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雨雾茫茫(孤王寡女147章)。
林中怪异的安静下来,只听得微风撩树的声音。
薛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这,九爷会对你负责的嘛。
萧乾刚缓过来的面孔,再一次蒙上了阴霾。
捏一把墨九的鼻头,他低斥,回头再治你。
墨九不答,只嗤嗤的笑。萧乾哼一声,拨开她并不利索的手,自己把衣裳穿回去,待整理妥当,方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你们怎么下来的?
这些侍卫,一个个衣裳整洁,当然不会像他们一样,是从坡顶滚下来的。那么,肯定就是有上去的法子了。
噫!薛昉大声应道:我好像听见萧使君的声音?你们听见没有?
萧乾:
墨九:
众侍卫七嘴八舌,正是使君。噫,我的眼睛好使了!
快看!击西夸张地原地跳起,一脸感动地叹息,天啦!主上在那里,真的是主上也。哈哈哈,击西的眼睛又回来了
萧乾:
墨九:
这群家伙没有半点表演的天赋,一个个夸张又生涩,可还是给萧乾与墨九留了面子,要不然,那一幕也确实太尴尬,他们自己恐怕也得好几日睡不着觉。
当然,众侍卫并不知他二人在做什么,只是私心有些感慨。
他们家主子怎会混到了如今的地步?
被九爷扒光了衣衫,还任由九爷在他身上恣意凌辱,明明受了委屈,他不仅不斥责她,样子倒很享受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萧使君吗?
不过这些话憋在心里,无人敢问。
只时不时有人拿眼风偷偷在萧乾脸上扫。
主上,您没事吧?走南的声音里,也有质疑。
萧乾只当没有听见他话里的含义,淡淡道:没事,你们怎么下来的?
看击西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不停往萧乾与墨九身上瞅,那一脸是非精的样子,闯北生怕他闯祸又要被笞臀,一把抓住他,接过话来,回禀主上,先前看九爷扯过那些蔓藤,很是坚韧,我们采了一些蔓藤,编成粗绳,从坡上滑下来的。
萧乾点点头,看一眼这一众侍卫,并没有提及他与墨九在坡底发现的山洞,而是返身背起墨九,便与众人一道再次利用垂落的蔓藤爬上了坡底。
看见萧乾背着墨九冒出坡顶,旺财便飞扑了过去,跟着他二人绕前绕后,嘴里嗷嗷不止,看样子很是高兴。
墨九见到旺财兄,也笑眯眯拿脚触了触它的狗头,旺财吓了一跳,脚爪子一滑,差点儿滚下坡去,吓得嗷嗷叫过不停。
见它又吐舌头又摇尾,墨九突地便想起把她推下去的人。
扭过头,她问薛昉:薛真的?
萧乾严肃地点头,自然是真的。说罢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宠溺的表情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阿九要吃肉,怎能不办?!
乖。墨九认真看他,回头有奖。
萧乾唇角微微上扬,没有答话,只拿了灌满清水的牛皮袋子喂她喝水,淡声道:阿九若吃不下,可以先想一想。野兔山鸡要怎样做才好吃了?
墨九就着他的手喝水,考虑半晌儿,重重叹口气:这山上什么作料都没有,还能怎么吃?烧着吃呗!
阿九说的是。
但这样也不能尽兴墨九飞一眼萧乾,突地咂了咂嘴,笑吟吟道:所以,六郎多打几只,我们明儿再采一点野菌带下山,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做焖烧野兔,野菌炖山鸡了
萧乾眉梢带笑,好。
墨九终于满意了,继续一边啃馍馍一边想着焖烧野兔伤心,还继续提要求,一会儿你去打猎,我要跟着去。
你脚不好。萧乾马上拒绝。
已经好了啊!墨九把半只馍馍含在嘴里,立马站起来在萧乾面前走了几圈,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为他不肯相信,又原地蹦哒几下,看见没有,萧六郎,我完全没事
萧乾揉额,声音悠悠,既然没事何苦一直让我背?
墨九扑过去,趴在他的肩头,因为我喜欢啊!
萧乾:
这天晚上,山洞门口火把通明。
一众禁军都在按墨九的要求整理木材,可萧乾却要带着她上山去打野味儿。大晚上的,林间色令智昏,我以为那只适用于庸人,没有想到连长渊也不可避免。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把我也带去,我保证回京不会到处传扬你的事迹哈哈哈。
这厮脸皮厚,被他黏上甩都甩不掉。
萧乾虽很不情愿带上他,可最终还是允了
于是,萧乾墨九宋骜,薛昉还有几个侍卫一路随行。为了保障安全,薛昉又额外挑选了几个亲信的近卫,尔后便脱离大部队驻扎的山洞,上山打猎去了。
当然,打猎嘛,离不开猎犬,旺财兄很光荣的胜任了这个角色,欢天喜地的跑在前方,一会儿汪一声,一会儿嗷一声,撒着欢,逗着乐,也显得热闹。
众人脱离了组织开不定就有宝藏哩。
探险(孤王寡女147章)!宝藏?怎么能少了我。宋骜眼睛都亮了,这事儿比打猎更让他有兴趣,不由哈哈一笑,我就说
,我就说嘛,长渊再昏聩,又怎会为了你一个!萧乾沉声,我是来打猎的。
噗一声,墨九被这个笑话感动了。
她拽着萧乾的胳膊,轻轻掐了掐,见薛昉几个人正把蔓藤搓成的绳索往下甩,又拿着火把往坡下照了照,突地皱眉道:六郎,我怎么感觉我的脚,还是有一点痛哩?
萧乾:
墨九笑眯眯回头,六郎背我!
——
一个个沿着绳索滑了下去。
狗吠声也从坡顶一直持续到了坡底。
旺财兄是连滚带爬的下坡的,看它如此,墨九有些头痛。
这厮一会儿上去该怎么办?可见萧乾没有阻止,她也就没有多说,直到看见薛昉一直苦着脸看摇头摆尾的旺财,她才大抵晓得了——一会儿旺财兄也有人背了。
夜色朦胧,林中的雾气很大,有火把也不好辨别地形。好在萧乾天生方向感强,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他就领着几个人找到了下午发现的那个山洞。
这样的天色下,那个洞口,透着更多的幽凉与冷意。
萧乾白日里进去过,对众人大概吩咐了一下,便牵着墨九往里。薛昉与旺财自觉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黑暗的岩洞里,火把光线忽闪忽闪。
一行人屏气凝神,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气氛,尤其令人生恐。
这个岩洞与上面的山洞不一样,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完全是天然石洞的感觉。岩洞里面也比较干燥,也非常的深,走了好久,还没有尽头
墨九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可此地确实一处天然岩洞,她越走越失望。
难道又猜错了?与上面的山洞根本没有关系?
萧乾紧了紧她的手,不急,走到尽头再说。
嗯。墨九点头称是,瞥一眼垂着大尾巴的旺财,目光微微一凝这个岩洞好像越朝里头越潮湿了,旺财的尾巴都打湿了,一定是它东蹿西蹿时擦湿的。
六郎!她低唤。
嗯?萧乾低头看她,目光深深的。
看看地面和岩壁。
萧乾拿火把仔细照了照岩洞的石壁,又看了看脚下,发现确实全是潮湿的,与刚入洞时的干爽地面已完全不同。他问:阿九想到了什么?
若非地下水,便是临近有水源。
墨九话音刚落,便听见前方探路的薛昉传来一道惊呼。
使君,九爷,这里有字儿。
众人百无聊赖的走了这么久,早就想遇到个什么稀罕事儿了,要不然又怎能叫着探险?听得薛昉的话,几个人都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跟上去,看着石壁上的字儿,随即又安静下来。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这里便是尺头。可前方的岩壁上却有一道类似于石门样的方形,上面还写了几个篆刻字。
误入者,至此留步!擅闯者,死!
几个字很简单,却足以令人生惧,汗毛倒坚,又紧张又兴奋。
墨九严肃地瞥向萧乾,眸底有征询的意思。
萧乾回视她一眼,上前仔细端详一下那些字儿。
阿九,怕不怕?
都走到这里了,对于一个具有探险精神的人来说,怕就奇怪了。墨九不答,向薛昉要了一把匕首,唰唰几下在墙上留下几个字。
九爷到此,妖魔鬼怪速速闪路!
众人:
她用行动向萧乾表明了态度,又把匕首递还薛昉,笑着拍拍手,好了,可以走了
众人再次看她:
路都没有,走?怎么走?
墨九迟疑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全都不懂机关,自然也看不出来,这个石洞虽然关着门,但说了擅入者死,机关也是明摆着的——就在那个死字的边上,有一个凸起的圆形石头,其实它是一个转盘,控制着门锁。
她上前用力扳动凸石,让它徐徐转动。然后吩咐走南用力推门,果然,紧闭的石门,便在哐哐声里打开了。
门一开,一股子潮腐之气扑面而来。
想到那句擅入者死,众人一身鸡皮疙瘩。
墨九唇一弯,看一个个脸色不霁,笑道:若真要人死,根本就不必写那些字,谁杀人还事先提醒的?建凿者写那行字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挡住一部分胆里都这么写
众人:
不管里头是什么,不管擅入者是不是必死无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众人再无迟疑的可能。
一个跟上一个,一行人进入了石洞。
里头比外面狭窄了许多,道路窄得只能供二人并行,过道上,时不时有一股子令人惊悚的冷风,夹着难闻的怪味儿,一直往脸上刮。而且,石洞的顶部,还在不停的滴水。
依旧是薛昉与旺财走在最前方。
狗的嗅觉与灵敏度都非常人能比。
若有危
若有危险,旺财的感知力,往往也能强于人。
可越往里走,墨九发现,旺财的尾巴也越夹越紧。
很显然,这家伙聪慧,晓得探险,也紧张得很。
然而,于众人初时的担心不同,一路上,除了甬道似的窄路,便无其他障碍。甚至中途都没有一条岔路,除了滴水越来越厉害之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众人瞥了一肚子的紧张,等走到石洞的尽头,发现有一扇与外间一模一样的石门,连凸石似的门锁都是一样一样的。
九爷,打不打开?
谁也不知门后是什么,却都信任墨九。
不打开。墨九严肃脸,在众人的迟疑中,她扫了一眼,哼哼道:不打开难道我们又走回去吗?
这货有时候说话特别不中听,却句句击中要害。
走了这么久,都到尽头了,哪有不打开的道理?
照常是墨九扭动石门的锁,力气极大的走南一把推开石门。
外面依旧是一个岩洞,有一点像他们入内时的样子,只不过这个岩洞没有先前那个深,左右看看,不过十来丈的距离
外面又是哪里?
薛昉让萧乾等在里面,自己打着火把领了旺财钻出了岩洞。
外面是一个小树林,走了一段路,他看着眼前情形,整个人都惊住了。
使君他再次匆匆返回岩洞,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我们居然穿过了汉水,这边是汉水北岸!
萧乾目光微沉,牵着墨九走出岩洞。
外间夜幕沉沉,大地的景象,不太分辨得清。
可爬上山坡远眺,不远处分明可见月下的汉江
有了这样的便捷通道,再加上滑翔机载千人敌,这一战,南荣兵岂非必胜不可?墨九惊呆地看着夜幕下的苍穹与汉江水,惊喜不已。
六郎,活捉完颜修!交给我生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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