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走来的碎片（11）

　　十一、1937（下）

　　张一之在他撰写的《我在宜昌学院街小学》中回忆了当时校内的一些情况：\"走进大门的旁门，就是孔庙（文庙）的泮池，这池子早已用土填平了，成了一个可做四个篮球场的大*场。那时为了防止空袭，全校的师生员工在这泮池底层下几米的地方挖了一个可容两三百人的防空洞。这儿是我们师生早晚聚会的地方，几乎天天在这里做教育动员和大唱革命歌曲。

　　\"再往上走就是大成殿了。这殿宽有三十几米、深也有十几米，里面正中孔子的牌位早已拆掉（备注：民国成立以后就废除了春秋祭拜文庙（孔庙）的规矩），殿的前檐额上书写的'大成殿'三个字也经我横写'纪念堂'（备注：纪念***的场所）三个字所代替，这殿好用来做各种集会之用。

　　\"在孔庙主体的另一边，也有三进两厢的房子，都辟为教师和宿舍。此外还有一个大办公室，可**三十几位教师。整个校舍的面积虽不大，但却布置得较为妥帖，在可以种树的地方也搞了有一点绿化；而且也设置了卖早点和供应饮水的地方，以方便学生。\"

　　感谢这位张校长，他给我们这些后人用文字比较生动和比较准确的还原了当时的学院街小学的状况和他所见到的当时文庙的样子。

　　他在担任校长期间，正是\"七七事变\"打响、抗日战争爆发以后，日军一方面顺着京汉线（北京到武汉）推进，一方面在上海滩登陆，抵抗了一阵子还是打不赢，国民政府只好匆匆忙忙的从南京迁到**，宜昌是沿长江入川的要道，所有到**的人都要在宜昌换乘马力更大、吨位更小的小轮船，宜昌就明星云集，张一之就不失时机的出面邀请那些党政军要员和各界知名人士到学校进行演讲。

　　1938年10月的一个晚上，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在县立二小的露天讲台给大家讲话，他说：\"春\"字拆开是\"三\"、\"人\"、\"日\"，三个人合起来是\"众\"：\"我们要以大众的力量，把日本帝国主义压下去！\"他还说：\"这一次剧变（指的是国共第二次合作）把全国人民团结得像熔炉的铁水一样，日本不败，更待何时？\"自然赢得经久不息的掌声。只是那个书呆子不知道，国共两党从来都是同*异梦，蒋先生做梦都梦见的是\"剿匪\"。

　　那个有时候被一些人赞为爱国将领、有时候又被另一些人说成是变脸最快、翻脸不认人的时任国民政府副委员长的冯玉祥也在1939年4月在学院街小学的大*场上对数百名部队官兵、人民大众和师生们做过一次演讲。首先他会问大家：\"鬼子的飞机来下蛋，你们怕不怕？\"大家齐声说：\"不怕！\"他接着又问：\"你们说，是天上的飞机多，还是鸟多？\"大家回答说：\"当然鸟比飞机多！\"他才用总结的口吻回答说：\"既然是鸟比飞机多，那么鸟屎为什么不掉到你们的头上呢？可见得飞机丢炸弹没什么可怕的！\"他幽默的话语引起大家哄堂大笑。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种鼓舞士气的精神上的满足而已，并不能阻止事态的迅速恶化。因为在宜昌沦陷前，日军从1938年初至1940年6月，对正在承担繁重抢运任务的宜昌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空袭和轰炸。环城东路至新街，献福路至北正街一带的民房全被炸毁；璞宝街、二架牌坊（**路）、学院街、环城南路、通惠路（解放路）和中山路等一带大片房屋也被炸毁，死伤无数，大批宜昌难民从此踏上了背井离乡去逃难的漫长历程。

　　那个毕业于县立二小的张一之第一次在自己的母校任教不到半年就因为被当时的校长说成有\"**嫌疑\"而被辞退，第二次担任学院街小学的校长也仅仅就只有两年多，就被他人用挑唆的手段所取代，可是两次就职于自己的母校，这不能不说是他与学院街小学结有不解之缘。后来，半个世纪以后，已经在南京离休的张一之又一次受到邀请，担任学院街小学的名誉校长，这不能不说成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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