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大雪纷飞,给皇宫金色的琉璃瓦蒙了一层白布。皇宫内外,素服白花,成列的禁卫军在瑟瑟寒风中矗立,九百御用乐手用唢呐小锣奏出了独具皇家气势的哀乐,几千人的送葬队伍从紫宫西北的养心殿延伸向皇城东侧安眠着诸位先皇的先贤陵,队伍里平常锦衣玉食的权贵今日皆换上了粗布白衣,不见了平常代步的车马轿子,所有人一步步踩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大片的雪花飘落在一百二十八抬大花轿的绿色攒尖抓来的这个十来岁的小皇子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被抓了还一脸嚣张地对文川吼:“你赶紧回去本王爷活了十来年,见识比你长不知道多少,你给本王听着:宫中皇族不管是娶进来的新娘娘,还是新添的皇子,从来都是来一个走一个现在太奶奶病重了,你进宫万一害死太奶奶你担得起责任吗”
原来这小皇子并不是为了夺嫡什么的,虽然他做事方式有问题,可他也是一片孝心。文川本想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告诉这个小皇子,若不是圣旨无法违抗,哪个闲云野鹤惯了的人想进那幽森的宫阙呢可不等文川反应,一个烟幕弹投下来,小皇子就被人救走了
待烟雾散去,少言确认文川没事便欲施法追踪,文川将其拦下来,说:“罢了,小皇子说的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小皇子这次被抓应该是自投罗网的,他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不必再追了,少言觉得呢”少言点了点头,收了架势,没有回话。不过文川确实没想到,小皇子的荒诞之谈竟会在不久之后成真
十月廿九辰时,文川刚刚踏进宫门,钟鼓楼的报丧钟就响了
太皇太后驾崩,皇帝悲痛不已,文川入族的仪式自然也就推迟了。文川身为皇子,自然要与诸皇族一同守灵。其间,心性本就善良的文川见皇帝忠孝,便委屈了自己先一声一声“父皇”地叫着,倒是给老皇帝送去不少安慰。所谓患难见真情,在这机缘巧合之下,父子二人倒是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皇家的葬礼持续了七天七夜,大雪也持续了七天七夜国丧之后,皇上念文川在京城没有府邸,便特许他住在皇宫之中。这些时日蓝幽也未曾给文川寄信来,算起来文川与蓝幽已有半月未联系了。
大雪初霁,枯木上的冰锥映照出阳光,重檐屋顶融化的雪点点地滴在地上,一片白茫茫的御花园此时显得如此空旷虽然今日是并不强劲的南风,但北方的天气依然严寒,文川着了皇帝御赐的裘皮大衣,在太液池旁横了一张长案。长案之侧,少言研好墨,用法术升高了长案一圈的温度好让文川不至于手冷。文川取了纸笔给蓝幽拟着书信,点点思念,跃然纸上
远远的,一队仪仗簇拥着年纪小到依然可以居于禁苑的小皇子缓缓前行,几行黑色的脚印便沾染了纯净的白雪。突然吹了一阵北风,刮得枝桠一阵颤抖,那仪仗高举着飘扬的王旗,走到太液池旁拐了个弯,一步步向文川走过去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