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人都非常敏感,墨九也一样(孤王寡女167章)。
马车里飘来的淡淡女儿香,像一颗横生枝节的石子投在她平静的心湖上,顿时破坏了她愉快的情绪。尤其想到当她在教育宋骜如何做一个有心的好男人时,萧乾竟然在大帐里与美人儿约会交谈,她便脑补了无数个眉来眼去的画面,一颗心像泡在了沸水里,咕噜噜冒酸泡儿。
当然,她相信萧六郎不会轻易对别的女人起心,可这个男人长得俊,有魄力,而且他刻意与女人保持的疏离感,让他尊贵的气质更显高华若仙,也更加招姑娘喜欢所以,他无心,难保别人不对他生出歹意嘛。
甩了甩袖子,墨九迈步过去。
大帐外站了两个侍卫,都是熟人。
墨九走过去,抬了抬下巴,其中一个侍卫扶刀的手摩挲一下,原本像是想拦住想问她一下的,可墨九冷冷扫他一眼,他的脚就没有勇气迈出来了。
九姑娘,大帅在里面谈事——
我知道啊。谢谢!
墨九唇角一扬,给他们一个笑意,便负着手,春风得意地从他俩中间横穿而过,径直撩开了帘子。
大帐中果然有一个女人。
她穿了一身宽大且长的血红色长袍,头发没有像中原女儿那般梳上漂亮的发髻,一头缎子似的黑发松松披散着,仅仅在头顶束了一撮,用同色系的皮质发束高高扎起,像戴了一顶古怪的帽子,很是精神。
更吸人注意的是,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中间,贴了一个形如鹰隼的血红色图形,显得气势逼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不白,却健康匀称,不算艳色,却颇有风姿。尤其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隐隐透着一种时下女子身上少见的锐利。
总而言之,她不算生得极美,但一举一动很有英气风骨,是墨九穿越之后见过最有个性的女人。
她是北勐人无疑,可她找萧乾做什么?
墨九从她的身边慢腾腾走过去,闯到那一种与在外面马车边上嗅到的熟悉香味儿,微微蹙了蹙眉,又深深瞥了她一眼。
那女人也正好望过来。
二人目光对视,互相都没有说话。
萧乾咳了一声,笑着问墨九。
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说得,她不能来?墨九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不过,这姑娘虽然平常行为偶尔不着调儿,可在正式场合,却不会随便让男人为难。哪怕心里存了疑惑,也绝对不会让萧乾难堪。
她轻轻笑道:我在到客人,她有意无意地瞄向那个女人,并对她微微含笑致意,算是正式打个招呼,然后又笑吟吟望向萧乾。
快要晌午了,你们是准备吃饭,还是要继续谈正事?若要谈正事,我便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
无妨!萧乾急急地否定了她的想法,也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迟疑一瞬,对墨九道:这位是北勐七公主塔塔敏。
北勐七公主?好大的来头!
墨九对北勐不太了解,可但凡沾了公主两个字的人,都很容易被她贴上傲娇的标签。
微微一怔,她在心底思忖了一下塔塔敏与萧六郎之间的关系,稍稍放下心来——毕竟他们是有亲戚关系的,虽然是表兄妹,好像也不应当随便乱来的吧?
她脑洞大开着,塔塔敏却不等萧乾为她介绍墨九,便朝墨九轻轻一笑,大方地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墨家钜子了?
墨九唇角微微一勾。
不晓得她口中的大名鼎鼎,究竟是好名,还是坏名?
好说好说。墨九笑吟吟地朝她抱拳致礼,像个男子似的与她客套。
没有想到塔塔敏也与她一样,抬腕便抱拳道:墨家钜子,久仰大名,塔塔敏失敬了!
墨九微微一笑,七公主过誉了,墨九吃货一枚,游戏人间哪来的大名,怕是污名吧。
钜子过谦了。塔塔敏审视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锐利的眸子刀子似的,似乎恨不得扒开她伪装的表皮,看透她真正的心思,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墨家钜子姿容无双,艳绝天下,巧手一双,堪比鲁班
噫,还挺顺口!
墨九心里嗤一声,嘴上却挂着笑。
七公主这般说,墨九愧之,愧之,愧不敢当呐。论姿色,七公主也是美人一个,只是身上这个颜色嘛盯住她血一般艳红的衣袍,墨九淡淡一笑:确实不大适合你。乍然一看,还以为你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流了一身哩。
哈哈!被墨九损了,塔塔敏不怒反笑,言语似乎也畅快不少,钜子说得对极,可这般又有什么不好呢?就算我受了伤,流了血,也不会被人看见。
噫,有点儿意思?
这女人倒不像玉嘉公主之流,那般矫揉造作。
人与人相交,有时候得看眼缘的,气场不合的人,不管怎么努力也揉捏不到一块儿。比如墨九第一次见温静姝,虽有同情,却怎么都喜欢不上来,可这个塔塔敏,她却无法全然对她反感——哪怕她是来与她抢萧六郎的。
墨九笑了笑,收起敷衍的贫嘴,紧挨萧乾的身边儿坐下来,对塔塔敏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又对萧乾道:你们正事谈完没有?不然儿一起去吃个饭,边吃边谈?
在外人在的时候,她比平常要到吃,墨九的脸就变成了苦瓜。
在金州的兴隆山上,她好吃好喝的日子过惯了,冷不丁住在南荣大营里,别的东西都还可以将就,唯独对于吃,墨九觉得将就起来有点儿虐脾胃。
有塔塔敏在场,她不好意思反问萧乾,吃什么根本就没得选,只垂目喃喃道:随便吃什么都好。你晓得的,我又不挑嘴,给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不挑嘴?给什么吃什么?
这么乖的墨九,连她自己都不认识,又何况萧乾?微微一愕,萧乾忍不住失笑,声音轻缓道:七公主特意送了一些新鲜食材过来,阿九一会儿去看看。若是愿意,可以亲自做点儿。若不想做,想吃什么便吩咐下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几天墨九虽然挖空心思,想要为萧乾改善伙食,奈何大军驻扎涧水河这么久,附近过的话就跟钉子桌在了木板上,没法更改了。
可墨九还是为了彭欣意难平。
宋骜御女无数,可情感领域其实一片空白。她好不容易为彭欣在他脑子里的白纸上写满了金玉良言,想让他从此走上正轨,如今便要拱手相让,由着他把对彭欣那点儿好感擦去,任由另外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女人去书写,描绘成她想要的样子,变成她的男人?
这本与她无关,可彭欣怎么办?
依彭欣的性子,绝不可能做不定,到时候两个人还得有一场夺子之战。亲人骨肉之间,弄得老死不相往来
越想越心寒,墨九冷哼一声,像口渴了似的润了润唇角,冷不丁扑上去,恶狠狠咬住萧乾的嘴,直到听见他嘴里嘶的低呼,方才松开嘴,像一头愤怒的话。
萧乾哭笑不得,怎么变成旺财了?
之前被她咬破的地方还没有康复呢,又来一次。他摸着嘴巴,看墨九嘟着嘴委屈了好久还是不肯吭声,不由软下身段儿,搂了搂她的肩膀。
好了阿九不生气,我陪你做菜,可好?
墨九仍然没有顺气,你不都吃饱了吗?还做什么菜?哪怕无力回天,她也要发发火儿。
没饱!萧乾轻轻笑着,意犹未尽地搂她一下,今儿晚上,我去你帐篷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