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入墓,除了墨妄乔占平申时茂还有两位长老和二十几个弟子,墨九没有带其余的人(孤王寡女199章)。有,准备工作已充分了许多。
虽然比预计的多出三人一狗四个跟班,但墨九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甫一踏入墓道,她的脸色就严肃下来。
这个墓道是当初机缘巧合,被乔占平炸开的。
由于将近一年时间的密封,再次打开,里面飘浮着浓浓的霉味儿。
好呛!
墨九拿手扇了扇,鼻子一皱,墨妄立即递上一方丝帕。
被他照顾习惯了,墨九接过来,很自然地擦嘴。
谢谢师兄!
墨妄一笑,一如既往,对她体贴得无微不至。
罢,她跨过一块乱石,望向黑幽幽的甬道,曹元,机关鸟!
弟子遵命!曹元低声应喏。
据他们之前的探测,这个炸开的口子并不是墓道的入口,位置应当位于墓道的中间。
至于真正的墓道入口,在墨九当初与萧乾滑入坡底的那个地方。但那里墨家弟子太多,目标太大,她不敢贸然挖掘,引发外间猜测与遐想。
钜子,来了!
一个方形木箱,被抬了上来。
里面有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一堆机关鸟。
精良的做工,仿真的造型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的鸟儿。
哇,好好看。
击西最是见不得这些东西的,上来就抢着要看。
九爷,这些鸟儿是干嘛用的。
墨九没有回答他,倒是墨妄怜香惜玉了一回,探路,排毒。
哦,可这里两头都有道儿,咱们探哪一条?
他问的人依旧是墨九,可墨九许久都没有回答。
确实,左方与右方,都是墓道,一条向下,一条往上,两条都深不见底,究竟哪一个是通往墓室的?两条不同的墓道中途或终点会遇到什么,都还未知。
这样的未知,在古墓中,差之毫厘,将失之千里。
幽幽的冷风,从甬道徐徐吹入。
许久,没有人声,只有一股子阴飕飕的寒意。
众人询问的目光,始终落在墨九的身上,等她定夺。
墨九像是思考了一会,方才道:一边墓道,放一只机关鸟。
得了她的命令,曹元连忙指挥弟子照办。
两只不会叫唤的谎,眉开眼笑地嚷嚷起来,好哇好哇,九爷真好!击西有鸟了,击西有鸟了。
击西有鸟了,击西有鸟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墓道内,回音袅袅。
所有人都石化了,想笑又不敢笑。尤其是闯北,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瞅他。
只有击西自个儿恍然不觉,看大家都不动,才奇怪地停下来。
你们都怎么了?看我做甚?
你没鸟?闯北问出了完,低头捡起破损的机关鸟,松了一口气,大家伙儿也放下心来,有说有笑。可曹元拎着风灯往上一照,双眸却突地瞪大,像看见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东西,下意识退后一步,凄声吼道(孤王寡女199章)。
快退后——大家退——
他示警的叫喊声,淹没在了一片飞溅的碎石中。
砰砰砰!
啪啪!
砰——砰——砰!
跑!跑!快跑!
墓门那一道原本应该很厚重的石板,竟然像粉碎的钢化玻璃一般,突然碎成了石头渣子,直接从门梁的位置垮塌落下,密集的石头相互碰撞着,在狭窄的墓道里四处飞散,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比爆炸声还要冲击人的耳膜。
碎石宛如厉鬼,铺天盖地地落下。
不仅墓门,似乎整个墓道都被震动了。
过腿脚不便?
尼玛啊!
墨九好久没有生过气了,自以为已经把忍术修炼到了家。
可这会儿,那一股子逆气流在胸口咻咻往喉咙口窜,按都按不住。
你没有腿脚不便,坐什么狗屁轮椅?
我懒不行吗?
盯着面前黑黑的大毡帽,墨九狠狠一眯眼,有点儿想直接爆了这颗头。
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我是墨家钜子,这里有很多墨家弟子,她终于控制住紊乱的呼吸频率,阴恻恻地咬着牙,盯住萧长嗣。
老萧,这个理由,很智残。
难得爱妻夸赞,也不枉为夫懒这一回了。
亏他听懂了智残是夸赞的话。
墨九又缓了缓呼吸,正搜索着脑子里那些对付厚脸皮的法子,曹元就,这个墓门的设计真是别具匠心。
一个墓门,却一共设有两道。先头机关鸟飞进来,刚触碰到第一道,就撞在门梁上,成了折翼的天使,再也飞不动了。但这个并没有破坏到门后之门的机关,当他们一行人靠近的时候,机关触动,直接以损毁第一道墓门的代价来击毁敌人。
这祖宗,玩大了。这设计,简直就是自杀性爆炸嘛!
墨九仔细看了一下,墓门碎裂落地砸到的范围不远,经过清点,意外发生时,大多数弟子靠得都不太近,除了曹元手臂被碎石砸了一下,其余人都没有受伤。
不过,这事儿也给墨九提了一个醒。
一切看似简单的机关设计,也许暗藏着杀人夺命的玄机。
祖宗啊,你这棋到底下得有多大?每个墓都玩命,不是整人么?
恨恨地指责完,她想了想,一拍脑袋,又双手合十,对着墓门不住作揖。
玩笑玩笑,祖宗要打要杀都是应当的,弟子不该多话,也无意冒犯,祖宗啊,莫怪莫怪!
冒犯了又有何妨?萧长嗣不知何时又坐在了他的懒人椅上,被击西推到了墨九的身边,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显得又虚弱又慈祥:爱妻莫要害怕,有为夫在。
有你在顶个屁用啊!
墨九对着他,面孔几乎是扭曲的。
赶紧给我闪边儿去,不要挡住我做事。
遵命!萧长嗣并不生气,好言好语地应完,一转头,击西,没听见你家老板娘的话吗?!
这俨然就是为妻命是从的妻奴嘛?
可你老人家的腿不是没有不便嘛,为啥要推?
墓室门口,大家伙儿都在风中凌乱。
被一干人的视线密切窥视着的墨九,完全不如萧长嗣的从容自在,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只觉得这个节奏根本就不是来探墓的,那萧长嗣简直就是进来喂人吃狗粮的啊——
曹元!墨九听见了自己咬牙的声音,掌灯!
是!曹元脊背一阵泛凉。
他总觉得钜子今儿情绪不对,做事的速度就比往常更麻溜了几分,往碎石堆里望了一眼,拎着风灯就上前,一直走到墓门的面前,方才慢慢停下。
这一回,他没有喊,也没有叫,只睁着墓门前的景象不动弹。
众人在他高举的风灯光线下,慢慢走近,也都看清楚了。
就在墓室门口,靠坐着四具死相古怪的尸体。
他们都盘腿而坐,后背紧紧抵靠着石门,尸体没有腐烂,面部的表情还很生动,那一副栩栩如生的样子,就好像根本就没有死去多久或者说,根本就还活着。
一个在笑。
一个在哭。
一个在怒。
一个在骂。
死人可怕,像活人的死人更可怕。
一阵抽气声里,墨九突地抬高了声音,惊喜地喊。
我明白了——
一听这话,大家伙儿的眼睛又探照灯地看向她。
墨九神色凝重地上前,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温香手里接过一双手套,仔细戴上,然后蹲身检查了一遍尸体的情况,然后才在众人的关注中脱下手套,一本正经地解释。
依我看,设计两道墓门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外来摸金者的闯入,更紧要的是,为了保护这些尸体不被腐化。两道石门之间呈密封状态,效果么,相当于一口石棺。
这么一解释,好像是个道理。
大家的好奇心,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一干人的得对。墨九点点头,不管一个人死得有多么安详,正常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呈现出这样古怪的面部表情。更何况,四个人,四种表情,刚好凑齐一个哭笑怒骂会不会是在他们死之前,先做好了预备动作的?
死,还要预备动作?
几个胆不定,根本不如乔占平。
听他这样说,她亲自拎了风灯查看。
是,他们四个,就是开启墓门的关键。
乔占平目色深深,像是一直在思考。
钜子想到了什么?
墨九侧过脸去,目光不经过扫过懒人椅上的家伙,那戾气又上了心,忍不住就飙了恼恨。
喂,你不是说万事有你吗?来啊,开墓门!
那萧长嗣正做着吃瓜群众,安静地听着,似乎没有想到被点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踌躇地考虑了一下。
这原也没什么不可以——
墨九冷哼,轻蔑的一笑,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上。
萧长嗣垂下的毡帽遮了他丑陋的面孔,却遮不住他板正的身形。他整个人笼罩在风灯的光影中,身姿带着一种模糊的颀挺,一双手轻轻扶住轮椅的两侧,摩挲片刻,也不知想到什么,呛咳几声,又喑哑轻笑。
开墓门不是难事,但太过耗费体力。爱妻得给个彩头,我才肯的。
小样儿的,还傲娇上了?
墨九对这厮的本事是毫无信任度的。
唇一掀,她声音满满的冷笑。
你若是能开得了这扇墓门,我把脑袋拎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萧长嗣急忙摆手阻止,脑袋为夫是不敢要的,不过爱妻的嘴巴,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题外话------
写得慢,小主们将就看,爱你们。