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罗想起有一次在范老夫人住的安筠堂见过满脸蜜粉都遮不住肿胀的狄夫人,对芸娘所说的不由相信了几分。
“这外室也是个厉害juese。”云林微微一笑,语气中不无感叹。“新央的油炸团子?这外室倒会吃,竟然zhidao这个吃食。
“姐姐,新央的油炸团子很好吃吗?”芸娘不禁睁大了眼睛。
“那是自然,这是新央最有名的小食了。拿新做haode肉馅团子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翻滚煎炸,至表面金黄捞出,沥干油份之后就可以食用了。吃的时候,当心烫嘴,轻轻咬开一口,就有浓香的肉汁流出来,唇齿留香,可馋人了……在新央,谁家有了喜庆事都会做这个油炸团子。”提起油炸团子,云罗似乎都闻到了香气,一脸神往、双眸晶亮。”小说“
听着形容的芸娘咽了咽口水,许久之后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姐姐,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在新央怎么从来没有吃过?”芸娘不依,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妹妹一共在新央待了多久啊?”云罗笑着安抚她,“等回了新央,姐姐给你做就是了。”
“那一言为定哦?”芸娘的目光热切到让云罗猜测若是她食言,芸娘不肯不会放过她。
“嗯,一言为定。”云罗轻笑,目光宠爱。
芸娘这才满意地翘起嘴角。
“嗯,听说,狄大人到了之后。狄夫人就被方妈妈扶了出去,狄大人当夜都没回府,等那个外室胎像稳固了才回的狄府。想来那个外室还是挺有本事的。”芸娘把话题又转到了狄大人那边。
“狄夫人回府后就病了?”云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说狄夫人等了狄大人一夜,后来第二天狄大人回府之后,两人关了门不zhidao说什么,后来,狄少爷闯了进去,声音就有些吵,最后。狄大人拂袖离开。狄夫人就病了。”芸娘掩嘴而笑。
她对狄夫人印象很不好。
总觉得那个笑得端庄的狄夫人看人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鼻孔看的。
所以,对狄夫人的遭遇并不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是。单为一个外室就闹成这样。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哦。”云罗虽然没有像芸娘那般明显地表示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听说狄府闹成这样,不禁松了一口气。
至少狄夫人没空追究她的离去。
“丢了东西”四个字不期然地撞入脑海,她突然了悟。也许狄大人的怒气是为了别的!
这样看来,狄大人、狄夫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们应该会很忙。
是不是代表暂时没有人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那我可要好好养着了。”云罗低低说了一句,会心一笑。
芸娘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无头无脑,但是一想云罗病着,本来就应该好好休息,也就没有在意。
“曹府呢?有没有发丧了……”云罗冷不丁地问道。
室内一阵静默,气氛急转直下。
“说曹夫人拒不发丧,大哭大闹,曹家的继子劝了两句,就被曹夫人大骂狼心狗肺,最后还派身边的丫鬟把人哄了出去……”
一反曹瑛过世初期的安静,如今的曹府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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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风吹草动,满城热议。
狼心狗肺?云罗的眼睛用力地眨了两下。
曹夫人这话说得……真是形象。
这个不学无术的继子在嗣妹死得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不想着怎么为嗣妹讨回公道,反而是一门心思劝说嗣母尽快发丧,若说他没私心那就是笑话啦!
“那曹大人呢?”云罗关心的是他的态度。
曹夫人再如何闹腾都比不上曹大人与狄知府等人的斡旋。
在她看来,曹大人肯定不会让嫡女无辜枉死,怎么着,都要换取到最大利益才会放手。
曹瑛死在狄府门外那条河道里,狄知府难辞其咎。
“曹大人把继子呵斥了一番之后,就气冲冲地出门了。”芸娘一阵唏嘘。
曹大人出门去找谁?
看来,事情还没谈拢。
那就只能静观其变。
云罗点了点头,脸露疲态。
芸娘见她精神不济,也就没有再逗留,起身离开了。
曹瑛的事情喧嚣尘上,码头上积压的船只越来越多,货商们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苏州府衙的门口,而端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狄大人则是一脸青色地看着热闹如菜市口的堂下。
上堂来的都不是有实力的商家,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juese,或是有两三间南北货商铺,或是有几处胭脂水粉铺,可是,都异口同声地咬定自己从京城采买了货物堆在了没办法入埠的船只上,店铺的生计都指望着船上的货物。
七嘴八舌地说完,然后大家都颤巍巍地盯着堂上高坐面无表情的狄知府。
虽然目光中不乏惧意,可是,闪躲的众人没有一个退缩。
狄知府气得心角发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动。
这样的事情本不需要他这个知府大人亲自出面,奈何曹大人称病在家,同知苏大人又告假去陪工部侍郎朱大人的那个侄子。衙门里的几个小吏拦不住,爬着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是被那些低三下四的商户给围攻了,然后一个个抬着已经青肿一片的猪头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震怒之余,他就迈着步子上了公堂。
可一跨进门槛,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杀猪般的嚎叫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人……”
“青天大老爷啊……”
“求您为草民们作主啊……”
“救救草民啊……”
堂前的商家一个个匍匐着扑过来。
狄知府对上那些泪眼。一下子就窥见了那些眼底背后的饥渴和逼迫。
可恶。
狄知府的手狠狠地攥出了拳头。
唐韶,你够狠!
竟然鼓动这些人来逼迫公堂。
“住口!”狄大人一声暴喝,目色沉沉地从堂下那些人身上一一滑过。
公堂上随之一静。
商户们不由抖了抖匍匐的身子,低着头焦急地彼此交换视线。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高坐在堂上冷眼睥睨的狄知府。
他顿时怒火中烧。
“反了,你们这群贩夫走卒,当着本官的面使眼色、打机锋,当本官是眼盲耳聋了吗?”
“啪”地一记惊堂木,夹杂着狄知府的滚滚怒气,冲着商户们汹涌而来。
那些人被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糖。
然后。众人都不由往后望。
狄知府顺着目光集中到那个焦点。
低头匍匐的男人一身褐袍。发际清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因为低着头,看不出面容。但隐约可见白胖的脸孔。考究的衣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与其他那些叫嚣着不入流的商户格格不入。
“你,抬起头来!”狄知府眼神微眯,伸手遥遥一指。
跪着的褐袍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不慌不忙。
四目相对
是他!
居然是他!
狄知府心中的那把火就像被油泼过。一下子窜到最高点。
“草民裴永年见过大人。”那褐袍男子抬了抬头,就恭恭敬敬地叩首拜见,对他眼底的错愕视若无睹。
神态十分镇定,完全没有面对四品大员的局促和谄媚。
落进狄知府眼中,怒火中烧。
“嗯,没想到堂堂苏通商行的大东家居然和一帮贩夫走卒搅合在了一起。”刺耳的笑声从狄知府的喉咙口溢出。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
除了裴永年。
啊?
原来他是苏通商行的大东家。
这帮商户显然不清楚裴永年的真实身份。
一个个掩不住的惊诧。
对众人反应视若无睹的裴永年微微一笑,一板一眼地拱手作揖道:“大人此言差矣。裴某有大把的货物滞留在船上靠不了岸,眼看着交货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五内俱焚,方寸大乱,所以才会和一众苦主情不自禁地求到了大人跟前。望大人垂怜,帮裴某等人想想办法。”
一番话触动了众人敏感的神经,轻而易举地把他大家的情绪从他是苏通商行大东家的震惊中迅速拉回到了正题。
他们今天可是为了那些滞留的货物而来。
迅速反应过来的商户们,一个个喧闹着哭喊着求狄知府救命。
极尽能事。
丑态百出。
活脱脱坊间无赖的嘴脸。
气得狄知府脸色铁青,再难找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俊儒雅。
“放肆。”一声大喝震住了所有的人,也成功堵住大家的哭闹。
众人都不禁心有惶然。
那可是堂堂苏州知府,手握他们这帮小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啊。
唯独裴永年抿唇不语,一副笃定安然的模样。
狄知府火喷一般的眼神扫射在裴永年身上,似乎能烧出一个洞。
其余等人都感到那眼底的怒气,不禁一阵瑟缩。
可裴永年似乎毫无所觉。
这种淡然的嚣张无疑狠狠地刺伤了狄知府,对比神情焦躁的狄知府,更是有种欲说还休的讽刺。
有种无声的对峙。
暗流涌动。
其他的人有些明白过来,个个屏息不语。
头紧紧地垂到胸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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