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瑶林终自隔风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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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厄闻言,心中大失所望,这一趟前来,仿佛有自讨没趣的意味。

  “老匹夫,你最好快些滚出我的瑶林,休要在这里磨蹭。”凌艳秋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是!”傻英在一旁应和,“老匹夫,小匹夫,你们快滚吧!”说罢便迈开步子,入了别院。

  释厄问向老人:“爷爷,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离开?”

  老人轻轻一笑,领着释厄到树林中搬来一些柴草,在别院左近搭了两席草铺。

  “爷爷,咱们莫非要在此处过夜?那位奶奶似乎不愿教我。”

  “放心罢!”老人一仰身子,躺在草席之上,慢条斯理说道:“既然你命中注定要得到九种神火,那无论如何,那老太婆一定会教你的,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待转机。”

  “喔!”释厄虽然似懂非懂,但心中知晓,听老人的话绝不会错。

  月色一轮高高挂起,仿如天边的银盘。

  瑶林的夜晚不染风尘,像是脱出世俗之外的秘境。释厄难以想象,如此世外桃源的主人,竟是别院中的那个疯疯癫癫。满口污言秽语的老太婆,她为什么只在别院中说话,不走出来呢?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傻英,怎么看都是他们鬼虚一族的死敌——凤婴族的妖精,然而,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好像真把自己当人呢!

  一夜流光散,翌日天色未明,瑶林中便不断传来嘶吼声:

  “老匹夫!老匹夫!你还在吗?”

  释厄被惊醒之后,连忙摇了摇一旁酣酣大睡的老人,“那老奶奶喊你呢!”

  尚未清醒的老人张开一只眼睛,笑道:“别吱声,让那老太太多费一会儿口舌。”

  “爷爷,她本来不爱搭理咱们,怎么此时却叫你呢?”

  “嘿嘿!这就是转机了!老太太一定是有事要求咱们!放心,老太太心急,叫她多着急一会儿!”

  老人的话果然不错,那别院之中果然不断传出嘶哑的呼喊声:

  “老匹夫,在不在,在就说话!”

  “老混蛋!老混蛋!别他妈装死!”

  “操你娘的老鳖,老身知道你没走,滚出来!”

  “糊涂油蒙了心,瞎招子,烂舌头,不得不好死的下作东西!”

  骂声如潮水一般不断从别院中涌出,到了后来,老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成了猪狗,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便扯着嗓子喝道:“别骂了,死老太婆!我在这里!”

  “哼哼!混帐老匹夫,我就知道你没走,给我滚进来!”

  释厄心中纳罕,悄声问道:“爷爷,她要找咱们,为何不自己出来瞧瞧呢?”

  老人哼哼了一声,说道:“进去你便知道了!”说罢便领着释厄进了别院。

  别院之中,有几座石屋,成南斗六星形状排布。

  老人领释厄一同款步进了中间那座石屋,屋子并不算大,左右两张案几,中间放着一个香炉,一缕缕紫色香烟袅袅升起,幽香四溢。

  房间最里,一座紫檀木床赫然在现,只是床前围了一张硕大的紫色纱帐,不能看到里面的人。

  闻到香炉中清香味道,释厄顿觉精神大振,浑身的毛孔舒张,经脉通畅,七窍通明。

  “老匹夫,十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纱帐中传来声音。

  老人捋须笑道:“是啊,老夫逍遥人间,每日自由自在,自然能延年益寿了。倒是艳秋你,如今是何模样,能不能叫老夫看看?”

  “想看老身也可以,但看过之后,你可别后悔。”

  老人犹豫了一下,叹道:“暑去冬来春复秋,十年一日流光散,你们女人是经不起岁月的,我还是不要看了,呵呵......”

  释厄对这房间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见此处虽然简单素朴,却独有一番风采。正在欣赏之际,却发现那床沿之下竟是空荡荡的。

  “怎么没有鞋子呢?”释厄心生好奇,透过紫纱向里面观察,隐隐能看出一个人影,却看不出样貌特征,“难道,这老奶奶没有脚?”

  “老匹夫,有件事须你帮忙!”凌艳秋说道。

  老人笑道:“但说无妨!”

  “我这床头上本来放着两件宝贝,一是照天印,二是万鸦壶。”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是你从火德星君那里偷来的罢?”

  凌艳秋顿了一顿,又说:“前几日,照天印丢了。”

  老人闻言,稍稍皱了皱眉,掐着胡须道:“你这座瑶林与世间隔绝,除了老夫之外,只有一人知晓,就是你那好徒儿!”

  “不错!正是阿英拿走了!本来我以为,她拿去是有什么急用,日后一定会拿回来,所以也没去计较,可不料今日一早,万鸦壶竟也丢了!”

  “哦?这可真是蹊跷了!她偷走万鸦壶,莫不是拿去集市上卖?那可真是暴遣天物了。”

  “老匹夫,你帮我个忙。”

  “艳秋不必多说,这个忙我帮定了!只是嘛......”

  “老匹夫你也不必说了,只要你帮我拿回万鸦壶和照天印,我便教这小子南明离火!”

  “好!”老人点了点头,一挥衣袖,对释厄说道:“小子,你去罢!”

  不明所以的释厄皱眉问道:“我去哪里?”

  “去把万鸦壶和照天印拿回来!”

  “爷爷,不要说笑了,我又不知在哪,如何能拿回来呢?”

  “你只要出去随便转转便可。”

  “老匹夫!”纱帐内忽然传来凌艳秋的怒喝,“你可别跟老身逗趣,这小东西能行?”

  老人拍了拍释厄的脑袋,笑道:“放心去罢,你命中注定能得到九种神火,所以你便注定能得到这位老人家的指点,所以,你注定能找到那两件宝物,去罢!”

  释厄撇了撇嘴,径自离开。

  这清幽雅静的房屋中只留两个老人,气氛一时凝固。

  “老匹夫,你怎么不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干好事!”

  “好事?哈哈!子沐大师名扬天下,要做好事,应当是去普度众生,在我这石头屋里做什么?”

  老人掐着胡须,在房内慢慢踱步,半晌后说道:“艳秋,这些年我游历四方,偶在一本名叫《鲁公秘录》的奇书中发现一种制木方法,按照这种方法,能造出一种可以行动的木质轮椅,乘坐这种轮椅,即便没有双腿,也能四处行动。”

  “此话当真?”

  “呵呵,老夫为何要骗你?”

  释厄离开了离烟岛,又不知该往哪里去,索性顺着原路返回,穿过背水河,往交河城走去。

  此时正值上午,城内十分热闹,释厄虽然肩负寻找两件宝物的重任,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依照老人的说法,就算他四处瞎逛,也必定能找到,所以他干脆到集市上四处游玩起来。

  可车迟国此时正处在战乱之中,国内官兵四处巡逻游走,释厄怕那些官兵见他长相奇怪,过来找他麻烦,是以买了一顶草帽,将头发和耳朵都遮住。

  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竟有许多之前从未见过的新鲜玩物。他少年心性,一玩起来,便忘了找宝贝的事。

  一晃就过了半天,释厄犹未尽兴,却忽见那长长的集市中央,竟然围着一大群人。

  好奇之下,他往前凑了过去,原来是六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围着一个少女。

  “是她!”释厄心头一跳,发现那被围的女子,原来正是傻英。

  那些大汉将傻英堵在道路中央,凶巴巴地说道:“傻英,听说你要自立门户,成立什么‘神英帮’?”

  “本姑娘做什么,还要你们过问?”

  “哼!你已经投了咱们赤霜门,如今又自立门户,可是犯了门派禁忌!”

  “滚开!滚开!本姑娘不再是你们赤霜门的人了,滚开!”

  其中一个大汉狠狠捏住了傻英手腕,双眼冒火道:“岂有此理,赤霜门岂是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跟我们去见掌门!”

  “放开我!”傻英用力甩手,手腕却被那大汉稳稳攥着,她气急之下,左手一掌,猛拍那大汉胸口。

  大汉未及防备,胸口一阵剧痛,“噗”一声吐出一口红血,脸色登时红如重枣,咬着牙喝道:“好你个死丫头,竟敢出手伤害同门,这次掌门绝绕不了你!”

  傻英想一脚踢开大汉,脚掌飞出,却被另一个大汉抓住脚腕,向上一翻,正把傻英摔在地上。

  六个大汉同时围了过来。

  “把她衣服扒了,叫她在大庭广众下露出一身白肉,看她再如何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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