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微微一愕(孤王寡女112章)。
从对八卦墓的猜想,到亲一口就说,萧乾话锋转变有点快,墨九半眯着眸,与他灼灼的目光在空气里交缠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她被调戏了,被萧六郎调戏了。
俗!她道。
忒俗!她又道。
萧六郎,你真的俗!
又低斥一声,就在萧乾敛眸堂里独自坐着一个人,正是墨妄。
大雪未霁,天际刚吐斑白,天空干净如洗。他的面前放了一壶清茶,摆着一个棋盘。那是萧乾闲时消遣用的,上面还有一个未完的残局,黑白棋子激烈的厮杀着,那风起云涌的局面,与当下的形势并无不同。
萧乾负手入内,撩一眼墨妄凝重的面色,左执事找本座有事?
墨妄微笑着抬头,可蓦地看见他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红痕,又耷拉下眼皮。
:这天下,得有雄主,方能治乱世。
难道萧乾便是这个雄主?
墨妄端起茶盏喝一口,盯着棋盘上已成败局的白子,慢慢抬头看着萧乾。
萧使君这局棋,走得滴水不漏,着实让墨妄佩服。
萧乾并不看棋盘,轻轻一笑,:胜败未分,左执事言之过早。
不,墨某可以预见,萧使君的胜局之象。墨妄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今日听人说,谢忱死前曾袭击萧使君,试图与萧使君同归于尽,这才被萧使君一剑斩首,还把脑袋拎到金瑞殿。
萧乾慢吞吞看他:是。
墨妄道:我不信。
萧乾挑了挑眉,轻轻揉额,不在意地示意他继续说。墨妄凝视着他,轻声道:若谢忱愚蠢至此,根本就坐不上宰相之位,也不配做萧使君的对手。当然,如此愚蠢的他,更不值得萧使君花费这样大的心思,让他钻入你的局里。
萧乾抬了抬眼皮,没有打断他。
墨妄笑了笑,听说他死前一言未发,我想,他是说不出话来吧?
萧乾凝视墨妄的眼,目光深邃,这是他的造化。
是的,确实是造反。墨妄道:人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前对于痛苦的恐惧。他没有遭受酷刑,就那样轻轻松松赴了黄泉,他应当感谢使君的仁慈。说罢见萧乾静静而视,墨妄又是一笑:所以我说,这场博弈,萧使君难逢敌手,胜负毫无疑虑。
他们说的是棋,又似乎不是棋,可不管棋局之上还是棋局之外,局势已经摆好,容不得人后退,胜败虽然未分,人人都还有希望,局中之人都不得不继续往下走棋。
这一年的冬天,临安府的热闹,便是这样持续下去的。
次日,萧乾入宫向至化帝禀报了在枢密院夜审乔占平的成果——发现了艮墓。而艮墓的位置,竟是在被烧成了一堆废墟的御史台狱之下。御史台狱临近艮山门,也临近艮山,这个墓在整个八卦墓里,似乎都是最为明朗的。好多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恍然大悟,一个艮字,这么明显,为什么我们早没想到?
至化帝龙颜大悦。
史部上了奏书,萧乾又得了一笔厚赏。
乔占平还有交代,谢忱为什么夜烧御史台狱,也是为了等逃离之后,再回来对这一片废墟深挖。而且,已经烧成了废墟的御史台狱,不被人发现的机会,自然更大,更不容易惊动别人这个理由似乎足够充分,容不得人去怀疑,可墨九听得消息,却怎么都不相信谢忱会焚烧御史台狱,临夜逃亡。
但不管她怎么想,开启艮墓之行却势在必得。
而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的,首次由朝廷主导的探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