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下的枯叶道姬在顷刻间恢复了心绪,于是空间骤然安静了下来,呼啸的阴风,翻滚的黑浪,眼眸中血一般的红都在缓缓消退。
“小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枯叶道姬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席嫣然有着切肤的体会。
“你想杀我?”后者冷若冰霜道。
“聪明。”
“为何?”
“你知道的太多了。”
“哦?既然这样,为何不连他一起杀了?”席嫣然伸出玉葱般的纤指,指了指宁川的方向。
“哈哈,果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刚刚还在郎情妾意,恨不得生生世世不相负,现在,这是要上演同生共死的凄美爱情故事么。”
枯叶道姬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川,巨大的眸中满是不屑的嘲讽。
果真,世人都是一样趋利避害,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天地合,山无棱,都是骗人的!
只是突然间,枯叶道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过往,内心的柔软被轻轻拨动,心弦微荡。有点同情宁川,不着痕迹的掠过一抹疼痛,干褶的脸上悲伤的表情一闪而逝,她望向少年,声调却是刻薄异常,低声道:“你可看清这女子的真面目了么?少年?是不是觉得心很痛?是不是觉得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是不是很想死?”
宁川愣在原地,这枯叶道姬突然话锋突转,发什么疯?
莫名其妙!
穹顶之上不知何时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当光线洒下,自然亮堂了几分。
恰如月色如银,清夜无尘。
不过望着有点异样的席嫣然,宁川凝神想了想,心有灵犀般不着痕迹的冲着席嫣然点了点头。
嫣然微微一笑,面露羞色,很是倾城。
却因为光线仍黯,未曾被宁川发现。
见宁川未曾搭理自己,巨大的眼眸微微调整了角度,转向了席嫣然。
嫣然的嘴角浮现了一抹玩味的笑,冲着那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笑道:“两千年前破境通明,后余三百年未进寸功,后行死禁之术,几抵王师。欲壑难填,于十年后彼岸花海寻帝器花瀑之葬,未几,偶遇帝器,欲强行占有择主,为花瀑之葬夺取三魂六魄,永世不入轮回!”
嫣然之声,如莺啼婉转,清新入耳,涓涓如水。
“永世不入轮回!!!”
黑暗下的身躯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席嫣然的话听在她耳却像是恶魔般的宣判一样,她用几乎嘶吼的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颤抖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露出了半截干瘪的手,不住的指着嫣然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不,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贱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如疯状。
黑色陡然浓郁起来,无数的黑色的雾气不断升腾而起,开始笼罩整片空间,那双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血眸凶芒毕露,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血红色娇艳欲滴,红芒开始缓缓扩散,如同血色的海,血色的浪,翻卷而出。
狂风开始呼啸,阴风如刀,黑暗不断后退,一道矮小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枯叶道姬!
黑暗似乎逃命般从她身旁离去,一双巨目悬浮在其上方,满脸皱纹的脸上眼部却是深深凹陷了进去,定睛一望才发现,深陷的眼眶中早已失去了眼球。
她的身影有点虚幻,弱不禁风般。
她的面目有些狰狞,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妪般。
她就是枯叶道姬。
一言惊风雨,一怒血漂杵。
纵使以前风华绝代,而今落魄如路人,不由令人扼腕唏嘘。
“女娃娃,你很好,很聪明,可是拖延时间这招对我来说并不能改变你们即将成为这里的养料的事实。”
枯叶道姬的眼框内没有眼眸,却望向席嫣然处,给人以十分怪异的感觉。
“三魂六魄啊!花瀑之葬怎可如此对我?它凭什么?”
“就因为老妪我想要拥有它?”
“不过一具阵魔器而已,嚣张几何?亏我以精血喂养予它,没想着白眼狼竟然翻脸就不认人!还趁我虚弱之时夺我三魂六魄!不愧是传说中的帝器啊!果真非常人所能驱使。呵呵......”
语气里有着无限的悲凉之意。
“原来是这样!”席嫣然心中了然了几分。
“又是花瀑之葬么?”宁川心里呢喃着。
“你是怎么发现花瀑之葬的?”席嫣然好奇问道。
淡淡瞥了一眼发问的席嫣然,罢了,反正也是要杀了他们,就当是临死前的大发慈悲吧!
枯叶道姬身后的风云依旧在汹涌着,只是固定在了一定的范围之中,尚未倾盆而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寂寞的久了,想找人说说话了,突的反而是来了兴致道:“花瀑之葬么?”
她凹陷的可怖眼眶望向穹顶无尽的的光华,身旁的那双血眸也是很有默契的转换着视角,与其保持一致。
画面很诡异。
这里很安静。
枯叶道姬的唇间微翘,娓娓而道:“花之雨,瀑之葬。传说中的二十四帝器之一的无上阵魔器。只是世上之人皆晓其名,不知其踪。而我在踏入通明后的那些年遍览名山大川,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于一处山洞内拾得一无名古卷,其上载有血炼的禁忌之术,若练此术,修为进阶可神速无比。当时我并未放于心上,只是将其收好。谁知老天与我开了玩笑,随后三百年修为毫无寸进,我便动了心思,开始研究这无名古卷,这才发现若有花瀑之葬,我便有了越圣成帝的可能!”
说道最后她的语气开始激动起来,脸上莫名浮上一抹潮红,血眸微微颤了颤。
“无名古卷上记载,花瀑之葬生于彼岸花海。属实么?”
“世人皆知花瀑之葬生于彼岸花海,二十年前花瀑之葬还在周园露过面,我想知道彼岸花海究竟在何处?”席嫣然施施然问道。
“哦?小妮子,原来你在这里等着老太婆我啊!彼岸花海么?嘿嘿,桀桀桀~”
血眸之中掠过一抹精芒,看着席嫣然阴测道:“你们道宗不是号称窥识天道,凡尘命理无一不晓么?怎么这点还要问我?”
“你怎知?”席嫣然俏脸含霜。
“你真以为老太婆是瞎子么?”
“不是么?”宁川腹中嘀咕道。
“你右手腕上戴着的不正是道宗至宝婆娑罗玉珠么?”
“道宗?”宁川心中骇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