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相,清奇古怪,恶俗贫薄,贵相刑害;名目在眉,明眼通神,上视者高,下视者毒,远视者贤,近视者愚,平视者德,斜视者盗,乱视者淫,猛视者暴;凡有视者,必有此验;此名曰:目辨之法。摘自降阴八卷。
成败常在眨眼之间
只见庞狗子右手一挥,紧接着便有官兵扑上前来,扯着麻绳打众人的脖子上一套,反手在后背打了个死结,当场就把白世宝等人拿了下来
“都别乱”
林九瞧得清楚,心里明白,在目前这种形势下若要反抗,免不了身上被子弹穿几个窟窿,于是高声叫道:“都别慌,让他们来绑”
众人急道:“这是要绑我们去哪里”
“林道长,你快拿个主意”
林九紧皱着眉头,没吱声,眼睛在四周急扫周围遍地都是死尸,有官兵的尸体,也有各派道长的尸体,这一场恶战下来,横尸足有二十多人,血水洼坑到处都是,满目疮痍。此时,正有官兵在翻动尸体,把死尸都抬到那辆马车上,摞在棺材两侧,一个叠着一个。
另有那些身负重伤,仍有一口活气的,都被官兵用树枝兜着布做成个担架抬着。这其中包括廖老太、蓝心儿、毛小芳、元多良等等不下七八个道派中人
白世宝在一旁默不作声。低着头,心中正想着庞狗子口中的那位大国师,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头上。紧接着,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句:“白爷”
白世宝扭脸一瞧
只见这人穿着崭新的兵服,脚上瞪着一双皮靴,肩上背着一杆长枪,一张红里透白的脸,露出来一副惊讶相
这张脸再熟悉不过
白世宝惊道:“闫,闫喜三”
没错。这人正是长乐坊的引乐。曾经和白世宝、张瞎子在徐司令家中捉鬼的闫喜三喜三是狗名,爹妈起时是为了好养活。闫喜三好张罗事,屁股闲不住,到处冒一头,有事就来神。一闹万事休,哪里有赌局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赔率输赢算得精透,赌场里两头抽红的主儿
只听闫喜三惊叫道:“天啊真是白爷再找不着你,我就扎河了”
“这话打哪说起”
闫喜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听得白世宝为之一愣。
原来当初白世宝、张瞎子,闫喜三他们在徐司令家中捉鬼时,闫喜三钻个空子自个偷跑了,吓得躲在家里蒙头一夜不敢出门。转到次日一亮天。闫喜三裹了包衣服,就要投奔远房舅舅家去,没成想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就被官兵捉了去抬棺材,随口一打听,出殡的这主家正是徐司令,抬得这口棺材里装的也正是那位小姨太
闫喜三吓得没了脸色,连叫倒霉到家
入葬后得了十三块大洋,匆忙离了城。
时隔数月后。闫喜三被舅舅下了逐客令,再回家时。见满街贴的都是告示,定眼一瞧,竟然是通缉白世宝的告示。告示上悬赏的银子闪了他的眼睛,闫喜三暗暗叫道:“没挪窝就好找现在手上正缺银子,莫不如去撞撞运气”
闫喜三揭了榜文,顺着顶银胡同来回找了几遍,却怎么也找不到白世宝的宅子,心中暗道:“没错啊当年康熙爷下的旨意,八旗兵营驻区,白旗人就在这一带,几百年下来,所说人走变动,房产买卖,可是白世宝从来就没挪过窝”
随后打一户人家问了问,闫喜三这才知道,白世宝的那间宅子被他伯父占了,新搭了天棚不说,还新油了门柱,又上了灰勾了砖墙,里外粉刷一新闫喜三走上前去拍了拍白世宝家的门环,打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洋绉短打的中年人。
闫喜三凑上前问道:“白世宝白爷可是住在这里”
那人把脸一板,怒道:“我们白家没这号人”说罢,把大门当啷一声关上了。
闫喜三吃了闭门羹,再跑回长乐坊一瞧,先前引乐的位置被别人占了去,人也生疏了不少,无奈之下,只好跑到袁世凯那里投了军,挎上洋枪当了个新兵。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撞见了白世宝
再说眼下,闫喜三刚才说走了嘴,只好编了个谎话,圆回来,便向白世宝说道:“白爷你有所不知,徐司令曾经吩咐我去找你们师徒二人,结果前段日子我到你家宅子一瞧,你家的老宅被你伯父霸占了去”
“什么”白世宝一听,气的浑身哆嗦,顿感头昏眼花,嘴唇直抖道:“瓜尔佳氏旗人的老宅谁敢霸占”
“旗人”
闫喜三回道:“白爷你真气糊涂了,大清不是完了吗”
“这”
白世宝一怔,脸色一红,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是民国了
闫喜三顿了顿后又说道:“白爷当初你落了难,你伯父家中也没人去扫听一下,这号人你也不用再惦记了宅子丢了倒也没什么,再置办就是,性命要紧不是”
“性命”
白世宝听后垂头丧气,满脸悲伤,低头瞧了瞧身上的麻绳,只叹道:“这不明摆着,眼看着我这幅模样,已经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条件谈性命”
“错”
这时,闫喜三左右瞧了瞧,把精瘦的脖子往白世宝身旁一扭,压低声音说道:“白爷咱们毕竟交情一场,算是哥们儿,有件事我得现在告诉你,免得你被埋在鼓里”
白世宝顿了顿,问道:“什么事”
闫喜三悄声说道:“这事天底下知道的人不多,你知道便好,别往外传”闫喜三边说边打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摊在手心上一打开,露出来像是马粪球似,一小块黑黑的硬石头。随后,闫喜三嬉笑道:“白爷你认得它不”
白世宝愣道:“这是”
“嘘”
闫喜三急忙挤了挤一对豆眼儿,悄声说道:“这是老陈”
老陈是谁
老陈是个行话,俗称:大.烟.膏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老祖宗。赌钱的祖师爷是宋太祖赵匡胤,胡匪的开宗初祖是十八罗汉里的第十七尊布袋和尚;而老陈也却有其人,有名有号,真名叫做:陈福寿,正是种烟的鼻祖,吸烟的祖师爷
有些大.烟为了纯正,不改名字,也称为:“福寿膏”
说到这里,就顺便提上一句,风水术鼻祖宗师,名叫郭璞。他殡后三日,开馆无尸,乃得尸解之道,尸解成仙,成为水仙伯,正是先前那位风水道士张旺的祖师爷
再说此时
白世宝看着闫喜三手中的马粪球问道:“老陈这是烟”
“没错”
庞狗子说道:“敢情这个你不如我熟,俗话说:供财神不请老陈现在军阀们争地盘,靠的是什么要有人要有枪,扩充兵员,武.装军.队,保障给养,就要有大洋钱打哪出就指这个”
“用烟.土来养军队”
白世宝皱了皱眉头。
闫喜三继续说道:“袁世凯现在暗中勾结帮会,他在军.队中制造老陈的原料粗子,然后再贩.卖到各地去,用赚来的银子扩充势力眼下长江的江面上,经常能看见军阀的烟.土船,一船烟.土往东下,一船枪械往西上,还有些军阀部队从来不发军饷,而是以烟代饷,发到手头里就是这个”
白世宝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儿”
闫喜三点了点头,把大.烟.膏揣会怀里,悄声说道:“白爷放心你们死不了我听他们说,袁大头打算叫你们道派用尸藏毒,五鬼搬毒什么法术,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帮他贩卖烟.土现在各地帮派,军阀已经联合起来了,若是再加上你们各家道派,借尸鬼之法,来遮人耳目,这可是榨取钱财的组合”
白世宝听得目瞪口呆,脑袋里飞快地闪着先前发生的一幕幕事情,感觉一切罪恶的源头都在两个字上烟.土
闫喜三感觉时机到了,便说道:“白爷人穷想富时,人富想穷时,你听我教你一法子”闫喜三这话刚说到一半,便听一阵枪声在耳旁炸响开来
啪啪啪啪啪
转眼间,一群人端着长枪跨马奔来,尽数皮衣马靴,青蓝色的军服,抽的马尾横甩,马蹄踏得血水飞溅
来者浩浩荡荡,约有上千人一瞬间便将众人紧紧围在当中,像是包饺子似的,严丝合缝,滴水不露,里外足有三四层。密密麻麻的枪筒子齐刷刷地瞄着众人的脑袋,瞧着阵势,谁敢手抖一下,脑袋搬家
白世宝愣道:“怎么,又是兵”
闫喜三在旁惊道:“瞧着衣服不像是我们这边的眼下这么乱,也看不出是那路兵,莫不是撞上了蔡锷的护.队”
“蔡锷”
“蔡锷可是袁大头的死对头,字松坡,号称松坡将军”未完待续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