白色的剑,冷峻的面庞,这一切既冲突矛盾的元素巧妙的搭配在一起形成了无以伦比的视觉冲击。
于是大厅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所有人躲避瘟神一样躲着执卫团众人,场中被瞬时间空出了一大片地,仅剩宁川一人。
亵渎了阵魔殿的威严,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处理了。
只是,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吧。
紫荆之剑,卫阵魔而生。
而阵魔的威严通常都是通过用鲜血来维护。
“阵魔殿内私斗者,死!”万重望着那独自站立一旁显得有点孤单的稚嫩少年道,满脸似是刻满风霜,此刻面色微凝,怒喝间竟似有风雷之声,在空气中隐隐传荡。
听见声音,宁川缓缓回头,身上有着一股极淡的暴戾,随着眼眸内的咒印渐渐消退。
“嗯?”万重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如同万花筒般的眼眸,似曾相识,好像是某本古老典籍之上有记录过。
不可能吧,这个想法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缓缓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阵魔殿有这个明文规矩么?”宁川缓缓质问道。
“可笑,小子,阵魔殿这条规定是用血钉在历史的柱子上,要不要送你去看看?”
“没兴趣。”
“是他先惹我的,我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所以我送他去地狱了。”宁川缓缓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实一般。
怎么听起来,他惹我,我杀他,有点像我口渴,所以我喝水的意思?这看似牵强的逻辑此刻在宁川口中道出却又点理所应当的意思。
“放肆!”万重喝道!
只是万重出奇的不再说话,微微低了低身子,缓缓后退回人群中,闭上眼眸开始养神,正在众人惊疑之际有一道身影缓缓从那一队执卫团缓缓后退的人中缓步而出。
“果真林子大了,什么白痴都有!”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少年,你很嚣张。”他静静的站立,黑的衣,白的剑,冷的人,他看着宁川淡淡地道,让人察觉不出话语里的情绪。
但谁都可以从他话语中感觉出那股颇为慵懒的语气,只发一言,但是那股慑人的气势却是让所有人都在不安中沉静下来。
话落,“刷!”
“光荣!”整个执卫团便是突然间收剑入鞘,所有人怒吼一声,旋即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是一股渗透进骨子里的冰冷肃杀,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男子看上去显年轻,三十岁上下,面目清冷而有点苍白,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倦意在脸上挂着。
那名男子那带着仿佛永远都不消退的朦胧倦意的双眸淡淡的瞥了一眼宁川。
只是一眼,宁川如坠冰窟!
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无力感,生杀予夺只是在于对方一念之间。
“......”宁川只是阴沉着脸,咬着牙死死盯着男子,他感受到了来自男子身上无比可怕的气息,那并不是所谓的境界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悸意。
“少年你很有趣!”难得可以遇见一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了,多少世家弟子都是为世家人伦所困而温润如玉般,却失去了男子应有的气概。
男子有点兴奋,不知道宁家会怎么做?来找我求情?还是找殿主么?“呵,宁家!”
“我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非要用这不成文的规矩来强词夺理我也没话说。”
“看来你对这个世界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啊!”男子如鹰隼般的目光陡然凌厉,略带讥讽,盯着宁川。
“有时候一只蝼蚁可悲的不是它本身成为了可悲的蝼蚁,而是明明很渺小却要蚍蜉撼树,这就像是一只蝼蚁偏偏要和滔天洪水抗衡,你说这只蝼蚁是不是太过无知和白痴了?”男子雪白的肌肤上掠上一抹奇异的红,缓缓道。
“所以,你以为你就是站在云端之上的巨龙?便拥有肆意处置我们这些卑微蝼蚁的资格了?”挂在少年嘴角略微上扬的嘲讽弧度和淡淡倔强,落入男子眼中,显得有点刺眼!
“果真有点放肆!”男子笑了起来,哈哈的大笑声在大厅之声上盘旋,却无人敢指责什么。
“那我陪你玩玩?”
宁川眼中亦是寒芒闪跃,看来得把命留在这里了?
军人对于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有着最为深切的体会,更何况是成为了军人的阵魔师?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始魔境的阵魔师?呵呵,只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而已。
所以他不会同情任何弱者,更不会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对弱者给予最残酷的打击,他不介意亲自出手抹杀了蝼蚁,只是这只蝼蚁有点背景,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是蝼蚁的事实。
蝼蚁只有成为了天上腾翔的巨龙,才有傲视天下的资格!
这个世界上,只有强大,才是活下的理由!
男子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目光有如实质般盯着那个天高地厚的宁川,像是等待看一出好戏的猫。
他讨厌依仗家世的纨绔子弟,但是他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直接暴力的方式告诉教会他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学会用卑微的姿态活着。
“呵呵,真搞笑,宁昊教子也不过如此!”他心里暗暗想到。
“嘿嘿!”男子慵懒的脸上突然挂上了阴阴的邪笑,男子不自觉的眯起双眼,脸上狰狞起伏如同地狱十八层下的幽罗鬼叉,一众手下不约而同的心中一紧。
“老大要动手了!”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恍惚间,宁川有了一种错觉。
强大得让他窒息的气息从男子身上不断的散发出来,似乎眼前这男子的身材瞬间高大起来,不断的在增长变大,最后竟是长成一座小山般大小。
在那一个瞬间,眼前的男子像是一座横亘在眼前的巨山,压迫得全身无法动弹。压抑的感觉从身心里不断刺激着感观,仿佛身体里的血液和生命力在此刻都要离体而出,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又看到了尸积如山,血流漂杵的凄惨景象。
突然间,这巨大的身躯诡异的消失在空气中。
众人只听”刷“的一声,残影掠过,空气被急速的摩擦而发出刺啦的声响。
看着转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子,似怒发冲冠,猩红的披风在空气中舞动,边角上金色的紫荆盛开如血,无匹的气势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还未等宁川作出任何反应。
男子掌指微屈,暴涌而出的阵魔力带着强烈的气劲,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狠狠的朝着在宁川的小腹处拍去。
“嘭!”
宁川的身子在瞬间被击飞,宛如一颗炮弹一样猛地弹起。
却见他在半空中急速翻转着身体,双手交叉硬生生将那凌厉一击阻挡在身前。
血色的阵魔力在其手臂之上缭绕,无数的气劲在肆意乱窜,袖口刺啦的四散破碎,恐怖的能量恰到好处的将宁川击飞了十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狂暴的能量所过,掀起无数烟尘,带着地面上被宁川身体擦出的长长沟壑,让众人心惊肉跳。
体内的阵魔力翻涌不止,喉中不觉一甜,便是一口浓浓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男子负手而立,看向不住嘴角流血的宁川,笑了笑,“现在,你怎么想,少年?”
“你这算私斗么?”宁川冷笑道。
男子在一步一步的的朝他走来,他想要起身离开,而浓烈的血腥味在喉咙间狂涌而上。
还是止不住“啊”一声,将地上的青砖染成殷红了一片,点滴血珠沿着嘴角滴落在石板上,分外显眼。
“有些骨气。像他。”看着眼前倔强而稚嫩的脸,男子笑道。
“很不巧,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正好碰上,我就给你上上课,刚过易折这句话听过没有?世界这么大,你真该出去走走!”
离万重最近那位阵魔师缓缓低声在他身旁私语了几句,他的眉头便是紧紧的凝在了一起。
“宁川么!”万重心道,掠过一丝沉重。刚欲告知场中的男子,却想起凭他的身份应该早就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了,不然怎么可能玩了这么久?
若是在尹家之前的宁川,万重不会有任何犹豫和顾忌,他有数百种方法让宁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是这都是在尹家不存在的假设条件下。
现在的宁川可是挂着半个尹家姑爷的身份,在有所动作之前得顾忌那庞大的尹氏的脸面,还有宁川背后的宁家,实在让人投鼠忌器。
现在挺好,统领直接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倒是省了。
“本来,今天我是要杀了你的,不过一位故人要求我不能动你分毫,我问他为何,你猜他怎么回答?”
宁川没有说话,只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说,你是他的人!哈哈哈~”
男子放肆而笑,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