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174米 风骚一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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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落在积雪上,声音太自己吃味儿吗?

      就算生气,为何要丢击西?

      摸了摸受伤的屁股,击西慢吞吞爬起来,想了想,又指着彭欣认真地道:彭大姑娘很冷,她冷?

      果然,她就是借此勾搭击西(孤王寡女174章)。

      宋骜心脏怦怦跳着,自个儿脑补了一万字红杏出墙的暧昧纠缠,目光淬着冷意,慢慢挪到彭欣的脸上。

      只一眼,他便怔住。

      怎的她脸色这样白,身子这样瘦?他记得他走的时候,她不是这样子的啊?而且生完孩子的妇人,不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吗?难道临安那些人,都不听他的话,待她不好,在暗地里亏待了她?

      如此一来,他来不及怨念旁的,厉目微转,瞪向吓得声都不敢吭的宋嬷嬷,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

      宋嬷嬷略低着头,只觉风雪更大了,面颊无端被他冷冽的视线刮得生痛。上前福了福身,她先向宋骜请了安,又拿眼风扫着静默不语的彭欣,一边在心里叹息这个姑娘不会讨好男人,一边为了彭欣在宋骜面前加分。

      这不,彭姑娘惦念着王爷独自一人边疆,凄风冷被的,怕王爷伤了身子,这才顾不得产后体虚,日夜兼程地赶到金州,在兴隆山没多歇一口气,听说王爷在汴京府,便央了击西带她前来寻找王爷。姑娘这番情意

      嬷嬷!这番明显有违事实的话,彭欣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打断宋嬷嬷,不冷不热地望向宋骜,疏冷地道:王爷不要误会。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萧使君为我瞧瞧身子。我并没有惦念王爷!

      我并没有惦念王爷!

      这句话纯粹就是在宋骜的心上扎刀。

      没有人愿意自个儿想念的人,一点也不想自己。

      他面孔微沉,正不知如何下台,便听见了击西的神补刀。

      对啊对啊!击西老实地道:在兴隆山时,彭大姑娘说什么都不来,还是我和嬷嬷好生相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她哩。

      宋嬷嬷咳嗽着,见击西不停口,一脸尴尬地望天。

      而宋骜听了这捅心窝子的话,更是气得呼吸加重,血液逆流。

      这娘们儿啊!她不是来看他,居然是来看萧乾的。不仅想看萧乾,还想让萧乾看看她的身子,到底存的什么心?宋嬷嬷也是,字字句句都为着彭欣说话,可她明明就是他的奶娘,什么时候她变成了她一派的人?

      还有击西

      不!尤其是击西。这她身子不好,不耐耽搁云云

      如此,他终是收起了要好好收拾这娘们儿的念头,冷冷一哼,把她从门槛上抱到马车里,拿了一个软垫让她靠着,又不解气的在她脸颊上狠狠一捏。

      触手的脸,几乎没有半点肉感,让人怜惜不已。

      他目光微微一眯,低头盯住彭欣,低声问:咱儿子呢?

      微昂头,彭欣迎上他灼热的眸子,心窝忽地一热。

      不为旁的,只为这一句咱儿子。

      十月怀胎之苦,一朝分娩之痛,只有真正经历过的妇人才晓得个中的滋味儿没见到宋骜之前,若说她无半分怨气,那是假的。

      她是个正常的妇人,生了这个男人的孩子,也希望能在孩子的事情上得到他的宽慰与怜爱。可那些怨气郁结辛酸难受,竟然就因为他这一句咱儿子而烟消云散。

      不争气!

      她手心圈成拳头,暗暗在心底骂自己一声,冷着脸瞥他:汴京府局势不定,天气又冷,我把他留在兴隆山,让奶娘照看着。

      轻哦一声,宋骜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可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责怪她不带孩儿来让自己看一眼。彭欣说的都是事情,汴京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应安顿他们的孩儿。尤其就姓薛那个话。

      虽然他对彭欣与击西之间的关系,其实没有真正的疑惑,可莫名其妙的,明知他们是清白的,他还是不舒服。

      那种奇怪的滋味儿,他从未体验过。

      不像生气,不像愤怨,就是胸口堵得发闷。

      一行人上路,见:你想做彭欣的男人,也得有名分吧?有三媒六聘吗?有婚书吗?去!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彭欣淡淡看他一眼,也说了一句。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来找墨九的,你走吧。

      宋骜很受伤。

      他可以和墨九吵得面红耳赤,甚至也可以为了给彭欣治病去找萧乾打一架,却没有办法在看见彭欣病怏怏的可怜样子,还为了吃醋那点一说两个人同病相怜的苦楚。

      在他看来,上元节不理会萧乾的人,分明就是墨九。两个人之间的别扭,也都是因为墨九的冷落毕竟萧乾从来就没有不理墨九的时候。

      也因为此,同样不被彭欣待见的:萧乾去了墨九那里。

      操!宋骜差点气得砸酒坛。

      原本他还以为有一个人与他同样可怜,可以与他解解烦闷,结果连萧乾都与墨九和好了,只剩他自己是孤家寡人了?

      想一想彭欣依偎在击西怀里时红彤彤的脸儿,想一想她见到他时面色刹那苍白的样子,还有她被墨九抱住时,那唇角微勾,眉眼弯弯,明显发自内心的微笑过的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珍爱的有恃无恐。

      他为什么惦着彭欣?只因他没有真正得到她罢了。

      一定是如此!

      安慰着自己,宋骜拎着酒坛也去了墨九的地方,美其名曰是找墨九喝酒吃肉,其实骨子里还是想见一见彭欣,看看萧乾诊断之后,她到底是怎样的病情(孤王寡女174章)。

      然而,悲剧再次出现:他被击西拦在了帐篷外面。

      若是换一个人拦他,宋骜也许没有那么生气,可拦他的人偏生是击西。是击西,他就会想到火堆旁边那令他烦躁的一幕。

      一把拎住击西的衣领,他恼恨地低吼。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击西无辜地眨眨眼,九爷说,丑人与旺财不得入内。

      我操!宋骜更生气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恨恨道:我丑?我丑?你居然说那话时的样子,击西有点想笑。

      可王爷很生气,他不想挨揍就不能笑。

      使劲儿绷住脸,击西瞥着宋骜道:击西可没这样说,全是王爷自己说的。王爷不仅说了,王爷还指了——

      宋骜无力地放下手,指着击西的脸。

      你狠!

      击西才不狠!击西撇着嘴巴,弱弱地低下头,可怜巴巴地低声喃喃,击西只是生得美而已!怎会这样倒霉,击西一定是世上唯一一个因为生得美不停倒霉的人。

      宋骜倒吸一口气,你抬头。

      击西抬头瞥他,宋骜也瞪住他。

      两个人大眼瞪了不让你见彭姑娘,想必你是见不着的了。

      墨九的话,不仅击西会听,连营中侍卫也要听上几分。所以墨九不让宋骜进去,宋骜便进不去,墨九不让宋骜知道彭欣的情况,宋骜就无法知情。

      闹腾一会儿,宋骜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帐篷里面的宋嬷嬷却被他的样子给吓住了,拿着手绢子捂着嘴巴呜呜地低泣着,她难过地望着彭欣道:姑娘你看,王爷还是在意你的。可姑娘,为何偏不见他?

      墨九还没睡醒,静躺着默然不语,只拿眼去瞄彭欣。

      彭欣病着,觉很少,早就起来了。闻言,她唇角一撩,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表情极是冷淡,我为何要见他?

      彭欣吃了萧乾的药,说话比昨日已顺畅了许多,但虚弱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中气不足,完全没有了生产前的精神头儿。

      宋嬷嬷轻轻抹着眼泪,哭泣道:嬷嬷也不知怎生教你了。生这样重的病,正是让汉子怜惜的时候,你这藏着捂着做什么?不让王爷看,他又怎知你为他诞下孩儿的辛苦?

      我的儿子,不是为他生的。

      她一句话噎住了宋嬷嬷,想想这老嬷嬷的好,又有些不忍心,叹气补充道:我生儿子,只因为他是我儿子,并不因为他是安王爷的儿子。嬷嬷可明白我?

      怔怔看着他,宋嬷嬷哑然。

      她不明白!她根本就不明白。

      世上妇人,哪个不想攀附王侯贵胄,过上体面舒心的日子?可这个傻姑娘哟,为王爷生了孩子,本来有一个最好的码头,说不定还可以就此母凭子贵,坐上安王妃的位置,为何偏要倔成这样?

      宋嬷嬷还不知宋骜被指婚的消息,只觉得现在的皇帝好说话,只要彭欣拿住了宋骜,而宋骜又坚持要娶她,两个人的婚事并非不可成。

      念及此,她哀怨一叹,又想劝,姑娘听嬷嬷说

      嬷嬷!墨九打断她,笑吟吟道:彭姑娘身子不爽利,你就少说两句吧。对了,你去灶上催一催玫儿,看她把药都煎好了没有?这丫头也是,这么墨迹,彭欣这里等着呢。

      哦。奴婢这就去。

      宋嬷嬷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毕竟为姑娘煎药,养好身子才是大事。

      只要人在,自然来日方丈。若人不在了,一切都是空淡。

      没有了聒噪的宋嬷嬷,帐篷里面只剩下了墨九与彭欣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彭欣苦笑着摇了摇头,墨九却勾唇一笑,双臂微展,紧紧搂住彭欣的肩膀。

      彭欣,你受苦了。

      这句话,你说好多次了!

      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找人告诉我?如果我不派击西来接你,你就算死了,也不会让我知晓,是也不是?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又不是医者。

      可萧乾是啊!我让他医哪个,他难道敢不医?

      这话墨九说得没有什么底气。于是,为了配合气场,她略略抬了抬下巴,那一副冷傲的样子让彭欣忍俊不禁。这一笑,她表情便柔和了许多,眸底蕴藏多日的愁绪也一扫而去。

      墨九!叹喊一声,彭欣抿了抿唇,盯住墨九的眼睛,认真地问:可我为什么觉得,你与萧使君之间,似乎有点不对?

      有吗?墨九眼珠子乱飘,说得肯定,没有。

      我是过来人。彭欣唇角上扬,你骗不了我。

      你说有就有吧。墨九翻个白眼,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

      不是大事,那是什么吧,到底怎么回事?

      墨九想想,又摇头,其实真没什么大事。

      说罢她把与萧乾间的,一个男人,但凡在你与别的女人之间决择时,有过那么一丝犹豫,就不能要了。你是他的女人,他就应当信你。任何的迟疑与权衡,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扼杀感情的刽子手。

      墨九心里一沉。

      这么严重?你是想说,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傻子,我可没有这样说。我也不相信萧使君是这样的人。彭欣严肃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我以为,这样不明不白的别扭,其实是最伤害彼此感情的。

      怎么讲?

      不管他是怎样想的,你都应当先弄清楚。

      怎么弄得清楚?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嘴生来做什么的?彭欣好笑的看她。

      当然是吃饭的啊!墨九回答得理所当然。

      噗一声,彭欣真的笑开了,除了吃饭,还可以说话。

      额,好吧!能说话又如何?他是头闷驴子!人和驴子如何说得通道理?

      不管能不能说通,你都得问他。至少,要把你的心思告诉他。墨九,人人都会先为自己考虑,这是人性使然,并不可恨。事实上,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了解另外一个人。你了不了解他先不说,你得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让他了解你。做了自己当做的事,其他的,便随缘吧。

      彭欣生着病,还侃侃而谈,让墨九很是稀奇。

      噫一声,她眼斜歪歪看着彭欣,良久,又重重点头,虽然你居然会灌心灵鸡汤让我略略有点吃惊。但我不得不承认,彭欣,你是对的。如果不说出来,没有人会了解对方的心思。猜心的游戏,太累了,猜不起。江湖儿女,也不必如此矫情。是我太作了!

      嗯。

      彭欣给她一个明白就好的眼神儿,身子斜靠在榻上,半阖上眼睛,似乎先头说那一番话已耗尽了她的力气,不想再与墨九寒暄。

      可是彭欣墨九盯着她,眉头微蹙,你为什么不问他?

      他?

      话,可他那一副忙碌的样子,还是让她的自尊心受了打击。

      到底他是照顾陆机忙成这样?还是军务忙成这样?

      而且他都没来找她,她去示弱不是犯贱吗?

      不行,就算要去,也不能空着手去。

      墨九咬着下唇想了许久,一跺脚回了帐篷。

      半个时辰之后,她帐篷的桌子下方丢满了纸团儿,案上还摆着一张铺平的纸条,她手拿狼毫正在奋笔疾书。

      纸笺上清楚的映着两个大字——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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