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海市的冬天是没有暖气的,晚饭刚过的时辰,一些没精气神的就早早卧进了被窝。
但是,对于精神充沛的年轻人来说,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12月25日注定是热闹非凡的一天,MerryChristmas歌声响彻城市的每一处角落,一群群青年男女簇拥在壅塞的街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狂欢。
江边熙熙攘攘的散步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句充满沧桑感的嗟叹:“唉,如今这洋节比春节还热闹。”
夜晚的海市要比白天美丽的多,宛若妖艳的绝代佳人,充满着现代气息,迷惑而炫目,令人沉醉。
五颜六色的灯光投进江水中,折射出耀眼而璀璨的亮光。
游轮行过,原本就波光粼粼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引得游轮上的观光客惊呼连连,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拍照留念。
经济太过发达的城市往往太过现实,现实到让许多年轻人找不到奋斗的方向,令人倍感寂寥。
但对于即将出场的这四个人来说她们喜欢这种现实,乐于享受这座城市带给她们的一切成就。
她们的格言是只做“床前明月光和那心口一颗朱砂痣”,至于那“饭粒子和蚊子血”谁爱做谁就去做好了。
“江秋你收拾好了没有,我这就到你家了。”苏幻开着新换的马自达MX-5,亮红色的车身格外衬她艳丽的气质,美车配佳人,无论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一头乌黑油亮的卷发随意的滑落在她的胸前,一袭抹肩大红色拖地晚礼服,外搭同色系高质感大衣,使她白皙的肌肤多了些透亮感。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也如正在灿烂绽放的红玫瑰那般妖艳。
她眉头稍蹙,半倚车门,双手抱胸,等待着江秋下楼。
苏幻,三十六岁,著名公关专家。
美艳动人的她有着自己的事业、姐妹与不断更换的男友,唯没有稳定的家庭。
父母在苏幻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发生意外双双离世了,从小由奶奶带大,奶奶在她三十岁那年安然离世。
奶奶走后,苏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孑然一人了,但她并不孤独,一个人照样把日子过得多姿多彩、自由自在。
虽正处于胶原蛋白流失的年龄,由于保养得当在她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岁月划过的痕迹。
娇颜若雪,身材窈窕,随便往大街上一站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等了一会,她觉得有些不耐烦,又坐回车中,把大灯敞开。
“再站几分钟非被冻死不可,臭江秋,白害老娘摆了那么久的造型。”苏幻自言自语道。
在苏幻第N次打电话催促的时候,一个瘦削轻盈的身姿出现在车光中。
齐耳短发,灰色及膝礼服,外套灰色大衣,低跟鞋子,裙子剪裁的长度刚刚好,让人的视觉中心不自觉地集中在她纤细匀称的小腿上。
“再不走,宴会就要结束了。”苏幻怨声道。
“这几天出了好几起车祸还有一起劫杀,所里都忙成一锅粥了,尸检完我就赶着回来换衣服了。”江秋面无表情的诉说着。
听到“尸检”两个字后,苏幻露出惊悚的表情。
她立即把车靠路边停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香水,对着江秋喷几下,说要去除尸体的味道。
江秋赶忙制止住她的行为,“不能喷香水,味道好几天不消,会影响我判断力的。”
“下次让陈寒和喻鸿来接你好了,我胆子小你还总喜欢吓唬我。”
江秋轻轻拂她一眼,淡淡开口:“我会开车的。”
苏幻尽量把车速开慢一些,“今天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放心让你来开车呢,你的手是用来解剖尸体的,开车太浪费了。”
“开车太浪费”纯属苏幻胡诌的理由。
现在算起来离那次事故已经有六年了,江秋也有六年的时间没有再开过车。
江秋比苏幻大一岁,和喻鸿是大学同学,一个学法医的一个学金融的通过社团活动发展成好闺蜜,后来又通过喻鸿的关系和苏幻相识。
六年前她和未婚夫胡庸在自驾去泸沽湖的路上发生意外,在大雾天气的盘山路上与对面开来的SUV撞个正着。
当时是江秋开的车,副驾驶座上的胡庸当场死亡,江秋倒无大碍,只有些轻微脑震荡。
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直到事发三个多小时后两人才被赶到的救护车拉回丽江市里。
也就是从那时起,江秋就再没开过车,只要一摸上方向盘双手就忍不住打哆嗦,全身发抖。也是打那以后整个人的性情发生了些许改变,时常一个人安静的发呆,在外人面前几乎没了话。
是喻鸿苏幻陈寒将她从那段痛苦的岁月中拉了回来,三个人轮流陪伴着江秋,陪她哭、陪她醉、陪她呆、陪她忽而的傻笑,一陪就是一整年的时间。
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弄堂与人山人海的商业街后,苏幻终于把车开出了市区,在郊区的大马路上加足马力,风驰电掣。
在离市区几十里开外的江畔别墅,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豪华派对。来这的不乏富商高官,有许多二三线线明星前来助阵,活跃气氛。
喻鸿作为LM的执行CEO赫然在被邀请之列,心想怎么着也是要过节的,既然有合适的场地何不拉着姐妹们一起聚聚。
“我们到这一片了,你们在哪?”苏幻给陈寒打着电话。
“我在进口这,你们拿着邀请卡直接进来。”陈寒在电话那端指示着。
虽地处同一城市,江畔别墅这片的风景与市区大有不同。一座座洋楼依江而建,周围种满了适应季节性的植被,虽是寒冬时节,依旧有不少绿色植被的影子。
置身其中恍如能够暂时逃离冗杂的都市,享受片刻的安宁。
双拼设计的三层洋楼坐落在宽敞的院落中,前窄后宽的漏斗形格局,远看上去像巨大的聚宝盆。别墅的外墙面是黄灰与青白两种不同颜色的砖块相隔砌成,赭红色的房顶格外张扬,抢先入目。
院落内有几条小石路,全由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穿插在人工草坪中,草坪中央是圆方形的水塘,四周摆满了开着各色花的盆栽,好不热闹。
此情此景,观之便觉即使在这样的大冷天中也是生意盎然的。
苏幻忍不住感叹:“这可比喻大总的别墅气派多了。”
江秋睨她一眼:“别看了,陈寒还等着我们呢。”便拽着苏幻往进口处走。
陈寒笔直的站在门口等苏幻二人,她今天的打扮与往常没有太大差异,干练、中性范,扎着一丝不苟的高马尾。
身上那件收腰的蓝黑色小西服展现着她强势的一面,外披的一件宝蓝色的大衣增添了几分熟女独有的典雅气质。
苏幻左边挽着江秋,右边挎着陈寒走进别墅大厅。
“抬头、挺胸、步伐优雅”,苏幻边走边在口中低念道。
室内没有嘈杂的音乐声,一支悠悠扬扬地钢琴曲徐徐传来,轻柔缥缈,不知不觉中浸入听者的每一个毛孔,流入心间。
别墅的内部装修别有风格,水晶白的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屋顶吊着一盏有一米长的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带钻吊灯,墙面上挂满文艺复兴时期的裸体装饰画,整体的装潢奢华糜烂到俗气。
“这是哪位土豪的品味?”苏幻的语气虽有嘲讽之意,但不得不佩服别墅主人的脑洞,能够借着艺术来表现自己的财气。
喻鸿缓缓走过来,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胸口别了一个银杏叶形的水晶胸针做装饰。
全身上下,散发着温婉的气质。
她顺手递给苏幻一杯红酒,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喏,那位土豪的品味。”
听到喻鸿的话后,不只是苏幻连江秋和陈寒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所指的位置。
只见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大叔正坐在沙发正中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酒。
那人身穿镶金络银的深红色唐装,“地中海”式的发型,笑呵呵地和每位敬酒人举杯。
在看到苏幻她们瞅向自己后,微笑着向她们点一下头。
“他是干嘛的,这么大的阵仗。”陈寒随口问道。
“你们不妨猜一下。”
“高官。”苏幻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感觉是富商,肚子那么大。”听完江秋的话后,喻鸿和苏幻低笑起来。
陈寒却在旁眯着眼睛认真分析起那人的身份来。
“不可能是高官,这种地方他们可以来但只能以客人的身份,但看那态势也不像是纯粹的富商。”
“那是做什么的?”喻鸿带着笑意向陈寒问到。
“应该是文人学者一类的儒商,家世方面在政界肯定有些渊源。”陈寒一脸笃定之色。
“Bingo,虽说是写书画国画的,但沾手了不少生意上的事,家里的老爷子曾是要职上的一把手,前几年还出过书叫《官场那些事》,算是稍有些文化的二代土豪。”
“你说他一个画国画的怎么喜欢西方艺术了,怎么不弄些牡丹喜鹊的挂起来。”二代土豪大师的品味让苏幻有些费解。
“看来你对他有很大的兴趣,这些问题可以当面问问他。”陈寒在一旁说道。
“他我可消化不良,没兴趣。”
“他过来了,把他交给你了,我们先撤了。”陈寒有些幸灾乐祸,拉着喻鸿和江秋躲到一旁。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二代土豪大师向苏幻举着杯。
苏幻立马露出她那甜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和大师客套起来,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大师一直呵呵大笑,还拿出手机和她相互扫微信。
喻鸿三人在一旁观察着苏幻那边的一举一动,不禁感叹起来:“这交际能力也不浪费她关公专家的名头。”
没一会大师就被其他客人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苏幻,十分舍不得离开。
苏幻走过来,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地在陈寒的屁股上拧了一把,“平时毒舌也就算了,还这么腹黑,怪不得三十大几了还嫁不出去。”
“我记得你比我大几个月。”陈寒快语回道。
“算了吧,不和大律师争辩了。”苏幻优雅的走开,端着酒杯走到一台立式水晶灯旁观赏起来。
水晶灯上挂满了透亮的水晶珠子,吊顶的灯光投在上面折射出多彩的亮光,做工愈显精致。
“我也得去那边打招呼了,待会有歌手助兴,江秋交给你了。”喻鸿向陈寒叮嘱道。
“唉,我明明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却总是让你们照顾我。”江秋说完低下头看着酒杯中明晃晃的红酒。
“江秋,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陈寒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了,因为一桩侵犯案。”
“我现在都记得你当时在法庭上作证时的样子,你说我是一名法医,我的工作是为尸体说话,为他们讨回公道,不管罪犯是谁我只陈述我所检验到的事实。”
“你怎么又想起这件事情了?”
“那件案子涉及到的人物关系太过复杂,当时外界舆论又一边倒,所里的所有人都劝我不要为受害人做辩护,在我想放弃之时是你的那席话让我坚持了我应当坚持的。”
“做一名合格的法医也许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吧。”江秋自己也想不明白在这越热闹的场合情为何愈加低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