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宁准备自己创业的时候。陈龙涛的公司销售,业绩越来越低迷。
由于他的父亲退到二线,单位买车和一些人情客户,一天比一天减少。另外,燕海市做汽车销售的越来越多,车行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销售额度难以上升。加之汽车价格的不断下调。也直接影响了公司的利润。这种情况下,陈龙涛资金链都难以为继,公司的经营出现了严重困难。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时候。陈龙涛的女朋友——北方大学舞蹈系的学生杨子涵,和他分了手。据说是傍上了一个40多岁的大老板。
杨龙涛痛苦万分,但痴心不死。几次到学校找她。杨子涵多数是躲着不见;偶尔见到一两次,得到的也是她那不屑的表情和冷冷的脸色。
最后只能心灰意冷,不再厚着脸皮去找她,即使这样,陈龙涛的自尊也没剩下多少。
陈龙涛的失恋,也沉重的打击了他在事业上的进取心。
公司的经营状况,陈龙涛的思想状态。直接影响到了公司的员工,他们工作状态大不如前。这时,杨宁告诉他,自己要单独干点事业。这个消息,更是让他觉得心里发凉。
事业上的坎坷,失恋的打击,使陈龙涛不能自制,他每天几乎是在勉力挣扎。
只有几个酒肉朋友,倒是没有怎么嫌弃他。隔三岔五的约他跳舞,唱歌,泡吧。
陈龙涛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内心矛盾重重,公司业绩的不断下滑。一年前进店的汽车积压在店里卖不出去。由于汽车价格的下调。只能赔钱卖出。否则只有砸在自己手里。他每月还得要缴纳可观的房租。另外,几百万贷款,眼看又要到期了。
但是,尽管如此,陈龙涛也不想放弃这家公司的经营,他想咬着牙撑下去!因为,面子很重要。
但是,面对眼前的状况,他又靠什么能力去回天呢?这时的无可奈何,和两年前刚办公司的踌躇满志相比,前后判若两人。
陈龙涛自己也知道,他正站的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关口。他想咬紧牙关,拼命的闯过这个艰难的时刻。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挺着。
压力太大,实在受不了时,就和一些狐朋狗友去以酒浇愁,用酒精去麻醉自己。
陈龙涛公司的惨淡状态,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首先承受不住的是他的母亲——杨小珠。
陈龙涛在事业和爱情遭受了双重挫折,他内心的痛苦、郁郁寡欢的状态,让母亲杨小珠寝食难安。
她宽慰儿子:“儿子,你别太往心里去。有爸爸、妈妈在,慢慢的,一切就会好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陈龙涛听了更烦:“你少说点,行不行?再叨叨,我就不回家了”。
杨小珠不敢再劝,他知道,哪天儿子烦了,他真的可能不再回家。
杨小珠只有再央求丈夫陈永志,给儿子想想办法。
可是这个做老子的刚退了二线,权力小了,尊严少了,心里也烦:“您爱管你管,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丈夫不管,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她打电话央求丈夫陈永志的老部下,以及自己的亲朋好友,给儿子拉几个客户,帮陈龙涛多卖几辆车。
又缠着几个要好的姐妹,给儿子介绍女朋友。实在没有什么闪光的地方,还要拿着儿子的公司,对姐妹们吹嘘。
自己还亲自到儿子公司,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连扫地,擦桌椅的事情自己也动手去干。她的做法,不仅没有得到儿子的理解,反而加剧了母子之间的矛盾。
忙得风风火火,没见拉几个客户过来。介绍的姑娘倒有几个,可陈龙涛一个也不见。
搞得几个老姐妹都埋怨她:“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还瞎张啰个啥?”自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杨小珠这时心情的苦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简直是度日如年,几个月的时间,白发增加了很多。
到这时候她也没明白,孩子走到今天,与她从小娇生惯养、护着罩着,宠着惯着有什么关系。
儿子自立能力的缺失,慕虚荣而不务实的观念,面对困难缺少勇气和信心。与她长期的教育和影响,有着直接关系。
这个公司,就是她顺着儿子的心思。絮叨的陈龙涛没了办法,才办起来的。为此,现在,还经常受到丈夫陈永志的埋怨。
杨小珠焦急、伤心、痛苦、矛盾。这个在外面,多年显得很强势的女人。面对儿子的处境,呈现出了她脆弱的一面,她在家里偷偷地流过无数次眼泪。而走出家门,他还要强打精神,掩饰内心的自卑和无奈。
两年前,为了给陈龙涛办起这个公司,他家一共投入了五百多万元。这里面还包括相当一部分贷款。若公司破产,她的整个家庭,也将从天堂走向地狱。
当时,陈龙涛高中毕业。和她吵闹着,要开一家汽车销售公司。杨小珠的父亲——田海村的杨占勇,就公开反对。
老爷子生气的对她说:“你们这就是胡闹,你们小涛怎能经营一家公司?他有那大的本事?”
多年以来,杨占勇和女婿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这当然也会影响到杨小珠和父亲的关系。所以,杨小珠回家的时候,也不是很多。
但是,杨小珠为了满足儿子愿望,还是说服了丈夫陈永志:“孩子也不小了,有个事业可以拴住他的心,也有助于她找个合适的女朋友”。母子两个软磨硬泡,最终陈永志妥协了。
想到这里,杨小珠觉得当时的决定真是太草率、太任性了。可是到了今天这一步,下面如何走下去,杨小珠已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她总想找机会和丈夫好好商量一下。
这天吃罢晚饭,陈永志在客厅看电视。杨小珠沏好了一壶龙井,小心翼翼的端到他面前,挨着他坐下。然后轻声地说道:“永志,你看,小涛这个公司现在经营的这个样子,不死不活的,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你得拿个主意,想个办法了。”
陈永志瞥了她一眼,把刚端起的水杯,往茶几上重重地一放,生气的说道:“怎么打算?怎么打算也难办!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他去做这件事,可是你非坚持不可,就没想想他是不是这块料?”
杨小珠感到很无语,但是憋在心头的话也不得不说,眼泪含在眼眶里,就差一点要流出来。硬着头皮说道:“永志,事情已经做了,现在我也挺后悔。可是事到如今,总要想出个办法才是。实在不行,就和小涛谈谈,咱就趁早收手,免得以后更被动。”
陈永志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妻子那伤心无奈的样子,语气和缓了一些:“现在咱家的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种过法了。尤其是小涛,眼看都到了成家的年龄,再这样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家怕就要毁在他手里。你也不要整天忙着找这个、找那个,有时间问问他,以后怎么打算?实在不行,把公司关掉。给他找个地儿,叫他老老实实去上班。老这样下去,即难为别人,也难为自己。搞得自己累,别人也累,谁都受不了。”
杨小珠一时没吭声,她给丈夫倒了一杯茶水。不无担忧地说:“这样,小涛能答应吗?”
“那你说怎么办,不然你就办个内退,提前下来,帮他去管理。你觉得这个办法能行吗?你俩能搞到一起吗?你俩哪个是个干事情的料?”陈永志不高兴的说。
“这个肯定不行,那孩子哪能听我的。再说,我也不懂得管理公司,帮不上啥忙,还闹的生气打架。你看能不能找一个人,去帮他管理呢?”
“你觉得能行吗?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合适的人。再说了,你那儿子能顺顺当当的跟别人搞在一起?先找个时间问问,他怎么打算的吧?反正,我现在看他也快挺不住了。先让他挺挺,让他想想也没坏处。”说完,杨永志起身走向卧室里。边走边说:“好高骛远,死要面子”。
杨小珠听了这句话,不知道说儿子还是说儿子他妈。
过了大约一小时,陈龙涛回到家里,满嘴的酒气,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
杨小珠赶紧倒了一杯茶。一手端着,一手推了推陈龙涛:“小涛,先喝点茶水醒酒吧。”
陈龙涛用手一挡,说道:“不喝,你别烦我。”
茶杯被碰掉到了地板上,撒得满地都是水。滚热的茶水,把杨小珠的手,烫得又红又肿。
杨小珠在外面也算个强人,可是在家里面对这父子俩,还是真的一点也强不起来。这儿子只要是在外面生了气,回家就不会对她有个好言语。丈夫呢,那就更别说了,比儿子还厉害。
一会儿,儿子在沙发上打起了鼾声。杨小珠守在他身边,连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那慈母之心,又占据了全部灵魂。看着儿子熟睡的表情,回忆起,儿子小时候那可爱的样子。想起了丈夫在部队时,自己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的那艰苦生活。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那时候,虽然很苦、很累。但是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心里充满了希望,无论多累多难,只要一见到儿子,充满了快乐和喜悦。
那时,孩子有个大事小事,大病小病。她都急上心头,吃不好,睡不着。疼的像心肝似的,爱得像宝贝似的。只要儿子高兴,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她都心甘情愿。
她唯一希望的是,儿子健健康康,早日长大成人。
没想到,孩子长大了,会让自己这样的操心。会受到他这么多的埋怨。到现在,因为儿子,使得整个家庭,都感到无路可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是现在,她脑海里想的还是:“我的命,真是不咋地,怎么就这么苦呢?”
杨小珠心里酸酸的,又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极力控制住,没有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