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帮我买点冰块过来。求-小-说-网”
在慕遥打开车门打算离开的那一刻,黎北辰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他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姿态傲然冷淡,嗓音冷清,只是用命令的口吻说了这么一句。
“啊”慕遥一愣,反射性地回头又看向他亏。
车内的灯在她打开车门的那一瞬亮起,借着这浅黄色的光线,她这才看清黎北辰此时的模样他右侧的肩膀上有淡淡的血印,但是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是刚才受了伤粪。
所以她刚刚在黎家外面听到“乒”的那声闷响,被打到的是他
慕遥僵硬着没动,黎北辰已暗暗蹙了蹙眉。他没再强求,只是拽了拽有些脏污的衬衫,忍痛为自己调整了个姿势,冷然出声:“不愿意就算了,你走吧。”
“不是不愿意”慕遥这才蓦然回神,小脸上闪过明显的赧然,“你可不可以先给我钱我没带钱包”
她唯一带的那张公交卡,还忘在他家里。
说话的同时,她真诚地朝黎北辰伸手,等着他掏钱表态。见黎北辰没动,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慕遥的耳根都不由发红:“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带钱包”
她不是小气
这回,黎北辰才总算有所动作,神色不耐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票子扔给她:“去买。”
“好”她这才神色一喜,窘然的眼底闪过一抹光彩,拿了他的钱立马冲向了最近的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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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自动落了锁,黎北辰一个人坐在车内,只觉得周身静谧至极,心中空荡可怕。
他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无奈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父亲失望又愤怒的表情他理解,父亲身体每况愈下,他想在自己倒下前把黎家托福给他,并找到能支撑黎家的盟友。
商业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就是不想要。
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听父亲的安排,但惟独婚姻大事,必须由他以后自己主宰。
可这点执意的想法,又岂是父亲能理解的
“咚咚”
对面的车窗上传来两声叩击的轻响,黎北辰闭着眼睛,突然就不想搭理她,也不想要冰块了。
可没想到,慕遥倒是很执着,在对面敲了两下没反应,便又绕过来,走到他那一侧的车窗外,又叩了两下没反应,那就再急促地叩两下
脑中的思绪被毫无章法的叩击音弄乱,黎北辰终于烦躁地睁了眼。
他降下单侧的车窗,想要直接伸手出去,让她把冰块交了就走人,却没想到慕遥先行开了口:“你刚刚睡着啦赶紧开门啊冰都要化掉了”
甚至在说话的同时,她已小跑着绕过车头,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根本不给黎北辰任何回绝的余地。
他叹了口气,终于按下了解锁键,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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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没有,但是有冻得很冰的矿泉水,也都结冰了。”慕遥一上车就在忙活,窸窸窣窣地从塑料袋里拿东西,“我还买了创口贴,你的肩膀上要不要先贴一下”
此话一出,黎北辰的面色不由一寒。
顺着慕遥视线的方向,他低头朝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暗沉,似现在才发现出了血。刚刚父亲失手砸了石膏像,他以为自己只是撞到,没想到
tang
在黎北辰蹙眉间,慕遥已撕开创口贴,主动送了过去:“你自己来吧”这个她是帮不了他的了。
“你”黎北辰反射性地想要拒绝,可是她的眼底尽是真诚,期盼着又把东西往前送了送,于是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还是接下了她的好意。
血迹已干,凝结的血痂黏上了衬衫,黎北辰才脱衣查看伤处的时候,疼得暗暗抽气,额头也隐隐渗着薄汗。可偏偏,旁边还有个“不识相”的
慕遥一边数着钱一边向黎北辰汇报:“矿泉水两瓶、创口贴一盒、还有一包餐巾纸这是剩下的九十三块一分钱不差,我数清楚了,还给你。”
她摊开掌心,把一叠旧旧的票子递过去,这才看到黎北辰满脸冷汗的模样。
“你不要紧吧”慕遥关切了一句,在黎北辰正想回答之际,她又画蛇添足地补充,“还能数钱吗要不我再数一次给你看”钱财的东西,总是要确认一下的。
“不要了”黎北辰只觉得头疼,对那堆皱巴巴的钱根本不想再看一眼,他直接拿起矿泉水瓶,按上发肿的伤口周围。疼,却闷着不吭一声。
“那怎么行这是你的钱我刚刚只是帮忙”
“碰”
话音未落,黎北辰便突然伸手过来,随意地一把握住她掌心的钱,然后直接扔在了油表盘上纸钞正好落入了那个凹槽,其中的两个硬币却滚落下去,落在了他脚边的某个角落
总之他是不想捡的。
“你不数数啊”慕遥试图开口,却被他的目光吓住,她反射性地低头,只能唯唯诺诺地把最后一包纸巾递给他,“还有这个”
“你买纸巾做什么”黎北辰率先询问。
他的思维被她带低,竟然很想跟着解释一句:纸巾车里有。
“给你的啊。”慕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别过脸,视线停留在前方,态度却很诚恳,“一会儿我走了,你要是觉得难过想哭的话,会用得上的。”
黎北辰讶然,看着她很是无语。
“虽然我没有被我爸爸打过,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慕遥还在试图劝说他,“大人总有大人的道理的,你要是难过又委屈,哭一场发泄好了”
哭一场发泄
黎北辰怔了一秒,继而失笑。
她把他当几岁的小孩子了用哭解决问题还真挺可笑。
“这个我用不着。”他冷然打断,直接把纸巾扔还给她,“我受伤是意外,和挨不挨打没关系。另外,现在应该在难过又委屈的的,不是我。”
他故意套用了她的话,唇角带着几分嘲讽
现在更忧虑更失落的应该是他父亲才对
“嗯”慕遥仰头,自然顺畅的一个语气词,就让黎北辰不由自主地说了接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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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破坏了我爸的计划,现在心情失落的应该是他。”
慕遥却忍不住笑了:“我是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和叛逆的富二代没什么两样啊再说你们以后不都是要商业联姻的吗你想做特例,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慕遥反而是觉得黎北辰的想法天真
她跟着爸爸参加过不少婚宴,很多生意场上的婚宴,都是豪门联姻,一个富二代配另一个富二代这种组合司空见惯这个圈子里,这才叫门当户对啊
黎北辰转向她。
车内的空调很凉爽,借着车内的顶灯,他能看到她嘲笑他的时候,双眸中晶晶亮亮的光。于是莫名地,黎北辰盯着她,脱口而
出了这么一句:“我倒宁愿找个你这样的。”
简单、好管理。不用把商场带回家庭。
他只是顺口一句,可是此话一出,车内瞬间一静。
慕遥心尖一颤,瞬间涨红了脸。
而黎北辰蹙了蹙眉,这才惊觉了自己的失言,上下打量了慕遥一眼,挑剔而缓慢地淡淡补充:“只可惜,我对学生没兴趣”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学生怎么了”慕遥有些不服。
“社会上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吗还不是都从学生过来的么
“学生”黎北辰挑了挑眉,视线转向她,他笑了笑,似在对整个学生群体概括,却更似在对她个人的概括,“想法简单、见识浅短、行为幼稚”
“够了”听不下去第四个形容词,慕遥率先打断,有些不悦的别开脸,情绪有些低迷,“我要回家了”
她有些负气地推开身侧的车门,却在踏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停住,转头看向黎北辰,有些不服,又有些无奈,表情很纠结地开口:“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
他没表态。
慕遥的神色有些窘,差点当场跺脚跟他看:“我真的没带钱而且我公交卡忘你家里,你还没让我进去拿”
黎北辰无奈,一手捂着继续冰敷,另一手抬起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自己去拿。刚刚的找钱都还丢在仪表盘上,他早说了不要,她还折腾
“谢谢啊”慕遥这才伸手过去,小手穿过方向盘,从里面抠出一个硬币,然后再度盯着黎北辰。
“干嘛”
“还差一个。”慕遥摊开手,掌心只躺了一块钱,她指了指他的座位下面,“还有两个刚刚掉下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个只要一个就够了。”
她只要两块钱。
黎北辰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了朝她翻白眼的冲动。他抬手,直接把表盘前的那张五十块递给她:“给你。打车回家吧。”
他不喜欢沾他便宜的人,但是今天碰上个一点都不沾便宜的好像还真挺不习惯
“别我就借两块钱,省得你给我们学生扣个爱慕虚荣的帽子”慕遥低哼,下一刻主动低头,一手推开黎北辰的膝盖,半个身子都探过去,“我自己捡”
她突然地这么躬身过来,黎北辰措手不及,很快便能闻到她发间的馨香,感觉到这种近乎暧昧的距离和姿势某人仍不自知,头埋在他的座位底下寻找一块钱。
黎北辰脸色有些黑,在近距离的本能产生之前,差点就要和她翻脸
可
“找到了”慕遥却突然抬起头,指尖夹着一枚亮晶晶的硬币,和她的眸一样闪亮发光。她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膝,“谢啦再见,我会把钱还你的。”
说完,她打开车门,快速走了出去。
她的情绪、动作、思维都很快,黎北辰有些跟不上她的节拍,甚至忘了坐在车里的初衷他静静地看着她走向车站,在某个瞬间她看到某辆车靠近站台,于是立马也加快了脚步,火速奔了过去,跳上了公交
她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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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回到家,已经很晚。
他一身的脏污已经清洗干净,在外面买了新衬衫换上,肩膀上没有任何的血污残留。而那些冰敷用的矿泉水,也被他一并扔了出去没必要留着。
家里的灯还留着,他一进屋,等候许久的管家便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还好吧”
“不要紧。”黎北辰应了一声,朝着被打砸
的大理石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碎片都已清理干净,他又抬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淡淡出声,“我爸呢”
“吃了药睡了。”管家回答,脸上有些为难,似在安慰黎北辰,“可能近期工作压力大,少爷您别放在心上。”
黎常业的身体状况,是黎家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他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而且因为常年的工作压力累积,还有焦虑症的倾向,每次小事就能触动大爆发,还得时长吃药控制。
而焦虑发作的时候,一般都需要清静的环境,熟悉的人这样才能调整过来。他这个常年在外的亲儿子,是不属于“熟悉的人”范畴内的,于是黎北辰只能离开。
当然,拉慕遥也一起离开。
“少爷,您要不要吃点宵夜”黎北辰作为亲儿子,却要像外人一样避开,管家看得心疼,所以也更努力补偿他,对他好,“或者我先帮您去放洗澡水”
“不用,我自己来。”他在国外独立惯了,淡淡的一句便谢绝了管家的好意,“我困了,先睡,晚安。”
只是在经过茶几的时候,他才无意中发现丢在角落的东西。
长长的一根带子,牵引着一个卡套,里面正是她忘在这里的公交卡。
“少爷”
管家追上来,似要对他说什么,黎北辰快速收手,在管家发现之前,把卡和绳子一并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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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叔叔怎么说”慕遥回到家,慕向贤便关注动态。
“黎叔叔家有客人,他正在忙。”慕遥实话实说,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把酒放在他家的酒架上了他应该是知道的。”
“嗯。”慕向贤点点头,揉了揉慕遥的头发,“辛苦你了早点睡”
慕遥有些疑惑,想要问几句,慕向贤却已起身走了。
慕向贤蹙着眉头,心中在快速思考,却不会告诉慕遥半分。那些勾心斗角的商场事,不适合和她分享他得在黎北辰正式接手之前,挤上黎氏真正的高层
唯有如此,他才能实现他的一切
这是慕遥睡不着的长夜。
公交车停得离家有些远,她走回来的一路上磨破了脚,脚跟还在一阵阵发疼她在这样的隐痛中渐渐入梦,脑海中却莫名地冒出他的影像,重复他的那句
“我倒宁愿选个你这样的。”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梦到黎北辰。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