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漫天黄土中孤零零的金丝楠木马车被吹得摇摇晃晃,弯曲的山路一段段被飞快地抛在后面,风从细小的缝隙钻入车厢,冻得小丸子直打哆嗦
这路途的残景与古画中濛濛烟雨的江南的确太不同,一层帘,便将焚香沏茶依然那般的车内隔绝开来,两个世界,诚然相去甚远。文川坐在蓝幽和小七对面,一边剥开个赤心蜜柚塞给蓝幽,一边给二位讲着人间的“风物志”。
那些奇珍异宝并不能引二位仙女入胜,但人间的许多故事倒是颇为新奇有趣:就比如某位至高无上的神仙不忍看某奴仆受主子欺压,吹口仙气把石头辘轳变成了空心的;又如某穷苦孝子心疼重病老母惹神仙怜悯,痛哭流的泪都变成了他带老母求医治病极缺的金子诸此种种,一个接一个,似乎很有些讲头。
脆弱的人啊,就喜欢信什么苍天有眼、恶善有报,神哪里有那些心思管着那么多,求也好,拜也好,就算真有神仙相助,也绝对是极少数的碰巧罢了,究竟神是否懂得善恶谁又能知道呢蓝幽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算不算个公道的仙尊,不过单这些故事听起来却不失爽快淋漓嘛
本来有些困乏的小七兴趣满满,一路都瞪大了眼睛,不时发问,生怕走神错过什么。蓝幽虽知道这多是杜撰,她也只是默默思考,谁又知中间多少次她想对文川说:“你曾是那天上最厉害的神呢”不过这句话,蓝幽终于还是憋住了。
三人就这样愉快轻松地赶着路,不时的一阵笑声,车厢外面是听不到的。这车厢够奢华也够私密。为隐匿乘客身份,窗帘一拉,把整个世界“关”在外面了。整个车厢都是暗红和金黄的色调,一尊尊宝石镶嵌的足金雕像将这车厢装点得犹如移动宫殿,这“行宫”坐垫都是由上百工匠手工绣织百余日的云锦金丝绒,镶翡玉的小叶紫檀桌凳皆是出自举国名家精雕细刻,车穹正中的华贵水晶吊灯暖暖地散发着奢侈的光华这灯芯的萤石也是种稀罕的宝石,若有时间找些这宝石来装点一下凌霄也极好的。
攸然,车拐了一个不小的弯,门缝吹来的风便冷不丁吹着蓝幽了。蓝幽惊得打了个激灵,手中捏着还没吃完的柚子滑落地上。文川哈哈一笑看着蓝幽,蓝幽不好意思地捡起红色的碎果瓣放到一边,怏怏说到:“秋姑娘果然够厉害,这才刚刚入秋,风竟已然有如此寒意了”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听故事听得太入迷了”文川敛了笑,顺手把车窗帘一拉,这才发现外面的风景已然变了样:“呀,这刚刚还泛着朝霞的天,一眨眼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般了”
“是啊,难得出来玩一趟,居然是这样的天气。”蓝幽面不改色地说着,心里却暗暗骂风伯一万遍。
蓝幽对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一看就懂了姐姐这是要寻个机会去同此处的风伯谈谈。小七把肚子一扶,叫了一声:“哎呀,肚子突然好痛。”
“啊怎得突然肚子痛了莫不是妹妹胃寒消受不了这上好的瓜果,肚子吃坏了吧蓝幽,你可有事”文川问到,蓝幽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哎呦,快停车快停车,越颠越痛啊”小七若是当了演员绝对是实力派,这装出来梨花带雨的痛苦模样但凡心是肉长的看了都心疼,甚至连蓝幽差点都信了。
没用多久,车走到一块避风的崖壁下便停了下来。山路两旁的古树不断敲打着车这风不是你想刮的,可据我所知天上亦未曾给你下折子。风不着急停,你倒是先说说这风是谁让你刮的”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小神不敢说啊”风伯露出一眼难为的表情。
“那也就是你敢不说咯”小七又捏了把火在手里来回把玩着,“位列仙班却假公谋私,乱改天象肆意妄为,你,可知是何罪啊”
风伯一下子变了脸色:“不敢,不敢不敢不敢,小神可不敢。只是只是这个说出来”
“小七,点火吧。”蓝幽微笑着淡淡地说到。
不等小七上前,风伯吓得急忙招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招,是银,银影,是银影逼我此时在山里起场大风我,我都说了,二位,二位放过小神吧,小,小神无能,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为了仙,仙族荣耀奋起反抗,求二位大仙放过啊”
听到“银影”,蓝幽不由得眉头一皱难道就是那个在七界之中充满势力,号称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秘密组织“银影”它何时起开始关心一座小山的天气七界最神秘的组织就这样自己突然出现,搞什么名堂如此奇怪
蓝幽转而就又微笑着了,拱手说:“今天孤失礼了,抱歉,日后若再有缘相见,还望风伯切不可逼孤再次失礼哦。”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风伯长舒一口气,笑道。
“半刻钟将风慢慢停了”蓝幽和小七转身离开,没有留下名字,仿佛从没有来过。
金丝楠木马车又重新在山路上行驶了,一车欢颜笑语,在曲折的山路上稳稳的前进。过了不多久,风停了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