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今日人榜，吃糖葫芦
翌日。
方曦文早早起了床，在院子边上那棵榆树下练剑，舞得剑光严密，颇具观赏性。
他对一招一式的掌握程度是被方天宇夸过的。哪怕是再严格的武道宗师，也没办法从他的“形”上挑出毛病，不过短板也很明显，有形无神嘛。
没多久，洛霆也起了，边漱口边走过来，态度随意地看着他练了一阵。过了一会，这老男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你这碧落剑法练得挺熟啊？”
“还行。可能是我剑道领悟不够，到现在已经不怎么好用了，真要打起来还得是天子剑法，实用，杀伤力也挺可观。”
“是吗，”洛霆不置可否，笑眯眯地问起：“练多久了？”
“得有快一年了吧。”他显得浑然不觉。
碧落剑仙之契从刚穿越没多久就拿到了，傻姑娘太好搞定，在蓄气期很是逞了把威风，可惜后来被剑主之契全方位取代，成了单纯的剑仙召唤器。
一年？！
这么早就跟我家闺女搞在一起了？
洛霆心中巨震，一连串的事情如电光般串了起来。怪不得当初拿来那么多青年才俊的画像，闺女没一个看上的，原来早就——
“老洛，我练得咋样？”因着他的表情管理太好，方曦文还是没察觉，语气里还很有些得意。
闻言，洛霆皮笑肉不笑道：“你不错，真不错。”
又练了一阵，洛霆好像失去了兴致，没再看他，带着小女儿去上早课了。
另一边，洛母则在准备早餐跟晾衣服，方曦文想着能过去帮帮忙，但被婉言拒绝了，便回到院子了里继续无所事事。
昨天让他帮忙毕竟是特例，他怎么也算是洛家的客人，哪怕态度再亲昵，有些东西还是要分清楚的。
‘这就是傻姑娘的日常？完全可以吃了睡，睡了吃，怪不得小脑瓜子那么不灵光，也没地方能使啊。’
正念叨着呢，西侧厢房的门被推了开来，穿戴整齐，但摇摇晃晃的洛青霓走了出来。
少女长发披散，睡眼惺忪，睡裙下面露着白皙的脚踝，珍珠似的脚趾踩在拖鞋上，在看清楚来人后，张开双臂：“抱！”
“你刷牙没啊。”
刚想走过去时，洛青霓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小脸微红，用力摆着手：“别过来。哼，伱不是好人。”
闻言，他不退反进，伸出双手作势欲抓，阴笑道：“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小娘子，桀桀桀…”
“干、干什么。”洛青霓表面上用力摇头，心里又有点小期待，脚像生了根似的走不动，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
她闭上了眼睛。
肯定要来捉我的手，然后这样那样了…
正如她所料，有暖呼呼的热气打在脸上，近在咫尺。
‘靠、靠过来啦…’
然而，像是有一阵风刮过似的，见半天没动静，她睁开眼睛，刚好看见方曦文擦肩而过。
后者回过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手：“你脸上有根头发，我帮你拿掉了。你闭上眼睛是想干嘛？”
见状，洛青霓这才知道他在捉弄自己，气得捏紧了小拳头，哼一声走掉了。
坏人！
到了早饭时间，洛霆从外头回来，一家子开饭之时，洛青霓率先坐到了娘亲身边。
接着，她一指对面，道：“臭爹爹，你去跟那个坏人坐在一起。”
洛霆：“？”
我又干嘛了？
他转头看向方曦文，后者跟他比了个口型，传音入密道：‘你偷偷喝酒闯大祸了，还好只有青霓知道，我帮着你打掩护呢，被连累了。’
闻言，洛霆大受感动，很是亲热地坐到了他旁边，“曦文啊，我早就觉得你不错了…”
“哎哎哎，应该的，咱俩谁跟谁啊。”
“吃点花生？”
“吃点吃点。”
本来洛青霓让亲爹坐过去，为的就是发个小脾气，示意他‘快来哄我快来哄我’‘说一声我就过去坐你旁边啦’。
结果两个大老爷们搁那哥俩好，你夹菜来我夹菜，喝个豆浆都要碰杯。洛青霓又不乐意了。
“臭爹爹，我要跟你换位置！”
“好好好。”洛霆从善如流，压低声音：“曦文，都看你的了。”
“包、包在我身上。”他拼命憋笑。
很快布局再度变化，洛青霓直接把凳子搬得近了，挨着他一屁股坐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心生一计。
少女端着饭碗，眼睛目不斜视，不料桌下的玉足却偷偷离了拖鞋，轻轻地踩上了他的脚背。
方曦文的身体瞬间一僵。
那柔嫩光滑的足底蹭啊蹭，期间洛青霓偷偷瞧他一下，见这小子脸色发红，顿时变本加厉。
嘶。
要澄清的是，方曦文相信傻姑娘是没有什么奇怪想法的，但他要顶不住了。
几乎是瞬间，他直接滑跪：“青霓姑娘，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计较好不好？”
“哼哼，知道就好。”少女得意地笑了两声，这才收手。
这家伙很怕痒嘛，哼哼，知道怎么对付他啦。
洛霆见他为了维护自己，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更是感动不已，恨不得泪洒饭桌。
…
…
这顿早餐方曦文最后一个吃完，在洛母快把碗洗完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把碗筷放进了厨房。
小看她了，此仇必报。
他暗暗记下这一笔，回房间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出门。
“曦文，去哪里呀？”刚刚的罪魁祸首，如今却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
“去一趟六扇门，看看更新后的人榜，顺便拿几份密探的邸报。”
“我也去！”
“好啊。”
于是两人并肩出了门，没走出几步，洛青霓就把小手放到他面前晃啊晃。
见状，他略感好笑地捉到手心里，少女便满意把眉毛弯成月牙。
因为是早上，这小地方没有赶早市的习惯，生活节奏稍慢，人也不算多，但他们还是颇受了些瞩目。
“小青终于寻到意中人啦？哟，这后生好俊呐！”
“四伯伯！这么早就去浇菜呀？”
“是哇，今年时节好，晚些收了扁豆给你们送去，好教这后生也尝尝咱的手艺。”
看得出洛青霓在这小地方是特受宠的，稍微上了年纪的阿叔阿姨都认识她，而这傻傻的姑娘也能准确认出每一个人，再送上小画眉似的清脆问候。
走了一阵，洛青霓脸上红扑扑的，虚着眼睛去瞧他。
“怎么？”
“他、他们怎么老是夸你呀。”
“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啊，笨，”方曦文一笑，“听着是在夸我，其实是在祝福你啊。你真的很受欢迎喔。”
“哼哼，那当然咯。”洛青霓喜滋滋地点头。
倒全不是因为受欢迎，也有人问的很直白，调笑说是找到了如意郎君，而每一次方曦文都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然后笑眯眯地寒暄。
呼呼，就这么喜欢我呀。
两人一路走到了六扇门的门口，恰好碰上几个捕快拿着人榜出来张贴，人群便一拥而上，将那朱红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见状，方曦文拉着她止了步。他去挤一挤还好了，傻姑娘还是算了。
看人榜张贴的位置稍高，于是他心生一计，一把将洛青霓抱了起来，后者红了小脸，结结巴巴：“这、这么多人在，干嘛呀？”
“看人榜啊干嘛，别跟我说开了眼窍看不见啊？”
“…是喔。”
方曦文本来身量就算高的，给他这一抱，少女颇有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有些兴奋。
她一眼就瞧见了自家没过门的相公，声音清脆道：“人榜第三十位，风流浪剑。
修为：六窍。
自称方姓，名字不详，自称乃是陇川人氏，如今正四处旅居。
主修功法浩大中正，剑法威严有度，于阵道颇有造诣，还疑似有利用血煞之气的秘法。
战绩：虽然在眼窍时斩杀过七窍的朱义武，但乃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无甚说服力；
盛怒之下三招击败佛心指，后率众人千里驰援，抵御妖族，以一人之力牵制结丹妖王…
评语：风流不假，有情有义。”
听完，方曦文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连拆了六扇门的心都有了。
怎么说呢，他毕竟是密探，算六扇门的半个自己人，编纂者还是留了几分薄面，不仅没报名字，甚至惊世书跟天子剑法都没被点出来。
而且利用血煞也是归类为秘法，没有往血衣教身上扯。他其实很满意。
但评语是什么鬼啊！
念完，洛青霓也气鼓鼓地揪了下他的脸，但又有点小骄傲，接着往下看去。一连串清脆地报下来，他也有了熟人的音讯。
凌剑仙子方清筱升到了第七，七窍，前十除了她以外全是九窍；
无光邪剑厉慕幽，第十一；
凌霄无极叶白羽，第十三；
天刀神算云屹川，第十五；
九霄神威王凝竹，第十八；
冷面判官江星楚，第二十四；
沧浪公子蒋溪知，第三十三；
守正剑岳正方，第四十二；
“人榜就这点好，”听完，他把洛青霓慢慢地放了下来，笑得很开心：“就算远在千里，也能听到故人的消息。”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洛青霓不知怎的就有点吃醋，嘀嘀咕咕：“要不是在家里等曦文，我也能上人榜的嘛。”
“你肯定可以啊，排位应该在十五到二十之间吧。”这还是不考虑生死剑意的排位，他的眼光一向挺准。
令人感叹，明明已经同一个境界了，他居然还打不过洛青霓…
“我有那么厉害？哼哼。”
之所以大家的排名都进了一位，是因为人榜第一晋升了外景，自动下榜了，而两个姐姐纯粹是因为战绩彪炳。
她们回剑宗的路上遇到了不少袭击，魔道甚至请出了风波楼的玄阶刺客，是有把握杀掉半步外景的，然而结果却是一去不回。
到得后来，风波楼又不敢撕破脸出动外景，此事便不了了之。
看完人榜，他又进六扇门取了份邸报，主要是关注一下剑宗跟陇川那边的动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出出主意。
取了这些后，两人也没急着回去。
他牵着洛青霓走在街上，有阳光洒落青石板，路边的店铺门庭若市，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过，屁股后面跟着群小孩。
“我也想吃！”
“给你钱。”
“我不去，曦文买的比较好吃嘛。”
“多大人了还吃糖葫芦啊…”
话是这么说，但方曦文一向是拒绝不了她的，很快买了一串挂满冰糖的糖葫芦回来。
洛青霓伸手接过，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少女伸出小舌头舐了一阵，然后一口咬掉，粉嫩的唇边也覆上了一层薄糖。
两人走了一阵，洛青霓吃剩一个递过去，“呐，留给你一个。”
闻言，方曦文低头一看，没有接过，拉着她进了没人的小巷。
两边的住宅建得稍高，巷子里有点黑。保险起见，他丢了个一次性的遮掩阵盘，有蒙蒙的白雾弥漫开来。
“干嘛呀？”洛青霓刚眨巴眨巴眼睛，小手就被扣住了。
少女慢慢地被推到墙上，看着那越凑越近的脸，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小脸变得通红，身子像是缩小了一圈。
她手里捏着那只剩一颗的糖葫芦，结结巴巴。
“我要吃这个。”
他抓住洛青霓的手，俯下身子，含住了比糖葫芦更甜的东西。
“呜，坏人…”
“还敢不敢像早上那样捉弄我了，嗯？”
“明明是你先…呜…”
又作弄了几次，少女投降了。
“不、不敢了嘛…唔唔…”
像他今天早上吃早餐那会一样，洛青霓也在原地楞了好一会，眼泪汪汪的，好半天才站直了身体，红着脸不敢看他。
缓了一阵后，她把手塞到方曦文手里，心中慢慢地又硬气起来。
“再有那种事，我就这样治你，怕了没有？”方曦文笑眯眯地问道。
闻言，洛青霓嘟着小嘴不理他，心想这仇她记下了。
两人慢慢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少女把那最后一颗糖葫芦给吃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味道就没尝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