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10
10.
涂欲文眼前的那块黑色的头套被拿开的时候,他只觉得好一阵刺眼,让他无法睁开眼睛
于是他闭着眼睛,一直闭着眼睛,不看面前是谁,也不用看自己在哪里。
因为他猜都能猜到,他现在已经到了局子里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和龙彪隐蔽得那么好,居然也能被这帮孙子找到。实在是天要他亡,他不得不亡啊
从那个破败的老祖屋的地道里爬出来后,涂欲文和龙彪其实并没有离开那个祖屋,而是用早就准备好的那个楼梯,爬到了房子的阁楼上。
为了不让警察发现,他们爬上去后就把那个楼梯一起拖上了阁楼,而且用楼上早就准备好的灰层,制造了现场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原样。
这个阁楼很低矮,上面黑咕隆咚的,没有放什么零碎的东西,但是,却放了两件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物件棺材
那两个用厚重的楠木做成的棺材,是龙彪的堂祖父和堂祖母为他们身后的百年大事而准备的。龙彪记得,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这两个棺材就放在那儿了。
只是,那个时候,龙彪记得,这个阁楼上不止两个棺材,而是四个。另外两个是他的爷爷奶奶的。
江南省的很多乡村,至今依然保持着土葬的习俗。
农村的老人,为了百年之后能够风光入葬,往往会在有生之年就早早把自己的身后事情计划好,棺木买好,老人们叫做“寿材”,墓地选好,而且要找风水师看好,什么朝向,什么方位,都得一一规划好。到了上帝召唤老人回到天堂的那一天时,子孙们就只要负责把老人风光出殡了
老人们把自己的身后事看得很重要,面对死亡也是非常的淡然。
所以,在江南省一带的农村,上了年纪的老人仙逝,那也是一件“喜事儿”,叫做“白喜事”。
龙彪的爷爷奶奶都是八十多岁去世的,在农村也算是高寿了,所以,龙彪记得,爷爷奶奶的葬礼办得非常风光,他们家族全然是把这个事情当做“喜事儿”来做的。
因此,龙彪对于这样的棺材一点儿都不惧怕。
小时候他和小伙们捉迷藏就会偷偷躲到这个棺材里,谁也找不到他,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等到所有的人都在着急找他的时候,他才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但是,这个秘密龙彪从来没有向小伙们透露过,所以,村子里的人很少有人知道龙彪家的祖屋上还有这个一个专门用来放“寿材”的阁楼。
只是,涂欲文见到这个棺材的时候,却是被吓得几乎有点尿湿了
这个东西在他眼里看起来太可怕了因为这是死人才用的东西啊而且放在这么阴森森的阁楼上,更是显得吓人。
“文哥,你先躺进去,我给你盖上”龙彪挪动其中一口棺材盖对涂欲文说道。
涂欲文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怯怯地说:“不不行这怎么能躺进去呢”
龙彪知道他很害怕,连忙解释道:“现在是逃命要紧,你不躺进去,一会儿后面的警察追上来了,就无处可逃了这个地方非常隐秘,我们躺进去,不出声儿,他们谁也不会知道我们躲在这里面的”
“可是,这个,太可怕了”涂欲文从小养尊处优,哪能把自己往棺材里送啊这一点事情,想想都瘆的慌
“文哥,你要想活命,就听我的,时间来不及了”龙彪很是有些恼火地说道。
这个公子哥,他妈的就是怕死
想他从小就是躺在这个棺材里玩大的,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难道草民的命就不是命到了这个紧要关头了,还怕什么不进去就是死
“一定得进去吗我们就躲在这个地方,不就行了吗”涂欲文怕怕地说道。
就是站在这个棺材旁边,他都害怕得不行更别说躺进去了
“必须得躺进去”龙彪不容置疑地说道,“否则的话,警察很快就能发现我们”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想躺进去,那你就下去,往外面逃走”龙彪很是生气地说道。
涂欲文看了看这个地方,发现实在是没地儿可藏了,估计逃出去更是没法逃,路口肯定都有人把手着,插翅难飞了
但是,就算是躺进这个棺材里,就一定能够躲过去吗警察就不会发现吗
涂欲文觉得,这回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如果警察从后面追来,村口的出路又都被封锁了,警察就是一寸寸地搜查,也能把他们找到的。
“快没时间了”龙彪吼道。
涂欲文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这个非常时期,这个龙彪敢对他如此发飙借他龙彪几个胆儿他也不敢
可这个时候涂欲文却是不得不听龙彪的了,他瑟缩着抬起脚,放进棺材里,全身都在打抖
“快”龙彪再次说道,他的一双手用力地搬动棺材盖,给涂欲文挪出了一个正好可以进入的口子。
涂欲文没有办法,不得不两只脚都跨进去。
但是,他却不敢躺下去,就那么蹲着。
“文哥,躺下必须得躺下你就当自己是躺在床上就行了,闭上眼睛,想着躺在你家里的豪华大床上是一样的”龙彪说道。
涂欲文万不得已,平躺着躺了下去,但是,他的后背却是一阵阵发凉啊这里面真是阴冷得出奇,虽然是夏天,也感觉阴风阵阵的。
“闭上眼睛,我关上了”龙彪说完,就把棺材盖给挪回原样了。
涂欲文只听得“卡擦”一声,他眼前仅有的那点亮光就消失了。
然后那种棺木的味道就充溢着他的周围。可是,他却一动都不能动,因为这个里面刚好就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正面躺下。
想着自己现在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棺材里,涂欲文的全身都有点发抖筛糠似的发抖,冷汗也阵阵地袭来,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下身一阵灼热,他终于还是失禁了
龙彪把涂欲文的那个棺材盖吧嗒盖上了之后,麻利地就爬到了另一口棺材里,然后迅速躺下去,并且自己就把那个盖子给盖上了
现场于是又恢复了平静,这个小小的黑暗的阁楼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两口没有上漆的棺材稳稳地放在那儿。
龙彪躺进去之后,感觉很熟悉,很平稳,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他闭上眼睛,没多久,竟然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直到那道亮光照进来,龙彪才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那道强烈的手电筒的光芒,照得他眼前一片刺柏,什么都看不清
“好你个小子,居然装死人睡进棺材里了”俞利群笑着骂道,“害得我们找得好苦啊”
龙彪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手铐铐上了。
涂欲文也被抓了出来,只是,他的身体依然在发抖,裤子一片的
因为他从躺进去之后,就一直在发抖。小便都失禁了几次了这装死人的感觉真他妈的太难受了
但是,当警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一刻他却是有点万念俱灰了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涂欲文,睁开眼睛,别再装死了”
涂欲文听到这个声音后,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然后慢慢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高高大大,目光犀利,那一张有棱有角的脸,看上去还算是英俊,只是有点太严肃了
“邢叔叔”涂欲文开口道。
邢敏杰听涂欲文居然这么叫他,嘴角下意识的上扬了一下,这小子,居然还敢这么叫他。当年涂欲文很小的时候,邢敏杰就见过他,那时候涂欲文的妈妈涂姜花会带着他到外婆家去。
涂欲文的外婆是江南省纺织厂的工人,正好和邢敏杰的父母是同事,都住在纺织厂宿舍,又是隔壁邻居,所以每次碰面,涂欲文都会在妈妈的教育下,亲切地叫邢敏杰叫叔叔。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还记得他。邢敏杰记得,至少有十来年没有见到这个小子了,现在完全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小时候那么单纯的孩子,居然被涂姜花养成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真是什么家庭培养什么样的人啊
邢敏杰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了很久,说:“余公子,你这个装死的技术还真不错,棺材里面睡着的滋味儿怎么样”
“邢叔叔,你一定是弄错了,把我抓到这儿来,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涂欲文看着邢敏杰一脸无辜地说道。
这小子还真他妈的能装啊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只是,他那一身的尿味儿实在是让人难受。
“呵呵,小文子,你小时候是个很乖巧很听话很诚实的孩子啊,现在怎么和小时候的差别那么大呢”邢敏杰也笑着说。
涂欲文听邢敏杰这么一说,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尴尬,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邢叔叔,我没变啊,我还是那个听话诚实乖巧的小文子”涂欲文马上说道。
邢敏杰即刻收起了脸上的微笑,看着涂欲文正色道:“涂欲文,你涉嫌组织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聚众吸毒,为了克扣出租车司机的油补,你指使这帮人殴打出租车司机,并且涉嫌雇人谋杀司机孟三勇为了报复李省长为出租车司机讨公道,要回油补,你故意制造了车祸,在高速路上撞击了6号车,造成了省政府秘书长邱震沪的意外死亡为了不让案子暴露,你派人高价收买了医院的医生,把在车祸中受重伤的货车司机悄悄地谋杀了而且,你还在继续跟踪省长,想伺机再谋害李省长”邢敏杰一口气把涂欲文做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涂欲文马上惊愕地愣住了
怎么他们什么都知道啊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早就瞒天过海了,怎么可能被他们发现呢这不可能啊
不,他一定是猜的,然后就在这儿诈唬他,只要他一害怕,一放松,他们就可以趁机逼供,让他自己招认
这一招,他也会
“哈哈哈哈”涂欲文突然间仰头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狂似的扭动,肢体动作非常夸张,最后,他居然滑到了地板上,而且还一直在笑。
演戏,接着演戏装疯卖傻靠,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邢敏杰冷静地看着他,看着涂欲文一个人在那儿投入地表演着,不停地笑着。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涂欲文总算是停止了笑容,然后看着邢敏杰,再次笑哈哈地说道:“邢叔叔,你可真会编故事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你就学会编故事了哈哈哈哈”
“涂欲文你给我站起来这里是公安厅的审讯室,不是你的别墅舞厅”邢敏杰厉声呵斥道,“请你老实点”
涂欲文被他这么一呵斥,吓了一大跳,怔怔地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是僵硬。
“把他架起来”邢敏杰说道。
两位警察走过去,一人架着涂欲文的一只胳膊,把他重新放在了椅子上。
“涂欲文,我刚才说的这些,我们已经掌握了着实的证据,否则今天也不可能把你请到这里来,你自己好好想想,早点坦白,早点解脱如果你还做梦等着你的老爷子来解救你,估计是白日梦了”邢敏杰看着涂欲文说。
然后他再次看了看身站在涂欲文身边的两位警察,“今晚好好照顾我们的余公子,一刻都不能离开”
“是”
邢敏杰说完,带着常岳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涂欲文看着邢敏杰离开的背影,大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这次真的要死定了吗如果刚才邢敏杰说的这些,果真是真的话,他妈果真掌握了证据的话,那他彻底死定了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更别说他的老爷子余敏宏了
涂欲文再次闭上眼睛,眼角却滑出了两滴清亮亮的泪珠
第二天早上,太阳早早就升起来了。
阳光普照,万物生辉。
李成鑫站在西冷山庄别墅前空旷的草地上,气定神闲地打着太极。
他的心情好极了,这段时间以来,可以说没有这么好过。
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看起来,都格外的漂亮。
附近的这棵大樟树,那么郁郁葱葱的,就像是一把巨大的伞,荫庇了这一片土地;樟树上有很多很多的鸟儿,随着太阳的升起,鸟儿们开始纷纷出巢觅食,扑棱棱地在樟树上飞出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真好啊鸟儿们真自由
再看看远处的山峦,那么葱绿,山头上一片片的白云飘过,初升的朝阳在山的背后,投射出一道道万丈光芒,看上去真如仙境一般美丽
真美啊大山深处
李成鑫打完了一遍太极拳,双手双脚都收拢了,却不愿回到屋里,他宁愿在这儿多看看朝阳下的大山,看看这人间仙境般的美丽
“成鑫”不知什么时候,欧晓丽从背后抱着了他的腰身,轻轻地喊道。
李成鑫握着她缠绕在自己腹部的双手,说:“这么早就醒啦”
“你不是更早吗”欧晓丽笑着说。
“我是习惯性早起,你不一样,你都是比我晚的。多睡会儿,山里安静,空气又好,最适合睡懒觉”李成鑫很温情地说道。
“睡不着了”欧晓丽贴着他的后背说道。
“为什么”李成鑫转过身看着她,果然发现她的眼圈有点儿黑。
“没什么,换了个地方,就睡不好”欧晓丽笑着说,“你起来了,我也知道,所以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没起来”
“呵呵那就走走吧正好散散步”李成鑫笑着说。
“好”欧晓丽点头应答着。
两人就这么穿着休闲睡衣在山路上漫步,空气里带着山间泥土和树叶花草的芬芳,朝阳沐浴下,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欧晓丽缠绕着李成鑫的手臂,两人相拥着慢慢走着,不说话,但是感觉却是那么美好。
欧晓丽觉得如果每天都能和李成鑫这样早起漫步,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走了一会儿,欧晓丽感觉有些累了,两人便在路边上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成鑫,跟你说个事儿”欧晓丽抬头看着他说。
“什么事儿”李成鑫看着她问道。
“晓梅现在已经完全退出了香港市场,长期呆在北京。她原本是想在北京做生意的,没想到这么久却是没有找到眉目她想到你这儿来找个项目做做,你看怎么样”欧晓丽试探性地问道。
李成鑫马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了。
他相信,这一定是欧晓梅的意思,是欧晓梅让欧晓丽来对他说这个事情的。但是欧晓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答应欧晓梅这样的要求呢这好像不符合欧晓丽的风格啊
欧晓梅从来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她当年去香港美其名曰做生意,其实是因为太叛逆,做了很多让老爷子生气的事情而被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她不得不退到香港去,然后打着欧家的招牌,在香港做一些所谓的“生意”,其实就“拉皮条”为一些需要找关系找门路的人,牵线搭桥,从中赚取好处费。
欧老爷子当年在党内的影响很大,欧晓梅借着老爷子的声誉,和那帮一起,经常从香港流窜在广东深圳一带,有时候吃点工程回扣什么的,在香港也过得挺滋润的。
但是老爷子去世了之后,她就没有市场了,再也没法吃现场的回扣了,也没办法再去忽悠人了。一个女流之辈,到了年过五十的份上,依然在流浪,实在是非常可悲的事情。
“晓丽,晓梅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她来了,我还能安生吗”李成鑫看着欧晓丽问道。
欧晓丽回避了他的目光,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只是她是我姐,现在也没有一个家,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我只希望她能有点事儿做,充实一点,也为她今后的生活打点基础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晓丽,她是你姐,但是,你救不了她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有计划的,不用你操心这么多年,她在外面虽然名声不好,但是钱应该是赚了不少的。况且还有老太太照应她,她不会流浪街头的”李成鑫笑着说道。
欧晓丽也凄然地笑了笑,说:“流浪街头当然不会。但是,晓梅这个人心性很高,从来就是很要强的,现在让她在家里呆着,找不到存在感,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她就想着来你这儿能弄个项目,也不一定说要做多大,反正能够干点事情,总比无所事事好吧”
“呵呵,你说她能干什么”李成鑫笑着说,“我让她来这儿,继续给我做皮条客,谁要买官,就通过欧晓梅然后我给人发官帽子,她拼命敛财”
“你”欧晓丽知道李成鑫这么说是故意气她的,“你就把她看成这样啊她也是外语学院毕业的好吧英语一级棒,当年要是听爸爸的话不从外交部出来,可能现在也是某个国家的大使了呢”
“哈哈哈哈”李成鑫仰起头笑了起来,“你姐姐太有能耐的人啊年轻的时候就非同凡响,可以为了理想和爱情而抛弃一切,只是最后却是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姐姐太不像个女人了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温柔含蓄,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下场”
欧晓丽听李成鑫这么说,很是不高兴,这是老黄历了,还翻出来而且这是欧晓梅一辈子最痛苦的记忆,欧晓丽从来都不敢去碰的,因为只要碰触到了欧晓梅这个伤口,欧晓梅就会发疯
当年欧晓梅从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后,被欧老爷子安排进入到了外交部做翻译。如果按照欧老爷子的安排,欧晓梅好好工作,一定是全程似锦的。
可是欧晓梅后来在一次工作中认识了美国的一个洋鬼子,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当年国家对涉外婚姻是不太认可的,尤其是在外交部工作的,虽然没有明文禁止涉外婚姻,但是组织上一般是不会批准的。
欧晓梅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叫杰克的男人,比欧晓梅大了十多岁,还是个离婚带着孩子的男人。后来欧老爷子知道了,坚决反对可是,欧晓梅却是一意孤行,非嫁给杰克不可为这个事情,发生了家庭大战。
最后欧晓梅离家出走,把工作也辞了,跟着那个杰克远走美国。
可是,一年后,欧晓梅就落魄地一个人回来了。
文化背景的差异,生活习惯的不同,以及两个人性格的决然不同,导致了欧晓梅和那个杰克很快就出现了裂痕,欧晓梅说她做出了很多让步,但是杰克最后却是拒绝了她,把她赶出了家门。
就这样,欧晓梅在美国坚持了半年,果真差点流落街头,靠着在美国刷盘子,才生活了下来。最后实在是吃不了那个苦,不得不回到中国。
回到中国后,欧晓梅却是不敢回家见老爷子的。正好赶上中国改革开放了,欧晓梅就混在香港,靠着欧家的牌子做点“皮条客”的生意,倒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只是,这样的日子在欧家老爷子下台后就慢慢慢慢不好做了,等到老爷子仙逝后,就更是无以为续了。欧晓梅这才回到了北京,回到老太太的身边。
现在可好,无处可钻,想到了要来江南省捣乱了
李成鑫一听这个欧晓梅,心里就生厌烦,确实是一个很招人讨厌的女人。
如果欧晓梅不破罐子破摔,回到中国后好好回归工作,过正常人的生活,肯定不是今天的样子。至少她还能有份稳定工作,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只是,欧晓梅的性格决定命运,她总是喜欢一意孤行,总是无法听人意见,导致她最后事业婚姻什么都是失败的。
“成鑫,以后不要提晓梅的这段过去好吗”欧晓丽说道,“这个伤疤是她永远的痛。她要是当年不跟着杰克跑,今天也不是这样的”
“那也未必”李成鑫说道,“谁的青春不疯狂,但是,疯狂不是癫狂,欧晓梅是癫狂,而且回来后为什么不干点正事儿,非得做那样的事情,最后能收获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就想想能不能给她这个机会吧”欧晓丽问道。
“不能我是坚决不会答应她到我的地盘上来的你也明确告诉她我的意思”李成鑫说道。
“成鑫,你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她吧,好吗”欧晓丽说道。
“谁的面子也不行就是你爸爸在,他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李成鑫说道,“你平时很明白的一个人,怎么这件事情上犯了这么大的糊涂呢”
欧晓丽叹了口气,知道这个事情李成鑫可能不会答应的。但是,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给欧晓梅说了说。因为欧晓梅为这个事情跟她说过几次了。
她开始也是不答应的,但是禁不住欧晓梅反复多次的说,最后不得不答应跟李成鑫说说。
她说了,李成鑫不同意,欧晓梅应该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欧晓丽想错了,李成鑫不同意欧晓梅来江南省“刮地皮”,欧晓梅不但不会理解,反而会对李成鑫产生怨恨这一点,或许也是李成鑫没有想到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后来也会对他和梁晓素的生活造成那么巨大的影响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李成鑫说道,“关于欧晓梅的事情,我只谈这一次上午我不能再陪你了,我要回办公室去处理公务”
李成鑫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欧晓丽的手一起往回走。
欧晓丽刚才还很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李成鑫总是忙忙忙她来了,也一样要忙
欧晓丽很想让李成鑫留下来继续陪她,不就是半天的时间吗下午她就要回北京了
可是,李成鑫说过的话一般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欧晓丽最后还是识趣地没有说出口。
吃过早餐,李成鑫就赶回省政府了。
他必须回来的,因为徐生态告诉他一个惊天的好消息:收网了
这个消息对于李成鑫来说,太让人兴奋了这帮小儿玩他玩了这么久,终于被徐生态给一网收尽了
李成鑫早上起来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美好了很多很多。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就如有芒刺在背,实在是太难受了现在这种感觉终于没有了一身轻松啊
具体的事情,徐生态说今天上午到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
所以,李成鑫是一定要早点回来的。这是他上任后要做成的第一件事情。现在终于抓住了事情的源头了
令人振奋啊
李成鑫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没有跟着司机小刘一起去山庄接老板回来,而是直接来到了办公室,徐生态没多久就过来了,正好小关可以招待他。
“老板,徐厅长来了”小关看到他上来,马上迎上来给他拿过包,然后跟在他后面说道。
“好”李成鑫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走,脸上洋溢着非常高兴的笑容。
徐生态在小关的办公室听到李成鑫的声音,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对视一笑,然后用力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关,泡好茶”李成鑫扭头说道,然后请徐生态进自己的办公室深谈。
小关赶紧拿出最好的湖山毛尖,给徐生态和老板各冲了一杯,端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绿茶的清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果然是好茶啊
小关退出去后,李成鑫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徐生态:“不错,动作很快布控得非常好”
徐生态轻轻抿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说:“这帮小儿,真是胆大包天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的摄像头,放在了李成鑫的跟前。
李成鑫愣了一下,这个东西看上去很先进,和他以前见过的微型摄像头不太一样。不仅更微小,看上去也更先进。
“哪儿发现的”李成鑫问道。
徐生态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说道:“金域澜岸小区9栋701房门口”
什么李成鑫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生态,然后盯着那个微小的摄像头,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怎么可能小区安保系统那么严密,私家电梯外人是根本不可能进去的这个摄像头怎么可能安装到他的家门口去这是谁干的谁有这个能耐谁又有这个狗胆
一阵惊愕过后,李成鑫内心更多的是愤怒他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和底线都被挑战到了而且这栋房子里住的是他最最心爱宝贝的女人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难道他们也见到了他的女人啊会不会对丫头有什么不利举动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
脸色马上变得阴沉得能结出冰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谁做的”李成鑫盯着那个摄像头冷冷地问道。
徐生态知道李成鑫看到这个东西后内心的恼怒会一触即发。换作谁都会是这个反应的敌人居然把摄像头安装到了自己的家门口,而且还是这么防备森严的地方这是多么让人可怕而又无法容忍的事情
“昨天下午就是老余家的小儿子干的”徐生态说道。
李成鑫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妈的老余家乳臭未干的小儿,居然如此恨他,非得置他于死地啊邱震沪的死,一定就是这个小儿干的小儿的目的不是邱震沪,而他李成鑫,只是邱震沪当了一会替死鬼,让小儿想杀了他的计划落空了
太他妈的狠了余敏宏啊余敏宏,老子和你并没有生死仇恨啊,为什么要对我下这样的黑手还要娶老子的性命现在居然想把魔抓伸进老子的家里,连老子的女人都一起来算计了真他妈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余敏宏啊余敏宏,这回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是你先不仁的,岂能怪我不义啊
李成鑫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如果说现在能够当面和余敏宏决斗的话,他真想亲手撕碎了这厮把他大卸八块不能解心头之恨
“他们怎么上去的里面拍到了什么画面”李成鑫咬着牙齿问道。
“装上去没多久就被我们发现了,所以画面中没有拍到任何内容”徐生态说道,“他们是利用送花的机会,扮成花店的送花人员进入到这个楼上,然后在入户花园的绿植后面安装了这个摄像头,非常隐蔽,一般来说,主人是发现不了的”
卧槽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李成鑫在心里叫道,他费尽心思小心谨慎地把丫头安排到了这个安保系统最严的小区,为的就是防止被人发现,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为了玩一把浪漫,送了一束花给丫头,就被这帮孙子钻了空子,进入了自己的老巢啊实在是太可怕了看来这帮小儿是随时随地都在跟踪他啊
前天晚上回银都宾馆的路上,他让小刘下去订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后面有车子跟踪啊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自由,都会被人利用,真他妈的太可怕了啊真是危险无处不在这帮小儿要是一日不落网,他就一日不得安生丫头也随时都有危险啊
李成鑫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真是自己大意了好在有惊无险,画面里没有拍到任何内容,也没有安装多久就被取出来了。只是,丫头会不会受到什么威胁
他刚刚放下去的心又紧缩了起来
“这个”李成鑫刚想问里面的人有没有危险时,马上又给咽回去了,这样的话是没法问出口的,于是他改口道,“这个这帮小儿招供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了”徐生态说道,“人证物证全在,容不得他不招”
李成鑫点点头,说:“好老同学做得好好好把这个案子挖深挖透,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徐生态自然明白李成鑫话里的意思,回答道:“你放心,这是我们长项,也是职责所在,现在我担心的就是老余那儿会不会有什么报复性动作”
李成鑫眯着眼睛,想了想,说:“他不敢现在他想的是如何自保但是,这个机会,估计不会有了”
“好我先回去了”徐生态站起来,收起桌上的那个摄像头放进包里,“你放心,家里现在是安全的,我跟小区保安交代了,以后除了房子的主人,谁也不能以任何名义进入这栋房子”
李成鑫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说:“辛苦了”
徐生态离开后,李成鑫的心早就飞回到那个金域澜岸的家里去了,丫头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这伙人的威胁和伤害啊
他让司机马上送他回去,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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