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说做不做是他的事,倒不倒是您的事。”
张妈犹豫地复述出黎北辰的原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遥的反应今天早上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黎先生站在厨房里,冷冷清清的一个身影,正在调节着炉灶的火候。
他专注却又淡漠,平平静静地做完一件事,让人根本无法探知他的情绪。
张妈有些不忍,当时就说了:“慕小姐昨天还说,她不吃您做的东西”何必这么浪费心力呢他对慕小姐的用心,大可等两人和好以后再用心啊窠
于是,黎北辰便平平静静地留下了那句原话。
“慕小姐,”见慕遥僵着不动,张妈迟疑了几秒,出声尝试化解,“要不您喝豆浆粥我放回去”也别糟蹋了黎先生的心意。
这样“两全其美”,岂不是很好
“不用了。”慕遥笑笑,释然地朝着张妈摆了摆手,“不用换了,帮我谢谢他。”
只有接近自由,她才会学着坦然接受以前,她总觉得黎北辰囚禁着她,不管对她怎么样,都像是在豢养一个宠物,所以她觉得恶心;现在不一样,她马上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至于现在他对她好或者不好她都不需要再考虑
抱着这样的心态,慕遥坦然地低头吃早点。
而一旁,张妈不明真相,早已乐开了花一会儿她要去告诉管家,事情有转机了别老抱怨慕小姐不懂先生这不,今天慕小姐就“懂”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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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欠佳,到达医院的时候,天空还是阴沉一片。
“预报说今天有雨的,”司机和慕遥熟络了一些,路上尽量地找话题陪她说话,“慕小姐,一会儿您进去,我就在外面买把伞,应该会用得到的。”
他出来走得太急,都没有带备用雨伞。
“好。”慕遥点了点头,“我去一趟白杨医生的门诊,晚点可能还要麻烦你送我去一趟sl。”
拿到硬盘,她可以在sl借用电脑看。
“没问题。”司机笑呵呵地挠了挠头:慕小姐往黎总那边跑得挺勤的,看来这是要好事近了啊
既定的计划一切顺理成章,慕遥却在门诊挂号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小姐,您真的是要挂骨科的号”挂号处的工作人员查了好几遍,歉意而坚定地告诉她,“可是骨科没有叫白杨的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慕遥脱口而出,着急地蹙了蹙眉,“那你帮我找找其他科的白杨医生,昨天他也是出的门诊。”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尴尴尬尬地抬头:“我们医院根本没有叫白杨的医生,查了院内名单也没有小姐,您不会是搞错医院了吧”这也太迷糊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电脑系统错了”慕遥不由蹙眉,她怎么会把医院弄错她昨天就来过这里
在挂号处找不到他的名字,慕遥只能直接去门诊楼看来只能去那边直接找了
慕遥一直觉得是电脑系统出了问题,直到到了门诊楼,她才渐渐发觉了不对劲
“小姐,我们这里没有白杨医生”
“小姐,我们医院从来就没有过叫白杨的医生”
“我在门诊干了十年的导医,这里的医生我都认识,没有叫白杨的”
“”
不一样的说法,同样的答案。
像是坠入了某个平行时空,这里完全没有白杨医生出现过的痕迹,反倒是这里的护士医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接连求问的慕遥这女孩年纪轻轻的,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没有丝毫破绽的统一口径,让慕遥的心一点点发凉:这不
像是整蛊计划可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一夜之间抹除掉一个人的痕迹这是不可能的
“我去骨科病房找”她自言自语地低喃,忽而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性,抬脚朝着骨科病房奔去。
骨科病房正在晨间交接,医生办公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的白大褂医生,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慕遥,大家都是一愣,中止了早会,同时转头过来看向了她
“咳”还是个年资较高的医生率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委婉地出声,“请问您是哪床的家属我们这里还在”
“我找白杨。”慕遥跑得气喘吁吁,她扶着门框在屋子里寻找了一圈,却没看到白杨医生的身影,只能颓然地问出来,期待地看着那位老医生,“他是骨科的主任。”
这里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小姑娘。”那位医生尴尬地笑了笑,“骨科的主任一直是我,我姓王。”
“那白杨呢”慕遥不由一急。
果然,他们这里给出的,是和门诊一样的答案“这里从来就没有白杨医生”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让慕遥的体温降到零点。
怎么可能
这太诡异了
是今天所有的人在说谎还是昨天遇到的白杨医生本身就是假的不可能啊两种解释都行不通啊慕遥只觉得脑袋一团乱,脸色一阵比一阵苍白。
“小姑娘,我们还要开会,你能不能”那位主任见她不走,等待了几秒,试图让她先离开。
只是,这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两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冲进来,二话不说拉着慕遥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慕遥神色一变。
“诶,你们干嘛”就连那个主任也出声制止。
“哦,王主任,我们保卫科的。”两个男人的回答熟稔,朝着王主任点了点头,一副本院人员的熟络模样,“这女的来医闹的刚刚门诊通报我们过来的”
说完,他们合力拽着慕遥往外,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医闹”屋子里的医生面面相觑,“她不像医闹啊算了,既然是门诊找的保卫科,那我们也不管了”
那两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十分蛮横
“我不是医闹我没在这里和任何人吵架”慕遥试图解释,但是他们两个却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快速地把她往外拖。两人都是面色冷寒,一副来意不善的模样。
“放手”慕遥被抓痛了,也被惹火了,“你们讲不讲道理你们凭什么拉我走”
骨科的门口正蹲着几个抽烟的家属,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好奇地看过来。他们是纯围观的,却被那两个保安狠狠地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这医院的保安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蛮横得不像是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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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sl。
顶层的办公室里,一派冷寂,黎北辰正低头看一份商业报表,好看的眉峰始终隆起。而此时的会议室外,早已被八卦闹翻了天
“你们昨天看到了吗总裁的未婚妻”
“就是后来总裁送出去的那位听说是在奥创广告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她姓慕以前来过我们公司的,我竟没看出来她是老板娘太低调了”
“”
“聊得真好要不要去会议室开茶话会”陈泽走过来正好听到,他不由出声遣散了八卦人群,自己却依旧是笑意盎然,走到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便走进去,“恭喜啊黎少听张妈说,慕小姐已经吃你做的东西了。”
顶级特助,当然会知道主导老板心
情的“大事”。
黎北辰却只是牵强着勾了勾唇角:“把企划书拿给我看看。”
陈泽递了过去,顺势在黎北辰对面坐下:“不过说真的,黎少,您和慕小姐发展得怎么样了公司方面,他们办的庆功会也快了,想问问慕小姐会不会参加”
黎北辰淡淡地扫过来一眼:“你也八卦”
陈泽赧然,大胆着点了点头。
看形势一片走好,他八卦一下也无碍吧
“呵”黎北辰轻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自嘲,“她昨晚哭湿了我的睡衣。”他抱着她,有了难得的安眠,可惜,中途却感觉到了她的泪意于是,他困意全失地想了一ye。
其实,他并无进展。
他顺利地困住了她,他昨晚甚至顺利地把她留在房间可其实他什么都没有争取到
他的小贝壳,还是关得紧紧的,对他满是防范。他不敢强行打开,怕像六年前一样,感情就像强行打开的贝壳一片血肉模糊。
“呃”陈泽尴尬地一愣,顿时就识相着不继续往下问了。
黎北辰的心情,他很理解
他寻找了六年想要得到的绝非如此
“奥创的广告下周就会开拍了,进度还是挺快的。”陈泽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顺势汇报起公事来。
“嗯。”黎北辰听着,偶尔漫不经心的应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句
直到来自a市的内线电话响起
“黎少,慕向贤申请探视。”对方是他安插在a市警署中的人,办事还算牢靠,“我一早就去了但是他却拒绝和我说话,只是拿着一张纸贴在探视的玻璃上,上面还写着我只有一个条件,保住我的命,好奇怪我看不懂”
黎北辰的动作不由一停,手上的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神色倏地一变,快速命令:“通知孙法官,马上安排慕向贤转移”
“是”对方不明白,却能从声音中辨别事情的紧急性,连忙应声去办了。
“怎么了”看着黎北辰面色凝重,陈泽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a市那边出事了”
“嗯。”黎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骇然的冷意,肯定地开口,“有人在和慕向贤秘密联系。”
道理很简单
慕向贤为什么会申请探视因为那是唯一有向外开放的监控的地方他故意不说话,却举着几个奇怪的字,很显然这个字是给那些秘密联系人看的
而且,很可能,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会不会是”陈泽皱了眉,喃喃地出声,大胆地试图揣测。
“一定是。”黎北辰打断他,薄唇抿起,俊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嗜杀和暗色,“沉寂了六年,他们终于卷土重来了”
“那慕小姐”
陈泽神色一惊,试图询问,而黎北辰已拿出手机,直接拨出了慕遥的号码竟然是关机
该死
他的心脏豁然一紧,那绵延了六年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他转而拨出司机的号码,好在电话响了两声后,顺利接通了
“黎总咳咳”司机在对面不停呛咳,声音有些扭曲,他正踉跄着站起来,擦拭着嘴角被打出的血迹,“有人冒充医院的保安,把我打了一顿。”
“慕遥呢”
“慕小姐咳咳没事,她被警\察带走了。”
如果整个事件中存在唯一的安慰,那就是幸好有家属觉得保安奇怪,好心地报了警否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小姐被“保安”带走他根本打不过他们
“她现在在哪家警局”黎北辰停顿了两秒后开口,脸色沉得可怕
一开始就动最不该动的人,他们还真是比六年前“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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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医闹我是去找白杨医生的他昨天明明还发过邮件给我今天竟然所有人都说没他这个人”审讯室里,慕遥第n次像录口供的警察解释,却没得到对方丝毫的信任。
他拿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按照慕遥说的,把邮箱账号密码和地址输入进去
空的
收件箱竟然是空的
“慕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再扯这种无聊的谎骗人了”警\察审得不耐烦了,不由拍了桌子,加大了嗓门,“这是口供,不是儿戏要计入法律证据里面的你也是学法律的,这点都不懂”
慕遥没搭理他,捧着他拿来的笔记本电脑发呆:怎么可能的她昨天明明看见的
一定是有人删了她的邮件
“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说,你和那两个假保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医院门口动手”他转动着圆珠笔,等着慕遥开口说出“真相”。毕竟,在警、察眼里,看到的情形是这样的
她在医院门口和假保安在动手,双方算是势均力敌,对方下手有所顾忌,她却是夺了路人的雨伞打得很狠最后呢,她算是皮外伤,对方却被她揍得不轻
要算扰乱公共治安罪,双方都有责任,而且她好像罪名更大一点。
“那你去审问他们,我怎么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邮箱里的最后一丝线索被删掉,她眼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暗去,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当场爆发出来,“你怎么不去帮我查白杨我昨天真的见到过他”
“你”警\察终于忍无可忍,倏地合上笔录本,转身忿忿地出去了,“你给我在这里冷静一下不好好说话,小心拘留你几天”
什么白杨医生
有调查的必要吗
医院所有人都说没这个人。
“所长。”走出审讯室,负责审另一边的下属也是一派为难,“另外那两个小子什么都不肯说,叫嚷着受了很重的伤,要先去医院看看”
“去去去”所长不耐地挥手,而下属正想领命办事,门口却传来低凉震慑的嗓音
“不行”
门口只有两个人,站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颀长,神色极冷,他的身上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一看就是商界精英;而跟在身侧的那个略显温和,正低头翻查着手机。
这里难得进个大人物,所长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陈泽已翻到了号码,直接拨出去,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去一边听”
“你是诶是是是哪里哪里孙厅您客气了”不足三十秒的电话,这位所长立马点头哈腰,态度毕恭毕敬,“原来是黎总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黎总的”
“找人。”黎北辰拨开他,长腿一迈,直接朝里走去。
所长都点头哈腰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拦着,他一路都是通行无阻。
终于,他在某个审讯室的门口停下,隔着玻璃的小窗户,看到了她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污渍、小脸上甚至带着伤
黎北辰不由一震,怒意瞬间浮了上来:谁把她欺负成这个样子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