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吆喝声盖过了街上的嘈杂,重重落入耳际(孤王寡女106章)。墨九皱了皱眉头,还未吭声,驾车的阿陈便收了鞭子,将马车停在了路中。可他们的马车在前,三司使的马车在后,这样狭窄的街道,他如何让得过?
阿陈踌躇道:使君大人,告谦
阿陈!墨九阻止了他,道什么歉?你好端端驾车,又没撞着人,何错之有?
说罢她打帘子从车窗望出去,只见白茫茫的飞雪下,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比她的马车大了些许,造型也很特别,盘踞在街面上,将街道挤了个满满当当。
在她撩帘的时候,那马车的主人也正打开帘子来看。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正好对上视线。
这一瞧,墨九愣了愣,随即噗一声,就笑了。
后面的人很不高兴,抿着嘴,你在笑什么?
墨九看那货虎视眈眈的眼,严肃冷峻,却还是忍不住发笑。
她这时还不晓得三司是做什么的,也不晓得三司使是个什么样的官职,可那一张白雪光晕映衬下的俊脸,分别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完,微微仰首,这一回,却未动气。
安静坐着,他看她的目光深了深,你待如何才肯走?
我不如何。墨九今儿打扮得精神,长发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白皙修长的脖子,尖细漂亮的下巴,精致的五官,这般往外一伸,那一双冷眸里,绽放的光芒便显锐利,连言词也强势了几分,大人什么时候赔偿摊主的损失,什么时候给人道歉,我这辆马车就什么时候走。
好大的口气。罢他懒洋洋地靠在车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墨九姣好的容颜,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情态很是闲适。
墨九撑住额头,笑道:到墨家传承千年,为了国家的政事操碎了心,墨家钜子又文武兼备,是国家的栋梁,朝廷的柱石,特地御赐金印一个,望今后好生与朝廷合作,共创南荣盛世云云。
念旨的声音抑扬顿挫,很有节奏,大殿里半点声音都无。
待他念完,便有不出话。
宦官李福又道:抬起头来。
那个人双手染血,在地面上拖出了血迹,吃力的使了好几下劲,方才慢慢抬了头。
参见陛下
啊!墨九盯着他的脸,惊住了。
在这之前,关于易展风到底是谁,墨九曾经考虑过千万种可能,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易展风居然会是乔占平。墨九记得,在尚贤山庄水榭时,乔占平改变了置放蛊那个密室的十二生肖机关,但在坎墓复位和巽墓重置的事情发生后,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与他联系起来。
原因很简单——乔占平已经死了。
就死在临安,死在大牢里,畏罪自杀的。
可如今死去的人活生生在面前,说明了什么?
当然不会是诈尸。
在众人惊讶的疑惑中,苏逸拱手望向座中同样疑惑的至化帝,高声道:陛下,此人名叫乔占平,易展风是他混入墨家乾门时的化名。说到此处,他从侍卫手上拿出一个软皮的面具,扬了扬,唇角带出一丝了笑,当然,乔占平曾是墨家乾门长老,最熟悉的便是乾门,容易给他进去。但乾门熟识他的人也多,所以,他使用了这个面具。
墨九看着那个面具,心里微凉。
几乎下意识的,她眼风扫向了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