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生菜滚豆腐是兰花市的一道地方名菜,也是“臭味双保险”,豆腐是长了毛的臭豆腐,生菜则是用盐和卤汁腌到发烂的大白菜。
相传,烂生菜有清凉解毒的作用。兰花市的民谣说:“烂生菜是个宝,小孩吃了不长痱,疔疮涂了它就好。”至于具体有没有科学根据,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么一道土菜,舫主竟做出了文章,根据所添的食料的不同,开发出了十多道高中低档的系列菜。
桌子上“毛豆腐汤”作为开胃菜,冒着热气。
没有人动筷。
田副校长、王主任等一边欣赏着江景,一边聊着这些舫船的故事,还有戴云峰的一位朋友未到。
“你们先聊下,我出去打个电话问下。”戴云峰决定联系下看个究竟。
唐峰递过手机,示意用手机联系,省的走出去找公用电话。
戴云峰微笑着接过,准备拨号,包厢门开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边打电话边走了进来,喉咙很响,很粗暴,“什么?三万已经打倒账户了?不行不行,现在水泥货源很紧,厂门口车队排了几公里,你钱打过来也没用。我最近忙的很,过几天再说。”
“这位是马老板,马世宗。”戴云峰手机还给唐峰,顺便介绍着。
马老板确实长着一副老板的派头,头发向后梳起,油光发亮,露出饱满的额头,手指上带着粗大的金戒指,左手夹着一个公文包,爽朗的招呼,“不好意思,来迟了,刚刚谈个生意,唉,最近生意难做,大家见面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小戴,怎么还不上菜,不用等,来,来,来,大家坐,服务员上菜。”
马老板收起手机,坐到窗户边的主位上,扫视了一下,侧着头问戴云峰:“来了一位新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
“这可是我们学校的后起之秀,人中龙凤!最近发了点小财,手机都买了。唐峰唐老师。”戴云峰极尽夸赞之词。
“我就是穷飚,看着好玩才买的手机。如今后悔都来不及,口袋里只剩百来元钱度日。”唐峰哭丧着脸笑说道。
“好好~”马老板似乎极为喜欢,招来服务员,“给加两个菜,毛豆腐炖兰江野生鳖来一盘,烂生菜炖虫草每人来一盅!今天认识新朋友,大家高兴高兴。”
哇,大家嘴里说着“不用不用”,表情却很期待很兴奋,这两个菜光听名字就知道价格不菲,纷纷为马老板点赞,大手笔,豪爽!
气氛很好。
戴云峰拿出五粮液,从马老板开始,替每个人倒酒。不管是田副校长,还是王主任,抑或是其他老师,都欣然的满杯子。
名酒珍肴奉上,如果还矜持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有道是客随主便。
唯有唐峰是例外,还记着上次在兰花大厦的糗事,虽然是名酒,并不稀罕。唐峰的一再拒绝,戴云峰有些为难,甚至田副校长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唐峰,喝一点,马老板这么客气,不喝对不起人家。”
唐峰知道自己的酒量本来就小,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基本滴酒不沾,后来还感谢过国家的禁酒令,以及非常严格的酒后不的驾车的禁令,省却了许多推却的言辞。
如果一定要自己喝,离开便是,这个饭席参不参与无所谓。
倒是马老板乐呵呵的,毫不介意,也不强求,大手一挥说是初次见面,自由选择。
这让唐峰对马老板生出许多好感。
喝人家的嘴短。更何况还是如此豪华的晚餐。
聚餐一开始,大家就抢着给马老板敬酒,说几句奉承的话。
唐峰就静静的喝着开水,观察着各人的眼色神情,倾听着你来我往的交流,渐渐地挺出了些味儿。
这是马老板本学期的第三次宴请,小圈子似乎是戴云峰刻意拉拢的结果,并非在学校工作中志同道合形成的圈子。
马老板似乎很忙,生意很大,说话也很彪悍,半个小时左右就有电话五六个电话进来。请他吃晚饭的必须要预约到几天以后;拜托他做事的应承下来了;谈生意的直接拒绝了。用他的话说就是钱是赚不完的,休息的时候就不提赚钱的事。
“钱,总要留点给别人赚赚。”这是马老板的口头禅。
“人比人气死人,马老板是动动嘴皮子就是好几万上下,赚钱赚得不要不要的,而我们还在为每月几百元的微薄薪水而起早摸黑,埋头苦干。”王主任不由感叹。
这引起了大家的一致附和。与马老板比,在座的老师几乎都是废物。
戴云峰也顺着说道:“有时候,有个好朋友可以让我们少奋斗很多年。我的摩托车,就是托马老板的福赚来的……”
“嗯~”马老板打了个哼哼,似乎不愿意戴云峰说下去,“来,大家先品品烂生菜虫草汤,这可是兰花市独此一家的特色。”
唐峰打开面前的盅,一股腐烂的臭尾熏过来,汤中几片生菜,一根虫草,几粒枸杞,用瓢羹盛了一点,味道却不怎么样,尝一口之后就放在了一边。在天京,曾经喝过许多次纯正的人参虫草汤。如今强行加入烂生菜之后,哪还有味道可言,几乎入不得口。抬头看看其他人,一个个喝的津津有味,连盅底的一点汁都不剩。剩着就似乎是暴疹天物。
是自己口味养肥了?
还是其他人的从众心理?或者为了营养?价格昂贵的就一定是好吃的,有营养的。
也是,这么一桌下来,至少得一千多元吧,普通教师近两个月的工资。不是大老板请客,哪位老师舍得吃?还要不要生活了?
田副校长还是牵挂着戴云峰的话,用湿巾擦去嘴边的汤汁,等待了会,见大家基本喝完,就说道:“云峰,最近你可是风光的很,听说教师公寓的房子嫌差,都卖了准备买其他房子了,领先我们好几年那。马老板,既然你能带云峰发财,不如也带带我们?我们会感谢你的。”
“唉!”马老板责怪的瞪了戴云峰一眼,“这个……,既然漏了嘴,我就说了吧。小戴是入股到我兄弟的水泥厂。去年生意好,年底分红六分利,投了三万,分了一万八。”
这一年,人民银行一年定期利率是10.08%,五年定期是12.42%。民间借款的利息就更高了。
但六分利的分红,还是非常高的投资回报。惹得所有人眼红。简直是现金奶牛,造富机器啊!
如果不是赚钱的手段有许多,唐峰都想投进去,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