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换了个中药方子,吃得我反胃,特别难受,字数有点少(孤王寡女152章)。大家原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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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亲自给我洗,我才要考虑原不原谅你。
可墨九多拧的人呐?死死拽住他,她下巴高抬,一副似笑非笑的揶揄模样儿里,满满都是不怀好意的捉弄。
哪有这样讨价还价的?萧乾扼住她的肩膀,试图抽回袖子。
不要!墨九一个鹞子翻身,迅速扯着他的衣袖便坐起来,你还没有说清楚,为什么生气哩,我不洗,偏要臭着你!
萧乾无奈一笑,拍拍她高翘的腿,起身道:我去差人备水
她说的是怨怼的话,可披散的长发凌乱着,脸上一道枕压的睡痕也显得有点滑稽,再配上一张红嘟嘟的嘴巴,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便添了几分娇气,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哼哼一声,她懒洋洋地叹息:谁让有个人生我气来着?而且,我却不晓得人家为什么生气。你说我无端端受人脸色,心情能好嘛?看他脸色沉郁,默不作声,墨九又高高抬起脚,喏,你看,脸没洗,脚了没洗,什么都没洗,我就这样躺在了你的床上。洁癖郎,还敢生气吗?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可她用脑袋担保自己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这货该不会是在吃醋吧?他以为她是为了东寂没心情?
墨九唇一弯,突然茅塞顿开。
萧乾眉心紧蹙着,对她的回答似乎不满意,为何没心情?
洗漱还要看心情?这叫洁癖患者萧六郎情何以堪?
墨九嘴一撇,没心情。
嗯。萧乾的掌心没有离开她的脸,似乎有些不舍般轻轻的揉抚片刻,又皱了皱眉头,看向她和衣而躺的样子,怎么不洗漱就睡下?
墨九捋了捋披散在肩的长发,打个呵欠,往床里头挤了挤,瞥他道:没事儿,你没吵着我,是我自己睡得不踏实。末了,她问:六郎营中事情都安排好了?
或者说,他自个儿生一阵闷气,想通了?
噫,这厮不生气了?
嗯。萧乾一改白日的别扭与生硬,坐到床沿上睨她片刻,探手抚了抚她的脸儿,声音浅而凉,没有睡着,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女子昵喃一般的声音,低缓轻柔,似夹杂了一抹怨怼。
六郎回来了?
蜷了蜷身子,她撩开帐子,看向门口的高大剪影。
所以,除了萧乾之外,推门的不会有别人。
这间屋子是萧乾的,墨九习惯了没事儿就睡在他的床上,反正他对她规矩得很,走了五十步,怎么也不肯走出一百,对他,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尤其是今日,她明知他那般离去肯定在生气,她偏生要黏上来收拾他。那感觉就像撒赖的了些什么,没有旁人知晓。外间守候的侍卫只知道待萧乾出来的时候,天边的远月已照亮了大地,将皎洁的月华华丽的倾泻在这所宁和的深宅上方,淡淡再淡淡,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这一夜,书房里的灯火,三更才灭。
两个人默默而视,静静交锋。
萧乾目光浅眯,与他视线碰撞一起。
萧乾。宋熹直呼他名字,短暂地停顿一瞬,突然道:勇士安天下,当无软肋。她跟在你身边,可助你一臂之力,原是好事,可她也成你的掣肘。又何必让她受无端牵连与祸患?
凝视着宋熹,他挑了挑眉,谢陛下(孤王寡女152章)。
他回答得如此爽利,萧乾略微意外。
宋熹抿了抿唇,笑容里有一丝恍惚,三千里河山犹在悲切,天下热血男儿,当如萧爱卿豪情。朕只叹不能御驾亲征,与使君共酬壮志,收拾旧山河。
萧乾直视他的眼,目光如炬,陛下不想?
沉吟片刻,他问:决定了?
宋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听见了他第一次使用的征北大军一词。
在战时,皇帝私自出宫,若遇险境,让南荣朝廷如何自处?
他的话并没有错。
萧乾微阖的锐眼微微一挑,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他的面色,淡淡道:陛下康健安稳,便是百姓之福。此番前来,若让有心人觑见,对南荣对整个征北大军,都非幸事,陛下事先,应当思虑周全一些。
将士们在外风餐露宿,为国捐躯,我实在难以在临安坐享其成,过来看看。
宋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儿,轻轻一笑,唇角弯起。
他凉薄的声音里,只阐明了一件事——宋熹不该来。
陛下此番到金州,可有要事?
萧乾手肘轻轻一拂披风,端正地在他案前的座椅上坐下,挺直的脊背锐利的眼神,肃寒的面孔,仿佛他身处的不是有南荣皇帝在的书房,而是那个尸积成山,血流成河的战场。而他此时也不是南荣的枢密使,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宋熹身姿放松地坐于案后,在察看着近期的军报。听见声音,他抬头,看见背光站在门口的萧乾,微微一笑,就像根本没有察觉他脸上的冷漠之态,轻声道:萧爱卿辛苦了,快请坐!
微臣参见陛下。
萧乾入内,长长的披风带出来的凉风,将油灯的火舌扇的闪烁不止。
书房里灯火通明,宋熹果然还没有入睡,在安静而耐心的等着萧乾。
在这些细节上,薛昉从来没出过纰漏,安防做得极好。
一派宁静的氛围下,处处暗哨,戒备森严。
有宋熹驾临,整个宅子的气氛便有些不同。
城墙上的守卫见到二人,迅速开门放行,可萧乾却没有加快马步,而是慢条斯理迈着悠闲的步子,像在检阅军队似的,慢慢打马穿过门洞,回到城西的宅子。
这么一阵墨迹,等萧乾与薛昉骑马入城的时候,天已擦黑。
——
他拿过萧乾搭在椅上的披风,替他披上肩膀,却发现萧乾的目光越过沙盘上的崇山峻岭,视线胶着在北方大地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久久都没有收回来。
薛昉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抿了抿唇,是。
萧乾一个人深思片刻,目光紧盯沙盘,突地转头,淡淡道:走吧,回去。
薛昉心里一窒,哦一声,不敢再多话。
大雁安知鸿皓之志?
揉着额头,好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沙盘。
可萧乾面色淡然,清冷如水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以为萧乾还在别扭。
那几名将校虽然有些贪生怕死,可有一点却是没有说错。两场大战下来,南荣兵确实也有些精力不济,疲乏偷懒,也确实需要时间休整,再整肃军备。就算要一鼓作气,也不急于那三两日。更何况,如今宋熹人就在宅子里,他完全可以先回去与他相商再决定的。
使君,此事会不会操之过急?
在萧韩吩咐众将校的时候,薛昉一直默默无语,等大帐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他二人时,他拿过炉子上的水壶,往萧乾凉却的茶盏里续上热水,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
喏。
下去准备!
末将领命!
萧乾抬头,冷声道:大军到达临兆,稍事休整即速开始攻城。诸位谨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个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切不可懈怠,务必抓紧时间,拿下临兆。
那人立即低下头,末将不敢!
萧乾冷冷扫他一眼,你在质疑本座的决断?
一名将校鼓起勇气,抱拳道:大帅,此事可需请示朝廷?
来均州之前,他们无不想着等赶跑了珒人就回去抱老婆生孩子,根本没有继续往北的动力这些年他们居于临安府的富足生活,早已安稳了进取心,什么国仇家恨也都抛于了脑后。如今一听萧乾之言,一个个希望破灭,不免都有些打蔫儿。
看萧乾的样子,这一战是准备打到珒国老巢去的?
几名想早早结束战事的将校,暗吸一口凉气。
说到此,见几名将校明显松一口气,他声音突地一凉,传令下去,后日一早,全军开拔,争取两日内拿下临兆,七日内将邓州唐州蔡州颖州泗州等淮北一线的珒国占区拿下再一路挺进北地。
即日起,加紧在金州及淮水一线修筑防御工事
萧乾赞许地看了迟重一眼,又冷冷剜向其余几个软懦惯了明显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打就不打,只要珒人暂时不来犯,他们就可以回去吃香喝辣的家伙。直到他们脊背生寒,他方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大帐中间的沙盘,修长的手指指向汉水以北,大大地画了一个圈。
几名将校默认不语,迟重却皱眉,上前抱拳道:大帅,末将以为,珒人失完颜修,正是军心涣散之心。我军应当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北进为佳。
嗯?萧乾抬头,淡淡扫视众人,你几个都这样看?
几名将校依次翻阅了军报,面面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大帅,完颜修已被我军掳获,珒人少了他,短时间内应当翻不出什么风浪。依末将观之,两场大战下来,我军伤耗过大,呈疲软之态,此时应当结寨筑防提升兵力休养生息,不应继续与珒兵死战
传阅一下。
萧乾端坐主位,把一份军报丢在桌上。
几名将校早就发现萧乾今儿的情绪不对劲儿,可他做事一丝不苟,似乎又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心里各自都揣着自己的墨九心情不好,他就有动静儿。
一晃而过的情绪,没有逃过薛昉的眼。
萧乾目光微微一眯。
薛昉迟疑片刻,看萧乾并未阻止,他猜度着主子的意思,又继续零碎地念叨:吃过晚膳之后,二人聊了几句,墨姐儿便告辞离开了,并未多做逗留。在院子里,墨姐儿遇到不下去的感觉。
嗯。
陛下带了些吃的,与墨姐儿同食了晚膳薛昉又下了重手。
嗯。萧乾按住腰刀,目光巡视般落在校场上的禁军方阵上,再不言语。
陛下已安顿好了。
薛昉无语抿唇片刻,观察着他的脸色,又压低嗓子。
萧乾头也没回,嗯一声,我看见了。
思量一瞬,他大步上前,抱拳提醒:使君,属下回来了。
他到底是不在意哩,还是太在意?
这主子的脾性也太难猜了。
薛昉纳闷了。
心里叹着气,薛昉独自回宅子安置好了宋熹,再回校场的时候,原以为萧乾会询问一下皇帝入住的情况,可萧乾执锐披甲,该做什么做什么,似乎半分都不关心。
身为他贴身侍卫的薛昉大抵能猜出他为什么别扭,却无法理解他这样的逸群于世的男子会为一个妇人别扭成这样。
宋熹突然微服出现在金州的战争前线,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是萧乾也没有预料到。可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却以校场练兵为由,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宅子去觐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