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一语即出,满场皆惊(孤王寡女178章)。
众人看看她,又看看萧乾,都抿紧嘴巴安静无声。
她这个要求,大家都觉得太过了。
要知道,萧乾可不同于宋骜。他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从来无人见他向妇人低头,即便寻常丈夫也以假扮妇人为耻,何况是他?让萧乾为了取悦一个女子而穿女装,扮女相,估计比要他的命还难。
萧乾一动未动。
在众人迟疑的目光中,他静静立在棚外的风雪中,冷肃的眸子望着墨九,就像看不见旁人,对周遭的一切也都视而不见,一袭冰冷的甲胄,墨色的披风猎猎翻飞,衬得他俊美的容色愈发凉薄无情。
咳咳咳!宋骜好歹是王爷,身份摆在那里,胆儿自然也就大了些。生怕两位爷当场开火干仗,他笑吟吟上前,打个哈哈,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又不是不认识,看一眼就够了嘛,一直盯着不转眼是要做什么?再看下去,羊肉都快烤焦了。
他打着圆场,却无人理会他。
尴尬的摸一下鼻子,羊肉确实不是他的,是塔塔敏那个娘们儿的,他还真不想做这个主。
爱莫能助地丢给萧乾一个无奈的眼神儿,宋骜悻悻坐了回去,一个个都吃什么长大的?脾气恁的大。
无人回应他,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时候,萧乾却突地出了声。
好,我穿!
一群人都惊住了,纷纷望过去。大家替他尴尬,萧乾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淡淡瞥一眼墨九微仰的击西娘们儿,而是他确实平素的衣着就颜色浓艳,加上他皮肤白,长相美,动作妖,从打扮到举止都给人一种阴柔的女人味儿。所以,他这件袍子脱下来往面前一放,还真有那么几分女装样子。
众人心里偷笑,却不敢言语。
静静观望着,墨九也默不作声。
熟悉她毛病的人都晓得,这姑娘说一不二,哪怕最开始只为刁难萧乾,事已至此,若非依从了她,否则怎么都收不了场的。
一干人都在心里头为萧乾默哀,觉得他遇见墨九这么个女人,肯定是上辈子作孽了。什么底线什么规矩什么面子,在她的面前,用不了多久,都得被刮得一干二净。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的萧乾,已不再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冷面判官萧使君了。
风雪越来越大,火堆上的柴火却越燃越旺。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萧乾风姿优雅地慢慢走到墨九面前,阿九。
他声线醇厚好听,一声低低的阿九,似蕴含了数不清的柔肠,喊得众人纷纷怔住,肉麻掉了一层,却也不晓得他要怎生解决这个棘手的事儿。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却一瞬不瞬的望着墨九。
墨九眼观鼻,鼻观心,与他僵持一瞬,看他不走,也不作声,迎上他的视线,眉眼弯弯地笑问:萧使君站在这里看我有什么用?既然同意了,说去穿呗。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萧使君该不会想反悔吧?
呵!
一声低笑,萧乾扶了扶额,突地伸手把墨九从矮凳上扯了起来。
这一下他力道不重,可墨九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发难,什么准备都没有,身子踉跄一下往前一扑,就投怀送抱一般,整个儿撞入了他的怀里。
低啊一声,众人皆惊,诧异地望向他二人。
难道这是说不过,准备动手了?
墨九恼了,拳头撑在他胸口,低斥一声,萧六郎,你要做什么?
还是习惯听她这个称呼,萧乾神色一缓,柔声道:想请阿九帮个忙。
什么忙!墨九轻哼,重重推他,先放开我再说。
女装繁复,我一人可穿不好。萧乾淡淡笑着,不仅不放人,还微微俯身,手臂往她腰上一横,就把墨九的身子给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美人儿在怀,他不管旁人目光与惊呼,迈开大步往外走,声音清冷,所以得请阿九去帮我穿一下。
喂!墨九气得热血冲脑,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的声音已有笑意。
遇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男人,墨九简直无语之极。她想要挣扎,然而,人落入了他的怀里,腰身被他的手紧紧禁锢着,纵使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像一只落入了老鹰嘴里的话的闯北,双手合十,念了一句谁也不懂的佛谒之后,目光炯炯有神地扫向众人,神态端正地严肃道:贫僧以为,众施主漏夜相聚,灼烤羊肉,本是徒加杀戮。主上怜惜苍生,把九爷带走,想是为了共参佛性,消除杀业,已不会再回矣。
顿一下,他打着佛手,略略低头,一本正经道:故而,贫僧还以为这烤羊肉,得另找一人来刷料。
我操!宋骜就着一根烧得通红的木头丢向他,呢?李闯北,你说你这么调皮,该不该挨打?
闯北堪堪避过通红的柴火,低呼一声阿弥陀佛,出口的话依旧正经,王爷勿恼,众位施主也休得生气。贫僧以为,安身之本,必资于食。民以食为天,何况贫僧乎?故而,人食羊肉,便是因果;贫僧食羊肉,也谓之大道——
我操!
打他!
打他!
狗日的!
于是,一阵喊打声里,原本烤羊肉的盛宴,就变成了一个追着闯北打的武打盛宴。一群人手舞烧得通红的柴火,你来我往,高声惊呼,玩得兴起,那一副准备大战三着,墨九的语气就软了不少。
她拉上出来,显得落寞沧然。
墨九奇怪于他的情绪,紧紧抿唇,微昂着头看他,却不知如何回答。
阿九,我真的等不了。
他重复一遍,慢慢低头,埋入她馨香的脖间,嘴唇摩擦着她娇嫩敏感的肌肤,等她痒痒的受不了,想要推他,他却停下,一动不动地埋首在她脖间,片刻之后,再抬头时,目光中已燃烧起了不加掩饰的,仿佛一种会传染的流疫,刺激着墨九的神经,让她与他对视的双眸像过了电,浑身血液逆窜,身子顿时僵硬了。
萧六郎,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在想什么,他没有马上出口,却狠狠勒住她的腰,往怀里束了束便放倒在案桌上,身子顺势压下去,与她紧紧贴在一起,在她微颤的肌肤战栗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阿九,我心已乱。
嗯?你怎么了?墨九有点儿冷,身上汗毛直竖。
我想要你。他目光深深,我在想,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