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江湖恶人(1)
本站域名 【m.qiuxiaoshuo.org
如果遇到没有章节内容的情况,请尝试换个浏览器阅读

  刑小天跳下马车,再去查看郝老六的伤势,见他一只耳朵被人斩去,又是狰狞,又是可乐。刑小天心中暗骂活该,帮他包扎伤口,只是血流不止,把郝老六疼得哇哇乱叫。刑小天正不知如何是好,亏得罗大胆醒转过来。说起来罗大胆既是胆小如鼠,身上便常备着种种疗伤之药,等闲受了风寒抑或挨着刀伤,当真是难他不住,当即取出药来,替郝老六敷上,果然疼感大消,这才替他包扎停当。

  郝老六惊魂甫定,想起那人临走前丢下话来,提及万花谷姓白的,又是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小小一个马帮怎么和万花谷搭上了关系?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孟去病丢下,自顾着逃命。可是想到若是如此,武后宝藏就成了水中月、梦中花,他又终究不舍。在他心里惧怕和贪念来回冲突了良久,到最后他一拍大腿,心想:老子为了武后宝藏连耳朵都搭上去一只,若是就此放了孟去病,这个亏吃得也是忒大。等取了宝藏以后,大不了一人一刀,将他们三个统统砍死,姓白的再厉害,也不会知道孟去病是我杀的。

  他既是打定了主意,重又牵马回来,翻身上马。这时候刑小天也将棺盖合拢,罗大胆坐在车头,等了一会,见他已在车里坐定,并无要坐在车头的意思,心里想:这娃儿倒是胆大,坐在棺材旁边,不怕触犯霉头。他轻摇马鞭,驱马前行。郝老六跟在旁边,一马一车复又朝蔡河码头赶去。

  一路无话,等到了蔡河码头,已经接近戌时,天上明月高悬,码头外只剩得有一艘大船,正要起航。郝老六拍马上前,大喊:“船家慢走。”站在船头的船夫认得是他,不敢得罪,驻船等候,笑着问道:“郝爷,这么晚了,您赶去哪里?”

  说话的功夫,马车也就到了。郝老六翻身下马,走到马车的后面,伸手将那口棺材抱起,扛在了肩头,纵身一跃,跳到船上。他身形本就壮实,加上肩头扛着的棺材和躺在里面的孟去病,一落之下,其力甚巨,船身虽大,也是晃了几晃。船夫看清楚了他肩头扛着的是什么,吓了一跳。这时候刑小天和罗大胆也跟着上到船来。

  船夫小心翼翼地问道:“郝爷,你扛着这口寿材是要去哪里?”郝老六把眼一瞪,喝道:“我小舅子的邻居新近死了个儿子,老子送一口棺材去。要你来多问?”船夫本就惧他,见他头上包着伤口,血迹渗出,更显狰狞,哪里还敢多问,赶忙说道:“那我让人替郝爷搬到船舱摆好。”

  郝老六摇头说道:“不必了,老子自己搬过去。”他扛着棺材,咚咚咚跑下船舱,舱里已经堆放着各种南北往来的货物,层层摞摞地堆放整齐。郝老六寻着一处空隙,将棺材放好,压低声音,对躺在里面的孟去病说道:“等会船开了,你要是觉得闷,就偷偷出来透个气。反正船在江上,你想逃也没地方去,少帮主,你就乖乖地在里面歇着,等到了洛阳,老子就接你出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岸上又有人高喊,“船家慢走。我们有货要送。”船夫应道:“时辰不早,我们赶着开船。您老要不等明天一早的船吧。”说话之人笑道:“我这批货急着送去洛阳,耽误了时辰可卖不出好价钱。有劳您稍等片刻,我多付你酬金就是。”听声音,说话之人颇为斯文客气。

  船家听说多给酬金,便不再多说。不一会功夫,只听得脚步声响,竟是上来了好几个人,似乎人人身上背着极重的东西,步履沉重,走入船舱,原来是七八个精壮的汉子,人人身上背着一个装满桐油的大篓子。在他们身后跟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人身穿灰布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虽是长得其貌不扬,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谦和有礼,一看就是走南闯北、颇经人世历练的商家,只是似乎染上风寒,说话时轻咳不止。跟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人,步履轻盈,身形矫健,跟着中年商人却是恭恭敬敬,似乎颇有些畏惧。

  那几个大汉奔入船舱,将装桐油的篓子从背上卸下,层层码好,足足有九个大篓子,每个都能装进一人,显见得分量不轻。他们先前背在身上健步如飞,显见得个个武功不弱,把郝老六看得顿生戒意。

  恰好这个时候船家从上面探下头来,说道:“几位客官若是把货摆好,就请上来落座。这会就开船了。”中年商人笑道:“那真是有劳你了。这船明日能到洛阳吗?”船家说道:“若是顺风顺水,明日午时该就能到。”中年商人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算盘,哔哩啪啦一通打,笑道:“我这批货明天送到洛阳,能多赚纹银三十两七钱。方才我说多给你酬金,那便多给你七钱银子吧。”他又摸出一角碎银,往上一丢。船家伸手接住,心里想:这位老板当真小气得紧。他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声道谢。

  中年商人收好算盘,笑眯眯地带着那几个大汉准备往上走,回头一看,见那个年轻人犹自站在桶油篓子旁边,便问道:“应龙,你怎么不走?”那个被唤作应龙的年轻人说道:“平叔,我想在下面看着货物。”听他这么一说,郝老六冲着船家喊道:“你听到没有?他不上去,老子也不上去了。我得防着有人偷老子的棺材。”平叔淡然一笑,冲郝老六抱拳拱手,说道:“船舱里面闷热潮湿,待久了难受得很。我看大家还是上去喝杯小酒才是。”他一边说着话,脚下突然一滑,就到了郝老六的面前。

  郝老六一惊,再想出手就来不及了,被平叔一把握住了手腕,顿时半边身子一麻,动弹不得。平叔伸出另一只手来,在棺材上轻轻拍的两下,赞道:“好木材,好手艺,躺在里面肯定舒坦。”只见那棺盖被他一拍之下,发出咯吱一声响。他拖着郝老六往楼梯走去,嘴里犹自说道:“且让你的朋友好生歇息,等到了洛阳,我自会放他出来。”

  郝老六身不由己被他拉上了甲板,应龙和另外几个大汉也都紧随其后,出了船舱。船夫将船板盖好,发出哐当声响。孟去病躺在棺中,听到众人俱都离开,伸手轻推棺盖,竟是纹丝不动,他心头一紧,再用力去推,这才发现,棺盖已是牢牢卡入棺木当中,任他如何使力,都休想动得分毫。

  他顿时明白,方才平叔早已察觉自己躲在棺中,故而出手将棺盖封住,他心里一阵惶急,就想用力拍打棺木,喊人来救,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不住地对自己说:莫要害怕,这棺木用楠木所制,坚硬无比,那个叫平叔的人一拍之下,就能将棺盖卡死,武功必是十分高明,他若是想要抓我,可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他既是说到了洛阳会放我出去,想必不会骗我。

  他心里这么想着,思虑渐渐平复,感觉着船身轻轻地晃动,心知是大船起航。船身轻摇,他心中颇多挂念,想着就此离开了朱仙镇,不知马帮众人找不到自己又会去了哪里,担心他们为了寻找自己撞上光明教的人。想到这一节,他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想得不够周全,不该躲在棺中不与丁奇他们相见。他心想:若是我爹在,就肯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一想到他爹,他更是悲从中来,情难自抑,流下泪来。他心里想的是:这里没人看到,我便稍微哭得一会,该也是不打紧。他性情原本温和,陡遇巨变,迫得自己变得坚强,独处之时,终究感觉着孤单、忐忑。

  他躺在棺中静静地想着心事,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突然听得船底处传来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晃,险些将棺材掀翻。初时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夜晚行船,误撞了暗礁,旋即听到四周不断响起唿哨声,此起彼伏,就跟着有人喊道:“光明教在此办事,不相干的人莫要插手。”

  就紧着他就听到头顶上的船板处接二连三传出几声轻响,显见得有人跳到了船上。他又听得一声惊呼,听声音像是罗大胆,随后便有一个声音喝问道:“罗大胆,怎么回事?”罗大胆战战兢兢地应道:“铁爷,不关我的事。那孟去病就在船舱里。”

  孟去病一听,惊得全身冰凉,心想:这下坏了,到底中了光明教的圈套,难怪一路之上看不到一个光明教的人,原来竟是在这运河上设了圈套。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一声巨响,船身为之一震,想必是来了一个身材极是魁梧之人。

天涯洗剑录最新章节 https://m.qiuxiaoshuo.org/read-197488/ !求小说网,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