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磅礴的大雨。
打湿不仅是昏暗的世界,还有人心。
刘宇彬被标志成赫尔墨斯学院最恐怖的怪物,人们用看待畸形的眼神对待他。
拐杖成为了这群神秘学学院的标配。
没有这第三条腿,开学季可能要再次被推迟三个月。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刘宇彬。他发疯后,给每个人的身上都捅了一刀。
疯子。
“呼。”
刘宇彬吐出来一口浊气,将体内的二氧化碳排除,去呼吸这湿闷的空气,依旧不能让大脑减少疼痛。
该死的宿醉感。
……
尼古拉院长告诉他,他的脑子中有一颗肿瘤,刘宇彬也见过这颗肿瘤的模样,不大不小,形状如同一个符号,像是一颗扎根在脑蛋白中的黑色心脏。
刘宇彬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认为它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而这个黑色肿瘤让刘宇彬人生的长度骤减,他只有5年的时间了。
既然人生的长度被疾病夺走了,那为什么不能改变生命的宽度。而他的宽度就是,在这五年的时间中,找到杀死他夏露露的存在,然后让祂好好感受一下自己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现在可是赫尔墨斯学校排名第一的危险份子,嗜血的疯子。
当然,这个外号可不是刘宇彬自封的,而是在刘宇彬见到每一张脸上写着的。那其实是一种恐惧、胆怯、逃避、恶心的面部表情写成的“刘宇彬不能靠近”的文字。
雨,带着悲剧音乐剧中沉闷的鼓点。
刘宇彬走在赫尔墨斯学院黑暗哥特风格蛮石建筑物中,打着黑色的雨伞,人群自动给他留出空间,蛮石建筑物在雨中哭泣。
像是一只落单的黑天鹅。
……
暴雨,夹杂着雷暴。
刘宇彬找到宿舍,在衣柜里翻出来一件黑色的西装,肩上有着金色的图徽,图徽里面画着是一棵树。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苍白的脸色配合一套像是表演魔术的小丑,有些滑稽。这仿佛不是一个19岁少年,憔悴地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
说起来,刘宇彬还是第一次穿这种比较正式的服装,他知道这是对抗世界未知生物的黑衣人的标配服饰。
他们狩猎绯红。
刘宇彬加入狩猎。
胸腔的疼痛依旧蔓延着整个身体,就好像他的肺叶中掺杂了许多异物,脑中的宿醉感依旧猖獗。
……
刘宇彬撑着拐杖打着雨伞慢慢走到了一间古朴的房间,房间中有一个巨大的圆桌,十二把椅子围城了一个圈。
刘宇彬看着课程表,第一节课程是《生物解剖学》,而他是第一个达到教室的。
而当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身后也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夹着木棍敲地的声响。
拐杖是大一新生的标配。
当这些新生意识到自己第一堂课跟刘宇彬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绽放了吃了苦瓜的微笑。
他们小声地称呼刘宇彬为“疯子”,而刘宇彬却不以为然,
他很多年前就习惯了别人口中的对自己的评价。
当一具血淋淋的恐怖的尸体被端了上来,就放在圆桌的中心,就像是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描绘出的场景,露出了惊恐、愤怒、怀疑、剖白的神态。
“这是具被绯红异化的尸体,绯红的侵蚀就像是病毒,它之前的宿主是一只柯基犬。”授课导师带着橡皮手套的手指指着尸体的那些像是盲肠并且暴露在表面的组织结构。
有人已经走到了一边,开始干呕,唾沫与呕吐物的恶心味道依旧压不下这异化尸体的腥臭与尸臭。
“异化是绯红的产物,当绯红降临时,那些接受不住精神考验的动植物,都会产生异化。异化,顾名思义,身体异常的变化。”授课导师已经剖开了尸体的腹部,里面全是扭曲的骨头,没有任何器官肉块的存在。
“植物也会有思想?”
授课导师看着刘宇彬,用电锯锯开了这些扭曲的矿物质化的骨骼组织,然后在里面拔出来一根芦苇叶,而芦苇叶上细小的肉沫般的尖齿,已经告诉了在座各位这不是普通的芦苇叶。
“植物也有思想。世界上的一切都有思想,包括你呼吸的空气,坐在屁股下面的椅子……”
关于哲学不是解剖学的范畴,刘宇彬看着窗外的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节课后,别人还在恶心与呕吐中,刘宇彬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手术刀割破某种生物的皮肤,然后观察它的内脏。
刘宇彬对自己掌握这个基础的技能很满意,如果死的那天,杀死夏露露的凶手还在某个角落活着,他丝毫不会介意用手术刀切去自己的颅内的肿瘤……
这也只是个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