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魁梧的大汉从中原一路行来,中途遇到各种艰难险阻,能有命来到西凉,便算是幸运至极,至于进入凉州城,有命来到西凉王府,他已经十分感激
年轻时候睡觉极深、打呼入闷雷,但是如今睡眠极其清浅的徐骁缓缓起身,瞧了瞧身边熟睡的宝玉没有将宝玉吵醒,心中不由得一阵放心今天白天时候,宴席之上林婉儿和赵乾一通交心结果却不好的攀谈,将整个宴会弄得不欢而散而自己儿子徐云枫似乎也在郑拓那里碰了壁
徐骁便带着宝玉从新回到了这几间茅草屋,宝玉担心大姐和赵大哥,吵着嚷着要去看看,一直很顺从宝玉的徐骁这次却强硬起来,说一个人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几次愁苦烦闷,极度伤心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
宝玉不是太听得懂,但是也点点头,没有坚持,便留在了茅草屋夜幕降临,宝玉吃一顿晚饭,便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但是却下起雨来,只能在徐骁处留宿
徐骁莫名激动,忙着收拾床铺,一老一小躺下,徐骁提议要讲个助睡的故事,宝玉双手伸在被子外面,叹了一口气,说你的故事不精彩,还是我给你讲吧徐骁笑呵呵的说好啊然后宝玉便滔滔不绝的讲起来,徐骁还没有睡意,宝玉已经累得睡了过去看着宝玉熟睡的样子,徐骁将他露在被子外的双手轻轻放回被窝里,躺在一旁,满心满足
轻轻拉开门,徐骁看到了魁梧占据整个门的魏松,魏松也没客气直接走进房间来,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徐骁又望了一眼床上的宝玉,开口问道:“三皇子找到了吗”
虎熊魏松也有细心一面,怕吵到床上的宝玉,刻意压低声音:“没有,自从宴会之上离去,人便找不到了,而且世子殿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骁又问道:“那人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刻钟,一路疲累,身心已经透支,而且身上伤势极重,伤心心脾,五脏六腑已经碎裂,还有几种不同的毒药一同攻心,神仙也回天乏术”
魏松的话刚刚说完,护院高手已经在门外禀报,那大汉已经死了,从身上搜出一封信件西凉王府没有不可接近、不可进入的重地,但是却没人敢进这几件小茅草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林婉儿那种人,想去哪撒野就去哪撒野
魏松出门接过信件,然后进屋将被血水浸泡的信件递了上去
徐骁皱着眉头轻轻撕开,展开半湿透的纸张,半生戎马,一辈子走在生死之间的异姓王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情,他双手颤抖的纸条从新叠好,眯眼沉思
魏松从未见过义父这副严肃表情,即使当年初到西凉,内忧外患,义父都能坦然受之,大风大浪中悍然走出的义父也会对某些事情感到震惊,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义父,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吗”
徐骁将纸条递过去,双手后背,独自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风大雨,在闪电划过天际的间隙,窗外风雨飘摇,风雨的那一面便是上京城的方向,那里生的事情太震撼,而且太蹊跷
魏松沉心静气打开纸条,只是看了一眼,便面色敬重肃穆,良久无语只听到屋外的风雨声,在黑夜中搅动漫天风雨
“义父,这......”魏松沉默片刻,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最后开口问道,“这怎么可能”
“不管真假,事情太过蹊跷诡谲,其中隐秘肯定不是简单推测就能知晓的”徐骁说道,“调集所有西凉军马赶赴雪拥关,时刻观察中原动静”
“义父,西胡怎么办”魏松有些焦虑的开口问道,西凉军马三十万调动起来,无异于一次小型人口迁徙,粮草跟随,行军路线,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
“最坏的打算便是吓破胆子的西胡闻风而动,可是无论如何,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西凉必须以中原为重,再怎么说,中原有百万户,千万人,上京城风吹草动都关系到天下生灵,当年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江山,不能因为宗室内乱就付之一炬”徐骁忧心忡忡,兴亡百姓苦,而上京城传出的信息无异于陨石落湖,激起的千层浪能够淹没整个中原
两人再次无语一人面向窗户看风雨,一人站在徐骁身后低头沉思
徐骁沉思良久,开口说道:“走,去婉儿姑娘那里这件事情需要她告诉三皇子”
魏松没有多言,撑起雨伞,两人便一同挤进风雨中,不多时来到林婉儿房间外,轻轻敲门
林婉儿顶着两个核桃一般的眼睛打开门,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自然的笑容引着两人进屋,入座
徐骁知晓林婉儿还在为白日之事伤心,一个女子越是不在乎便越是在乎,越在乎便越显得不在乎,情之一字,最难测,而且徐骁还看出林婉儿伤心之下的一丝解脱,一点宁静,不再为赵乾的存在而小心翼翼,不在有希冀,也不再有幻想,她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做了最惨痛的决定
但是一想到信件上的事情,徐骁无心多想,开口说道:“婉儿姑娘,出大事了”
林婉儿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真实的感受,那样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她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不怕,天塌下来,有你们个子高的人顶着”
徐骁一丝苦笑,不再藏着掖着,将那张沾血的纸条铺展在桌子上,一根手指按在上面,轻轻前推至林婉儿身前
林婉儿只看了一眼,猛然站起身来,碰到了身后的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都是震惊之色,似乎怕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还是那两句话
过了半晌,她艰难的揉动一下喉咙:“赵乾知道吗”
徐骁摇摇头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先瞒着他,别先让他知道”
徐骁接着摇摇头,这次摇头是不赞同林婉儿,他开口说道:“瞒到什么时候这事儿越早告诉他越好,上京城需要他这个三皇子,不管能做到什么,他现在都应在站在上京城中,而不是西凉”
林婉儿无从反驳,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张纸条,面容刚毅:“这事儿我来告诉他”
正说着话,王府吓人突然禀报,三皇子和世子殿下勾肩搭背一同回了王府,并且去了世子殿下房间
林婉儿和徐骁对视一眼,径自去了徐云枫房间,当进入房间的时候,徐云枫正躲在桌子底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赵乾裹着被子,瑟瑟抖,他不是徐云枫这种高手,有“神功护体”,冷热不忌,喝点酒,又被风一吹,雨一淋,骨头里都是阴冷
林婉儿看到赵乾这副模样,心中一疼,有些愤怒,心疼他的颓废,也愤怒于他的颓废,她径直走到赵乾身前,伸手狠狠扇了赵乾左脸一巴掌
醉气熏天的赵乾捂着自己的右脸,看了林婉儿一眼,委屈的说道:“你打我干嘛”说着,伸手就要抱住林婉儿的腰
林婉儿没有让他得逞,一手按住赵乾的脑袋,一手将那张纸条展现在赵乾面前
刚刚还浑浑噩噩的赵乾突然静立不动,身上被子滑落到地上,喉咙艰难的揉动了几下,他浑身僵硬站起身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林婉儿伸手想去扶住赵乾,赵乾伸手打开她的双手
“回上京”赵乾说完三个字,眼前一黑,一头扎倒在地
那张纸条飘飘洒洒落在地上,落到桌子底下的徐云枫面前,徐云枫歪着脑袋一看,忍不住哈哈一笑:“哈哈,赵乾真惨,先被林婉儿捅了一刀,又被中原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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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一群黑衣人集体放出杀招,数十把兵刃一同插入一人的身体中,而这人便是去镇北军送信的七十二人最后一人
从上京城到镇北军辗转三千里,黑衣人倾尽全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终于在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斩杀了所有送信人,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镇北军方向,那里可是有天下第一的大将军夏侯襄阳坐镇,若是被大将军察觉到些许气息,不但杀不了人,可能众人的命都留在镇北军以南三十里处
黑衣人领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入已经死了的那人怀中,书信完好如初,只是被血水浸泡,下一刻,他的内里蓬勃汹涌而出,书信便会化为齑粉,镇北军若想知晓上京城的事情,必定要推迟多日,而这期间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尘埃落定
猛然间,黑衣人领浑身颤抖,身上似乎承受着巨大神威,扑通一声双膝砸入地中,眼鼻流血,而身后的黑衣人皆是如此,手脚不能动弹
天地之间,一袭青衫的夏侯襄阳缓缓而来,黑衣眼中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缓缓压来,让人窒息不能言语,那便是传说中的神威
夏侯襄阳缓缓向前,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暴毙的那人,走至领之前,伸手拿过那封书信,展开,轻瞥,抬头望向上京城方向,同时所有的黑衣人炸成一团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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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西凉和镇北军的信件内容一模一样,只有两句话,却是能够让天下大乱的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一句:大学士陈贤薨,太后殡,陛下崩
第二句:二皇子赵硕监国,宰相潘春伟总领朝政
大风,大雨,漫天惊雷!
(《西凉黄沙》卷完!)(未完待续)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