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一怔,略一思忖,回身便将潘金莲揽在环里。潘金莲似是极委屈的样子,忽然哭出声来,双肩不住地耸动着。武松不说话,用下巴紧贴着她的头发,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心里一时十分矛盾。无意间手重了一些,潘金莲啊呀地叫了一声,武松忙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没”潘金莲遮掩着道,“好了,谢谢你,你赶快走吧,别误了事”止住哭,擦拭着眼泪。
“不对”武松直视着潘金莲,瞬间心里有了无数疑团,李员外的老婆恨透了潘金莲,怎么会给她买新衣服呢“到底怎么了”
“真没有,你快走吧”潘金莲躲闪着武松的目光,将颈口的衣服往紧按了按。
武松沉下脸,忽然双手向前,撕开潘金莲颈口的衣服,于是他看到潘金莲的xiong前横七竖八地布满了鞭痕,心中一紧,急问:“是那妇人打的吗”
“不是,你别管”潘金莲怕激怒了武松,又要惹出事来,急忙撒谎道,“是以前留下的”说着,将衣服重新整理好。
“以前留下的”武松追问道,“多久了”
“好久了,你问它干嘛你快走吧”潘金莲催促着。
“好久了”武松审视的目光看着潘金莲。“好久了怎么还这般新鲜你怎么还会疼痛你当武松是傻子吗”说着又要上前查看。
潘金莲闪在一边,躲避着武松,一边道:“太难看了,你不要再看”眼中充满了泪水。武松哼了一声,道:“你若不实说,我就认定是那妇人打的,我这就去找她算账还要将这鸟庄里的男女杀得一个不留你这伤是因我武松而受,我武松岂能袖手不理”说着,恨恨地就要推门而出。
潘金莲一把拉住他,求道:“你别再闹事了好吗这是李家庄,不是别处,我不想让你死”摇着头,泪眼婆娑,样子极是凄楚。
武松见她语声情真意切,只顾他的安危,心中不由一动,但还是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便罢休”
潘金莲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夫人怀疑我在房中私藏了歹人,因此对我施用了鞭刑,我并没承认,夫人便也相信了,给我陪了好话,送了我新衣。此事已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做错了事,受些打骂是常有的事,你莫要再去闹腾了,越闹越糟,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武松闻言,心中一阵感动,怜惜的目光望向潘金莲,口中却埋怨道:“你怎用如此你实说便是,我武松难道怕他们不成”
潘金莲道:“你自不怕,可是我若实说,就是私藏歹人之罪,到时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其实也无碍,你莫要放在心上,赶快走吧,迟了恐来不及”
“我再看看”武松上前两步,又要脱下潘金莲的衣服。
“别”潘金莲双手互抱着肩头,摇着头道。
武松道:“此刻你莫须遮掩,我武松不是那等觊觎eise之人”又要上前,执意要看。
“好吧”潘金莲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脱”羞涩地看了武松一眼,缓缓地解开衣扣,将衣物尽数除去,带着一点jiao羞,似乎还有一点激动,背转脸去。
武松一见,潘金莲满身皆是深浅不一的鞭痕,有的破了皮肉,敷了膏药,一时之间又是心疼,又是痛恨,道:“我武松和你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你何用如此厚待”伸手轻轻触摸着潘金莲的伤痕,眼中泪光闪烁,又道:“一道伤疤就是一条命,武松欠你的”
潘金莲穿好衣服,回身道:“你莫要如此说,我虽是个女流之辈,却也懂得些道理,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莫再多说了,你快走吧还有,你千万别去寻夫人的罪过,否则他们又要变本加厉地对付我,到时我却到哪里寻你去”
武松默默地点了点头,放开潘金莲,晓得她话里的真实意思,其实是在担心他,道了声:“保重”身体向上纵起,攀住房梁,顶开瓦片,钻了出去,伏下身又深深地望了一眼潘金莲,复将瓦片盖好,沿着屋脊,向着院墙奔去。此时已是夜间戌时,空中一轮明月照着整个庄院。果如潘金莲所说,庄丁仆役们不知躲在哪里吃喝玩乐,庄内并不见有人走动。
因刚才和潘金莲相别,心中兀自伤感,同时愤恨那妇人的残忍,有心过去报复,又觉得那样辜负了潘金莲的一番苦心,于是便作罢。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一笔账迟早要清算虽是展开轻功飞檐走壁,速度却不快,边走边想着心事。想到自己三日前闯入李家庄,全为了问慧珍一句真话,现在既已晓得慧珍确是移情别恋,难免一阵慨叹,毕竟两人相爱多年,转眼间岂能放得下索性在一座屋脊上坐了下来,掏出慧珍给他的那封书信,反复默念着那两行字,曾经的海誓山盟,今日的一纸空文,不由地冷笑两声,将那封书信撕了个粉碎。
正欲离开,忽听到下面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不由吃了一惊。按理说,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偷盗抢劫,都是他们李家的事,与武松无关,但是武松禀xingai管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他的做人原则,忍不住侧耳细听起来,那声音却没了。放眼四望,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竟站在了刘三和慧珍的屋顶上。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警觉起来,别人的事不管尚可,慧珍的事,他死也要管,至少她不能受人欺负而就在这时,那个尖叫声再次响起,武松猛地收紧耳朵,隐约便是慧珍的声音,似乎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话。武松再不迟疑,俯下身揭开瓦片向里观望,里面点着几盏火烛,十分的亮;再搜寻慧珍的身影时,却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冲到了头顶,摇摇欲坠,差点跌下了屋脊。
他看到了终生不能忘却而又痛苦终生的一幕,原来慧珍那尖叫声并不是被人欺负时发出的求救声,而是躺在刘三身下婉转承欢的愉悦之音,而且一直连续着,从未中断。只不过是偶尔一两声高亢嘹亮,穿过厚实的屋顶,而多数是细若蚊蝇的,现在武松揭开了瓦片,看得清楚,听得分明,两人浑然达到了忘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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