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头上罩着黑布头套,双手被绑在身后,车子颠簸了好久之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扑通”一声,三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刺骨的疼痛让他们慢慢清醒过来,头很痛,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黑布头套被摘了下来,愕然出现在眼前的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剽悍男人,全部都戴着口罩,看眼神十分的凶狠,不禁哆嗦了几下。
嘶...好痛。粘在嘴巴上的胶布被大力扯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尽然敢绑架?多鱼观察四周的环境,是一处废弃已久的仓库。
戴着口罩的剽悍男人拿出几张白纸,展示给三人看。
三人定晴一看,是在赌场赊欠筹码时打得欠条。
多鱼不满地说:欠你钱,回头还你不就成了,干哈整这一出,搞绑架?
啊哟妈呀...大哥啊,有事儿好商量嘛,不就几个钱的事嘛。陈旺财打圆场说。
戴口罩的剽悍男人开口:你他妈说得轻巧,那是几个钱的事嘛,你们一共欠了1500万,要是放你们回大陆,再想把你们弄回来可不容易。
说着,他亮出一柄折叠刀,手指在刀背上摁了一下,单手开合,刃口闪着寒光看起来很锋利。
你们要干什么?三个人盯着亮光闪闪的刀刃,不自觉地向后退步。
刀疤男冷笑道:开个玩笑,别紧张,我可以放你们当中两个人回去取钱,不过要留下来一个人做人质。
三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张富贵抢先开口:哥,我下个月就要跟罗小莉结婚了,他爸是副区长,认识的老板多,我回去求老岳丈,一定想办法筹钱回来救你。”
陈旺财紧随其后:“哥,我回去之后,一定找到王林那孙子,让他把黑咱们的钱吐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多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留下来当人质,你把我这俩个兄弟给放了吧,让他们回去筹钱回来赎我。多鱼对着刀疤男说道。
好好好,果然是当大哥的,够义气。刀疤男拍手称赞说。
崩牙仔。还不赶紧给两位大哥松绑。刀疤男吩咐手下的小弟说。
崩牙仔麻利地解开两人手腕上的麻绳。
绑得可真紧,手腕上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你们可以走了。刀疤男说。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两人转身。
记住,千万不要报警,你们的期限只有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以后,我还没有收到钱的话,就等着收尸吧。刀疤男对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地说。
也许是怕被警方发现,之后他们把多鱼转移到一条破旧的渔船上面。
每天定时有人给多鱼送饭,吃喝拉撒全在暗无天日的船舱里。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船舱里狭窄低矮,连伸一腿的地方都没有,密封的船舱又热又臭,憋屈难受。
过了十多天,船舱里又关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人,年纪二十五六,长相并不算漂亮。
落魄的渔湾人烟稀少,但是为了防止船舱里的人大喊大叫,被前来拍照取景的驴友发现。
只有在吃饭的间隙,多鱼嘴里塞着的破毛巾才会被绑匪取下来。
饭菜简单,只有一碗搀着沙粒的白饭,甚至还有些发馊。
女子显然不太适应潮湿阴暗,霉臭味浓的环境。
哕~哕~女人恶心的连续呕吐,却又吐不出来。
姑娘,你也是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多鱼开口问道。
女人有些害怕地望着灰头土脸的多鱼,点了点头。
有烟吗?女子神情沮丧的问道。
多鱼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着,递了过去。
女子两指夹着香烟,深嘬一口,一长段白色烟体立时化作灰烬。
多鱼也抽了一根。
黑暗中烟头一明一暗,漾出阴森的氛围。
女子吸了根烟,先前惊恐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脸上也恢复些人色。
姑娘,你借了多少高利贷?多鱼问道。
100万。女子神色忧郁的回答。
100万,不算太多。多鱼心想跟自己的1000万比起来,100万实在不算什么。
女子接着说道:月息五毛,利滚利,欠了有一年多,累加下来有300多万。
多鱼咂舌道:放高利贷的,真是吸血鬼,摆明了吭人嘛。
要是还不上,他们会怎么对你?多鱼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反倒替眼前的陌生女子担心起来。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再还不上那笔钱,就要把我送去大马吉隆坡武吉免登的风月场所。
武吉免登又叫星光大道或者金三角,是马来西亚著名的红灯区,也是该国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噢。多鱼应了一声。不免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女人欠了钱,可以出卖身体还账。要是自己欠的钱还不上,他们会如何对付自己,难道是逼自己去做鸭子?
多鱼停止了思索,不愿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到了,跟他一起挤在狭小的船舱里吃住了半个月的女人,因为没有人来赎走她,被凶恶的绑匪给带走了。
多鱼的脑瓜里突然蹦出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那名被带走的女子,迎接她的是*、鞭打,被迫接客,丧失羞耻感,主动接受,沦落风尘。许多坠入红尘的*都有这样一种经历。
期限截止的这天,刀疤脸把多鱼从巴掌大的小渔船上转移到一艘比较大的捕鱼船上。
多鱼尝试着拔打陈旺财的手机,里面传出清脆的女声: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又接着拔打张富贵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
赎金筹集到了没有?多鱼劈头盖脸地问道。
电话另一头传来沮丧的声音:哥,你先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婶听说你被她们给扣了,急得病倒在医院了。
还不急,这都火上房了。多鱼生气地骂道。你们再不来,他们可就要对我下黑手啦!
张富贵回复道:哥,1000万不是个小数目,一下子到哪筹这么多钱,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多宽限几天,只要一筹够赎金,我立马坐飞机过去赎你。
滚犊子。多鱼生气地骂了一句。你就给个准信儿,到底还需要等几天?
电话另一头传来挂断电话的盲音。
刀疤脸冷笑着说:多先生,看起来你的兄弟好像不太讲义气呀。
大哥,能否再宽限几天,就几天,钱一准儿送到。多鱼使出缓兵之计,期望能拖延几天。
已经宽限你一个月了,不能再拖啦,老板为这事已经生气了。刀疤脸从袖筒里亮出闪闪发光的折叠刀。
多鱼想起电视剧里的镜头,绑匪没有拿到钱准备撕票,他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竟然吓得尿到了裤子上。
刀疤脸动作熟练地割断绑着多鱼双手的麻绳,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多先生还不上钱,那就只好劳驾你帮我们从香港带几批货回来。
什么货?
多先生,这个你就不要多问啦,总之只要跟着我们的人去把货提回来就好啦。刀疤脸一脸轻松地拍了拍多鱼的肩膀。
那我要是不去呢?多鱼小心问道。
那我们只好把你装在麻袋里沉入大海喂鱼喽。刀疤脸威胁说。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他的心头。
凌晨1点40分,马山港码头。马山港位于港岛东北角地带,地理位置优越,是走私交易的天然地段。首先它居高临下有利于观察山下警方动静,其次,它没有通往山顶的大路,只有各种迷宫般的小路,再次,这里遍布贫民窟,人员复杂,有许多亡命徒躲在这里,警方也不大爱来过问这里的事情。
夜里海风凛冽,吹在身上有些冷,多鱼束着衣领,缩下脖子,提着煤油马灯,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他对着马山港,将手里拎着的马灯左右来回晃了三晃。
不大功夫,只听一阵隆隆隆的渔船马达声从对岸传出,接着一艘诡秘的包着铁皮的渔船从茂密的水草丛里钻了出来,向多鱼所在的渔船径直驶了过来。
两条渔船并拢靠在一起。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马仔从铁皮渔船上跳了过来。将一只银色的手提箱郑重的交给了多鱼。
多鱼伸手接过手提箱,份量不轻,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和红头发马仔办理完交接手续,一脸横肉的船老大拉动马达。
哒,哒,哒。渔船向澳门岛的方向驶去。
渔船在水里漂了一个多小时,海面上风平浪静,这一次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多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柱香之后,渔船驶入氹仔码头,即将入关。
这时,情况突变。
远处海面上,一束极强的探照灯光线向渔船射来。光线来自巡逻的水警船。
水警船头一个黑影举着喇叭喊道:船上的人听着,立刻停船接受检查。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妈的。被发现了。满脸横肉的男人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两把手枪,一把交到多鱼手里,另一把自己拿着。
多鱼一脸的惊恐,胆怯地问:这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一脸横肉的男人加重语气说:里面装的全是*,今天我们要杀出一条血路,要是被警察逮到了至少要判个十年八年,我可不想蹲苦窑。
叭叭,漆黑的水面上响起了枪声。男人一边掉转船头逃跑,一面开枪射击。
水警举枪还击。嗖嗖的子弹声从多鱼的耳根划过。他手里紧紧握着枪,靠在渔船一侧,吓得直打哆嗦。
又一艘水警船从侧翼杀出,堵截住渔船的去路。
男子索性停下船,从船舱里取出一把半自动的*。哒哒哒,火舌喷吐,水警船头被穿出许多孔洞。
激战中,一脸横肉的男子腿部中弹,半躺着靠在船帮。
男子用*顶在多鱼的太阳穴上,嘴里骂骂咧咧:你妈他的孬种。给我上,不然老子枪毙了你。作势要扣下扳机。
多鱼见他目光凶残,动了杀机。只好硬着头皮,提枪上阵。
叭叭。多鱼无奈的冲着水警船还击了两枪。
水警船上,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员瞄准目标,迅捷的扣下扳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旋转着飞射而来。
嘭。子弹击中肉体发出沉闷的声音。
多鱼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下意识用手摸了下胸口,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子弹造成的创口喷涌而出,接着一个趔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渔船侧弦摔了下去,扑嗵一声,掉进海水里。
一瞬间。冰冷腥咸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鼻子和嘴巴里,四肢百骸都仿佛坠入冰窖一般寒冷。
多鱼下意识的在海水里扑腾,但是整个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水底下沉。
渐渐地意识模糊,心脏跳动停止。恍惚中,他看到了一扇闪着白光,有若实质的门。
时空门。
多鱼使出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向时空门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